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峡拾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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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拾韵-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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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迁。一九三八年又毁于日机轰炸,满城草棚,一时被戏之曰“草城”。民国三十四年,国民党政府县长胡昭华权以巫山十二峰峰名,分别命名该城十二条街。非知情者,乍听街名颇有“文化气息”。其实,当年重修县城的首脑在策划城市布局和筹措银两时,未必预见到当今之三峡旅游热哩。无论如何,县城的居民和外来游客,都应感谢这位文气十足的胡县长,“登龙”、“飞凤”、“望霞”、“聚鹤”、“集仙”、“朝云”……多雅致独特的街名呀,全国哪个城市的街名堪与媲美! 

  位于巫山城南岸之南陵山,相传乃是正宗的巫山,它宛若翠屏,状如“巫”字,是为奇观。诗仙李白出游,曾到过此山之巅“南陵观”。宋代诗人黄庭坚亦有诗存:“一百八盘携手上,至今归梦绕羊肠”。 

  伫立巫山城头,看云,着实绕有兴味。“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云”,景象确是如此:

  时浓时淡,时明时暗,时浮时沉,时飘时立,这是时态节令不同时的云图;云浮青山,青山缠云,是一种境象;紫雾红霞,银絮裹金,是一种色调;流云走雾,若景若幻,则是魔术了;笼云罩撷,便可做一回神仙;飘浮滚动,风裹云涌,状态和去向紊乱时,作何感想呢?

  呵,捉摸……捉摸不也是一种心态表现么,何况云乎! 

  哦,“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看来,《神女赋》千秋万代流传下去之大势,定矣。 。 想看书来

景在深山人未知
景在深山人未知 

  ——大老岭国家森林公园写真 

  泰山的雄伟、峨眉的俊秀、三峡的神奇、张家界的绝妙自然景观……近些年我曾有幸领略,从此便不再打算游览山呀水的了。可是,仿佛鬼使神差,己酉年初夏的假日,竟结伴闯入深山老林,在鄂西位于宜昌、兴山与秭归三县交界的大老岭,一住便不想走了。 

  方圆64平方公里的大老岭,最近挂上了“国家森林公园”的牌子。是《宜昌日报》头版头条消息把我勾来的呢,还是我着实与大老岭有缘相识呢,闹不清。只觉得整个大老岭林区宛若一块巨大的磁盘,把我的身心牢牢地定住了。 

  十几天来,我坐卧不安,心情十分急燥:凭我的功力,是不可能把大老岭的山山水水写深写透的;靠我的学识,是无法把大老岭的奇花异果、植物药物、乔木珍稀、飞禽走兽娓娓描述了。好在我有真诚,笔也还算年轻,也还有着美好的愿望。 

  于是,我便将我的见闻连同我的祈盼,坦诚地献给热爱大自然的读者朋友——

  蟠龙岭上看“龙盘” 

  大老岭林场所在地,海拔一千七百多米。面包车把我们从茶乡邓村沿山路盘旋而上接到驻地已是傍晚,感到寒凉难耐。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穿上了毛衣。可容纳百余人的招待所已经人满为患,只得摆设加铺将就了。 

  一觉醒来,都傻了眼:来时天高云淡,怎么就下起中雨了呢?看来这大老岭并不欢迎我们这帮来客。正犯愁,旅游部经理曾文富闯进门来,声称午后天晴,并自告奋勇当向导,下午领我们去蟠龙岭观光。 

  午饭之前,果然云散天开,风停雨住了。一行六人在曾先生率领下,兴致勃勃登上了林场的后山,往蟠龙岭进发。 

  钻山林,越溪涧,满山翠绿,满地珍奇。这个问那是什么花,那个问这是什么树,弄得曾先生应接不暇:“好花好树好药材,都在前面哩!” 

  瞪着大眼,一个个再不吱声了。 

  “看,雨后蟠龙岭:云雾潦绕,蟠龙要飞了!” 

  嗬呀,爬上山的背脊,如同骑在龙的身上!浓的云淡的雾,翻滚弥漫,时而将我们淹没,时而随风迅急飘去;远山在阳光映照下,层次分明耀眼;近岭古木参天,郁郁葱葱,阳光在林中形成绚丽的光环。 

  全都陶醉在大自然的怀抱,倚树坐石,用眼睛贪婪地捕捉和品评着蟠龙岭的奇妙风景、无穷韵味。 

  曾先生却在催:“走哇,前面是‘千手观音’!” 

  一阵攀登后喘息未定,“千手观音”就向我们招手了。呼拉一下子,都围到了近前:或攀树留影,或凝神观看,或以手抚摸…… 

  “千手”是夸张了些,但“百手”无疑。这是大自然的造化,也是大老岭林区特有的树种,学名叫“三毛榉”。树干两人围不住,树枝光滑圆润,弯弯曲曲的,犹如纤纤玉手,难怪被称作观音菩萨了。整个树高约十米,长成伞状,叶子很小很细,一簇一簇的分布着也是伞状。过细观察琢磨,便知“千手观音”的取名者眼力不凡。 

  拜谒“千手观音”后,曾先生又领我们在树丛里转悠了半个时辰,在另一株“三毛榉”的旁边收住了脚。 

  “蟠龙呐,就是它了。你们看它在蟠龙岭上是怎么生存的吧——下边,蟠龙是树根!”

  果然是条“龙”! 

