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峡拾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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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拾韵-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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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绝唱:“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诗圣杜甫呢,他眼里的三峡又是什么模样?登高远眺,穷愁潦倒时发出的感叹同样韵味无穷:“……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刺史刘禹锡在忠州拨弄竹枝,如歌行板唱出的三峡,是老百姓的味儿:“瞿塘嘈嘈十二滩,

  此中道路古来难。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到了陆放翁的宋朝,眼见三峡境内的楚城遗址,诗人情不自禁地大发感慨:“江上荒城猿鸟悲,隔江便是屈原祠。一千五百年间事,只有滩声似旧时。” 

  苏东坡路过新滩,眼里的三峡是鬼门关:“扁舟转山曲,未至已先惊。白浪横江起,槎开似雪城。番番从高来,一一投涧坑。” 

  清朝的张向陶到底是酒足饭饱,他眼里的三峡如诗若画,美不胜收哩:“峡雨蒙蒙竟日闲,扁舟真落画图间。纵将万管玲珑笔,难写瞿塘两岸山。” 

  新中国的缔造者毛泽东,是最喜欢在大江大河游泳的“龙”,他游泳后就爱做梦,他梦里的三峡是祸也能是福:“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 

  ……罗列了半天,你到底想说些啥呀? 

  是啊,说些啥呢?从古至今,即使是达官贵人、风流才子,其眼里心中的三峡亦千姿百态,风格迥异。其实,千古三峡,滩声依旧,只是诗人看它时的心态不一样罢了。历朝历代的文人墨客纷至沓来,竞相吟唱,三峡四百里山峦水境,城廓乡野,未留下诗和诗人足迹的地方可谓鲜有所见也。当今吾辈春游秋望,还能在三峡这片繁茂的诗歌森林里,看出另一番风景? 

  ——难。 

  如今看三峡,只能用一只眼睛。一只眼睛的好处是可以聚集,只顾一点,不及其余,从心里达到“一目了然”之境。 

  一只眼睛看三峡,久了,真有了另一种感受哩: 

  没见过汛期的山丰水阔么,这是一种病态,患的是“肥胖症”;没见过秋冬的峰高水秀么,这也是一种病灶,隐忧则是“厌食”。三峡面貌的两个极端变化,其实都是文人们的手和嘴给害的。 

  文人的手拿笔,非写即画。你作画他题诗,还禁不住摇头晃脑,竞相吟唱……千百年来你唱我和,诗如海歌如潮,三峡岂有不“胖”之理?酒足饭饱,歌舞升平,文人们“疯”劲一过都睡觉去了,看似貌美如仙的三峡在他们的梦境醒来时,见到“滩声依旧”,岂非“巫峡苍苍烟雨时,清猿啼在最高枝。个里愁人肠自断,由来不是此声悲”么?哭,且无泪,焉能不“瘦”! 

  由此可见:浮光掠影者,游手好闲者,易把三峡画“胖”;深入民众者,身处逆境者,会将三峡唱“瘦”。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祝福里远行
 

  2000年8月13日,是个令人难忘的日子。 

  这一天,重庆三峡库区首批外迁移民,在各级政府精心组织下,告别祖祖辈辈修养生息的故土,走向新生活; 

  这一天,重庆三峡库区数县的农民兄弟,扶老携幼,在送别的亲友簇拥下,一步三回头,乘上汽车,坐着轮船,奔赴陌生的天地…… 

  哦,移民,这是政府决策啊!举世瞩目的三峡工程竣工之时,将有百万居民撤离世代定居地,在人均仅有亩土地的穷山恶水寻觅新的生存环境和生活空间。“就地后靠”曾经是“故土难离”的一种正面诠释,但坡耕地上的劳作效益较之于环境植被的破坏,“得不偿失”

  这四个字将演绎成水土流失加剧后长江中下游频率更高的“严防死守”。更为严峻的现实是,30多年的“不上不下”,国家在三峡库区的重点项目投资几乎为零;而“不三不四”的现

  状又使库区各县市宛若后娘养的“孩子”,当地政府无钱投资,工矿企业发展严重“贫血”,库区老百姓在贫困里挣扎,是不争的事实。 

  与其守穷,莫如外迁。国务院去年5月对三峡移民的安置政策作出重大调整:2003年6月前,将库区农村移民近1/3外迁至上海、广东、江苏、浙江、福建、山东等11个省市安家落户,前提是:接受地土地资源丰富,经济较发达。 

  政策如阳光雨露,播洒在三峡库区,滋润着12万农村移民兄弟的心田:难舍故土的离愁在胸间弥漫,对新生活的希冀亦在心中发芽…… 

  哦,明天,明天将是启程的日子啊! 

  祖先的墓地前,匍匐着虔诚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点点白幡摇晃着无尽的哀思,滴滴乡愁燃点着恩怨炸响在峡江两岸的山坡,我的移民兄弟啊,你们在诉说什么? 

  没看见已收割的自留地里,主人仍在凝望,仍在来回走动的身影么? 

  没看见已搬空的残墙内,主人仍在熟悉的方寸之间徜徉,用粗糙的双手抚摸着、侍弄着什么吗? 

