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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依林抱着双臂,歪着头欣赏了片刻,满意的点点头,打个脆响的手指,这才去开火做饭。
墙壁的石英钟“哒、哒、哒……”,发出有机械而节凑的声响,窗外的天空也由桔红色,继而变成灰白色,再转为黑色,逐渐为夜幕所笼罩,巷子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也渐趋平静,仍未听到妻子的脚步声。坐在沙发里的靳依林抬头看看钟表,刚好七时三十分,又看看桌上摆着的四盘菜,轻轻叹了声,起身打开电视。
等人是世上最无奈最让人心焦的事儿。你众里寻她千百度,她却黄鹤一去杳无影,而在你意兴阑珊时,她才跚跚迟现身。特别是在那种期待已久,激情荡漾,情欲勃发的时刻。靳依林此刻的心情就是这样,如被猫挠般,痒痒的渴盼着,犹如久旱的秧苗,亟待着一场甘霖的滋润。
时间在一秒秒走过,电视里的声音如一支催眠曲,将心情逐渐冷却而变得困倦的靳依林送入梦中。
第十四节 靳 依 林 吼 出 压 抑 已 久 的 愤 怒
靳依林头歪在沙发靠背上,不知不觉进入梦乡,鼻孔中发出有节凑的鼾声,他太疲惫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妻子进屋换拖鞋时,高跟鞋撂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响声惊醒了靳依林。他怔了怔,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看表,“呦!快十一点了。你不是下午班吗,怎么这么晚?”
“哎呦,困死我啦!刚下班就被她们拉去,非要打几圈。哎,你瞌睡怎么不去床上?”妻子皱着眉头,将褪下的袜子扔在沙发上,用手揉着发硬的腰肢。
“没事,在等你。还没吃饭吧?今儿发了加班费,我买了几个菜,有你爱吃的酱鸭……”靳依林关切的说着,话未说完,就被妻子打断。
“不吃了,不吃了,赢家请的客,在街上吃过了。”妻子显得有点不耐烦,“依林,去给我弄盆温水,我要洗洗睡觉。”
靳依林张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他拿过脸盆,提起煤炉上的水壶,将水倒进盆中,试试水温有些发烫,又掺了凉水,送到妻子脚前。
靳依林心中掂着那事儿,妻子这边洗,他那边狼吞虎咽,几顿没吃饭似的朝嘴里扒拉着。待他去洗刷碗筷时,听到卧室“吧哒”一声,扭头看去,原是妻子关掉那盏红色小灯,睡了。靳依林不觉心头罩上一丝阴影。
他急忙将妻子洗过的那盆脏水泼掉,揩干手上的水渍,捏手轻脚走进卧室,伸手又“啪”地将那盏红灯打亮,正欲上床,闭眼侧着身睡的妻子闸闸眼睫毛,嘟嚷道:“关灯,关灯,幌眼!还怕摸不着床啊。”
靳依林本想像小说上描写的那样,夫妻一块共进晚餐,喃喃细语,说点耳鬓厮磨的话,回忆一下当年恋爱时甜蜜的往事,增加点温馨的气氛。这第一步计划被妻子的跚跚归来打乱。
而后,夫妻双双来到卧室,点一盏粉红色小灯,让小小的空间变得亦迷亦幻,充满诱人的色彩,就像歌厅的包厢那样,色调低迷,处处流溢着诱惑,让人情难自禁。这第二步也是难以实现。
心情已是不好却又无奈的靳依林只好关掉小灯,脱去衣服,赤身坐在妻子身边,小心的解开妻子的胸罩,就着窗子透过的,暗淡朦胧的月光,凝视着妻子不算饱满的乳房,和那对让他多少次动情过的小小的乳尖,不知不觉中,身体中的那股激情又涌了上来。
他轻轻伸出双手,慢慢的去褪妻子仅剩的三角裤头,心情已是澎湃难抑……
“啪!”妻子扬手打断了靳依林的动作,“你干啥呀,烦不烦。”
“……燕春……我……咱有多少天没过夫妻生活了,我想……”
“你想?我不想!”燕春提高了嗓门。燕春也不知自己这一年来是什么原因,总是烦做那事儿,感觉就像是受罪,没有一点兴致。
靳依林压压性子,仍是细声细语的祁求着,“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有需求哇。”
“你有需求?我不需要!不耐烦!不喜欢!”妻子嗓门提高几度,连叫出三个不字,尖细的声音挤过窗缝,回荡在寂静的巷子里。这一切都出乎靳依林的意料,他的双手僵僵的停在那里,如被人用了定身法。
燕春这几句尖厉冷酷的话,在靳依林听来,无疑于当众让人在脸上扇了一记耳光,靳依林感觉自己的脸刹的红到脖颈,如蒙羞耻,下午集聚起来的那股澎湃的情欲,顿时如溃坝的洪水,瞬间流泻净尽,下身软软的像一节煮熟的葱白,继之是轰然升起的一股无名之火。他一把抓过枕头,努力抑制着愤怒,用手指指着妻子,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低声吼出压抑已久的愤怒:“你还是不是个女人!你他妈就和麻将过吧!”骂完,靳依林“咣”地一声用力拉上门,闯出卧室。