  这条“龙”,一半藏在土里,一半悬在空中。碗口粗的“龙”根纵横交错,相互缠绕着,分不清有几多圈和几多层。“龙”尾是见不着了,抬眼仰望,“龙首”高昂,不知它是永久盘

  居雄镇山岭,还是想即刻腾飞! 

  站在“龙”身或躺在“龙”身上照张相,感觉和效果大不相同,我和同伴们都想变成“龙”,纷纷抱憾没多带几个彩色胶卷。 

  都成了“龙”,便悠哉游哉,又嘻嘻哈哈上路,去追寻过往的《岁月》了。曾先生是搞摄影的,一幅壮如伟男子气派的参天大树作品不久前在报上发表时,名曰《岁月》。 

  追寻着《岁月》了,都感叹人生苦短,岁月如流。这株参天大树,已有千年历史。它竟生长在半山坡上,须五人合抱的树干,顶天是不错的,立地却也只有一半儿;为了支撑平衡,它便在悬空的另一半空间寻找支点;于是,粗壮的根像脚趾似地伸向山坡、伸向四周,深深地扎入泥土……几多风雨?几多霜雪呀?久尔久之,便找到支点了,寻到平衡了。于是便餐风宿露,日夜兼程,只争朝夕地向上发展着,壮大着,形成一幅雄奇的风景,完美地塑造出伟岸挺拔的形象! 

  “山中只一日,世事已千年”呵! 

  这帧珍贵的《岁月》,留给我们的岂止是思索么?蟠龙岭上看“龙盘”,才半日光景,够我们品味一辈子……

  相思藤上荡秋千 

  次日一早,遵曾先生嘱我们备足了干粮,去野猪林作一日游。考虑到同行者中有女伴,

  面包车代步跑了一阵,眼见是下山了,我们便徒步前进。 

  顺着盘山公路下行,听潺潺流水,闻鸟啼虫鸣,观山景树景,好惬意哟。曾先生介绍说:大老岭春夏的色调比较单一,只着一种颜色,便是绿:天蓝、水绿草木青;冬季便是银装素裹,分外壮丽了;最好的时令当是秋天,金秋的大老岭处处是火红火红的色调,崇山峻岭里你随意选点拍照,皆是绚丽多彩的油画效果,漂亮极了。 

  傍溪环绕的公路边,万木峥嵘,原始的意味十分浓郁。树木在自然界竞争角逐中生老病死,繁衍不断;它们不但要在有限的泥土和石缝间“抢地”,还要向上发展“争天”,以获取充足的阳光。在竞争中失败或被雪压、山崩而轰然倒下的大树,并不少见。但它们的精神不死:树叶腐烂化作肥料催促后代生长,枝干收缩又给子孙腾挪空间。 

  山坡上杜鹃红了,一簇一簇的,似鲜艳的旗;拱桐树上,雪白的鸽子花的形状惹人喜爱,真想爬上树去逮一只把玩;颇懂医道的朱老师,则一路“老玩童”似地上窜下跳,向我们介绍各种各样的药草及其花色、根果特征和药理功能。 

  曾先生介绍说:大老岭生长着三百余种药材,其中著名的有“头顶一颗珠”、“文王一支笔”、“四大天王”、“七叶一枝花”、“白三七”、“天麻”、“江边一碗水”……他如数

  家珍,脸上露出了骄傲的微笑。 

  经“老顽童”指点,我有幸采到了“马尾七”、“扣子七”、“委参”、“四大天王”、“文王一只笔”和“七叶一枝花”等药材,从此可摘掉药盲的帽子了。只是对于各种乔木花卉,还处于“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的尴尬状态,十分遗憾。 

  曾先生告诉我:大老岭万亩土地,森林覆盖率高达;林区共有树种85科400余种,各种奇花异草、藤蔓多达400余种;仅动物资源,便有71种鸟类,17种哺乳类。国家有关部门已批准在鼓匠坪开辟国际狩猎场,那里是阔叶林区,冬季视线可达数百米,素为豪猪栖身之地,将成为狩猎冒险之佳境,今秋即对外开放。 

  行至峰回路转处,看峰峦叠障、云海茫茫,万倾碧波踏在脚下,都平心静气,立地“成佛”了。一种回归大自然的强烈感受袭上心头,溢在脸上。我敢肯定:所有同伴此刻脑海心中,绝无一丝杂念。 

  攀小路,越山涧,采花果,拾枯藤,品怪石,听鸟鸣……一路逍遥景,一路逍遥观。山坡险,彼此相牵联;山涧水流石头滑,众人拣石垫。半小时,两小时,竟都不觉得累哩。 

  到丛林深处,忽听老曾发声喊:“快跟上哟,前边荡秋千!” 

  于是你追我赶,老的少的,都疯了。趁着这股疯劲,爬到山涧凹地,在石径上或蹲或坐,欣然观看。 

  果然好去处:两山壁立,古树成片,葛藤纠缠其间。树是笔直笔直的,吸日月精华,分外茁壮;葛藤也是笔直笔直的,饮清泉雨露,光滑圆润。肯定是相爱了,葛藤竟拉扯相思,从树底追随着古树,向树俏登攀;亲够了,爱过了,便撒娇似地抱着古树的脖子,在山涧倒悬;玩够了,玩累了,就将另一只手伸向对岸,横着身子,懒懒地睡去;睡够了,睡醒了,就又打起精神,缠着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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