  哦,8月13日的阳光,终于在难捱的等待里普照峡江两岸。送别的码头上、汽车旁,相拥痛哭的母女、姐妹,被真诚拉扯着,久久不能分离;相握手难松的峡江汉子,含着泪,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几多天前就讲过的话,久久不肯走开。移民县长、书记、乡镇长们,眼见着熟悉的乡亲即刻“消失”,一个个喉结蠕动、话语哽咽……他们把故乡情、同志爱凝成泪珠,洒在送别的仪式里,溶入外迁移民的睡梦里,化作无声的牵挂和真诚的祝福。 

  哦,一撮泥土,被主人包裹着上船,从此,一缕乡思在船仓弥漫; 

  哦,一株小树,被主人怀抱着上车,从此,故乡的树荫在车内伞状扩散…… 

  带上一包种子吧,带上一罐故乡的水吧,我的移民兄弟!有了种子有了水,还愁故乡的作物不能在异地生长么?要知道,故乡的种子里,蕴涵着故乡人民的关爱啊! 

  送别不是永别,流泪不全是悲伤。我的移民兄弟啊,你们是12万同胞兄弟的先行者,在你们的目的地,同样有无数双期盼的目光,正在向你们聚焦哩。 

  放心地走吧,我的移民兄弟!你们以“舍小家,为大家”的情怀外迁它乡,三峡工程不会忘记,我们的人民共和国不会忘记!

大宁河咏叹

  探幽怀古说巫溪 

  听说过长江三峡久享盛名的“三溪”么? 

  三溪者,黛溪、香溪、巫溪也。黛溪,即大溪,是新石器时代遗址,“大溪文化”享誉世界;香溪,系汉明妃王昭君的故乡,亦是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屈原的出生地;巫溪,则是被誉为深山明珠的“峡郡桃源”。 

  巫溪,对城镇而言,是指重庆市所辖之巫溪县所在地;对河流来讲,则是源自大巴山南麓之高楼河新田坝,流径巫溪、巫山县境,从巫峡西口汇入长江的大宁河。 

  大宁河全长五百多华里,曲曲弯弯,山水风光美仑美奂。著名的“小三峡”和“小小三峡”隐匿其间,八十年代才被世人所知。其实,大宁河更为迷人的,还有“小三峡”上游的四个峡和两个洞:庙峡、剪刀峡、荆竹峡和野猪峡;两洞即宁厂仙人洞、双溪溶洞。 

  庙峡即妙峡,是大宁河景色最为奇绝的一段峡谷,全长四十多华里,千余米云台主峰上的“云台仙子”较之长江三峡之“巫山神女”,非但形似,而且妩媚动人;剪刀峡内的剪刀峰,

  较之于巫山十二峰之剪刀峰,形象更加逼真,传说更加神奇;荆竹峡水色稍逊,但高耸的岩壁上悬棺重叠,令游人叹为观止;野猪峡内挂着野猪之肠肺,阴森恐怖,石劈一缝,天开一线,传说是古时由陕入鄂的秘密通道。 

  宁厂仙人洞虽徒有其名,洞子不大,仙人亦杳无踪迹,但宁厂镇很古老,“七里半边街”之称谓至少可上溯数千年,著名的“吊脚楼”,无论是谁都会从内心发出感叹。“万灶盐烟”之古代盛景,在潺潺流水声中消逝,在游人脑海里消逝…… 

  双溪溶洞是游人观光的好去处,洞内钟乳石林立,景致奇绝。只可惜开发有限,且交通不便,“景在深山人未识”。 

  算起来,我全程游览大宁河不下三趟了。最早的一回是1985年,自巫山租乘“柳叶舟”溯大宁河抵达巫溪县城,次日乘车至荆竹峡看悬棺,双溪溶洞和野猪峡“一线天”。然后自巫溪乘长途客车至奉节;尔后,又以相同的方式陪友人采访走过一趟;再后来,便是从奉节往巫溪,顺大宁河而下巫山了。至于位于巫山境内的“小三峡”,逛的次数则更多了,亲朋好友

  来宜昌皆要慕名前往,我作陪是逃不掉的。 

  在曲曲弯弯的大宁河寻幽,要说感受,我只想说一句话:身心沐浴。你置身其间,寄情山水,灵魂的洗涤较之于景点门票的付出,利莫大焉。 

  在水流清澈的大宁河怀古,以现实的目光打探大昌古城、宁厂古镇,仰望悬棺,凝眸数不清的栈道石孔,若问我内心的震憾,我也只能羞愧地说一句话:今人愚笨,先贤聪颖。 

  大宁河千年流淌,有欢歌亦有悲伤:“万灶盐烟”升腾的时代,连绵重叠的古栈道上,谁人不唱《竹枝词》? 

  大宁河千年流淌,纤夫在消逝,柳叶舟可千万别消逝呵。柳叶舟是妆扮大宁河的梳子,不是现代平底旅游船可以顶替的。柳叶舟与拉纤,加上独特的山水景观,构成大宁河的奇妙品位。倘若绝了纤夫的踪影,少了令人心旷神怡的柳叶舟,大宁河准会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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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灶盐烟绕宁厂 

  自“峡郡桃源”巫溪县城北上,出剪刀峡口,跨铁索桥,便是我魂牵梦萦之所在——宁厂古镇。 

  宁厂镇座落在宝源山下,后溪河在此与大宁河交汇,将古镇劈成两半。清山绿水环绕,古镇的容颜虽已衰老,但透过危楼未朽的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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