第十五节 第 一 笔 业 务
自那晚过后,靳依林和妻子之间又开始了新的冷战。
靳依林依旧徘徊于街头。他不愿过早的回到那个没有温情可言,清冷的家。
下班后或是溜哒于街头,在街心公园看会儿老人打牌,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们为一枚筹码的输赢,争得面红耳赤,想想自己退休后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不觉心中一阵好笑;或是和几个工友找一低档的餐馆,吆三喝五的灌上一阵,待到摇摇晃晃走出餐馆时,早已是倦鸟噤声,孤月西坠。
这天下班后,靳依林推着车子迈着闲步走在人行道上,耳边听着冠顶如盖,高高耸立的法国梧桐上百鸟的啁啾,边数着脚下的红地砖,身后响起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嘀、嘀嘀、嘀嘀嘀……”
靳依林看看身边并无他人,奇怪的扭过头。
“嘿嘿,压马路啊,挺自在的。”车窗伸出一个胖胖的脸庞。
“嗨呀,是你。”靳依林认识,这人叫王鹏,一脸的福相,原是一家单位的下岗工人,脑瓜甚是灵巧,又具备一双看准商机的慧眼,早两年自己开了一家小门市,加工一种抽油烟机。这款烟机不同于市场上动辄几千元的那种豪华吊式烟机,而是一款自己设计,全封闭式的,效果较之那种豪华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售价也只数百元。刚开始无人认可,便自己蹬上人力三轮,沿街串巷推销。天道酬勤,两三年时间,王鹏的连锁店便发展到了六家,生意遍布城市的东西南北,随便站在一栋新居民楼下,仰首便可看到王鹏的“好帮手”牌烟机。这其间,靳依林帮了王鹏不少的忙。
“我正说要找你呐,刚巧在这儿遇上。”王鹏永远都是一副笑脸,眉头一翘一翘的,不知忧愁。
“干啥”靳依林问。
“有事儿没?”王鹏反问道。
“出了厂门天不管地不收,只要不去做违法的事儿,招惹警察哥儿们,能有啥事儿?”
“那好。”王鹏跳下工具车,不容分说,一把抓过他的自行车,“咣当”撂进车厢,打开另一边车门,“上车!”
“嗨?你抢车还连带抢人呐。不做生意了?”
王鹏“嘿嘿嘿”笑着,“要抢也抢个美女吧。”手一拧钥匙,工具车冒出一股黑烟,挤进了车流。王鹏手扶方向盘,两眼紧盯着前面时停时行的车尾,口中说着:“生意是永远做不完的,钱也是永远不够花的,就像这天下的美女,个个都漂亮美丽,人人都俊俏妖冶,你恨不得尽揽怀中,但可能吗?上天给你三分三,想求四分都没门。所以,该消洒还消洒。”王鹏指指路边一个个花枝招展的美女,颇带点哲理性的说道。
车七折八转来到河边小树林时,已是轻纱微锁日迟暮,百鸟啼鸣归巢时。河面似有层层淡淡的雾霾,迷迷茫茫,充满了宁静和安谧。河边还有几位垂钓者,仍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面若隐若现的浮漂,如一尊尊泥塑。
这是一家隐于小槐树林中的餐档,名曰:地道地锅农家菜。果见不远处烟雾缭绕,几台地锅并排而立,其中一台锅灶正柴火熊熊。锅的确是地锅,菜是不是农家出的,就不得而知。
靳依林感觉王鹏选的这处地方不错,远离喧嚣的都市,观一河美景,听树上偶而响起的蝉鸣,身心得到了惬意的放松。
一盘凉拌萝卜丝,一盘水煮蚕豆,一大盆地锅炖柴鸡,转眼便端了上来。
王鹏为靳依林斟上酒,拿起筷子让道:“来,先垫垫。”
“且慢!”靳依林拦住王鹏,“无功不受禄,先说事儿。”
“球!没事就不能吃?不过也真是有点事儿,想找你那位朋友,在报纸上做几天广告,广告词由你执笔。
“就这点小事儿。哎,你如今的生意还用做广告?”靳依林不解。
“你有所不知。生意越好,越是要吆喝。第一是宣传,第二是质量,第三是服务。缺一不可。就像这酒,”王鹏说着拿起酒瓶,用筷子敲着说道:“整日摆在货架上,谁知它好不好喝?你说的多了,人们就会去了解它,认识它,接受它。”
靳依林文笔不错,又有几个在报社握点小特权的记者朋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心中略一斟酌,说道:“拿笔来。”只见他笔尖疾划,只几分钟时间,一段广告词便跃然纸上。
王鹏接过纸片,念出声来:“‘您的爱妻是否还在忍受油烟熏蒸之痛吗?您能忍看爱妻肤如凝脂的娇容一天天憔悴吗?来吧,来吧!让好帮手为您的厨房排油解烟,……。’恩,好,好。李白斗酒诗百篇,你是滴酒未沾写文章啊。来,我敬你。”说着抓起酒瓶为靳依林满上一杯。
“且慢。”靳依林伸手又挡了一下,两眼紧盯着王鹏身上那套标有“好帮手”三字的蓝色工作服,心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