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下结论也太早了吧?”
“亲爱的,你最大的优点是永远能保持理智,但是最大的缺点也是这个。有时候过于理性了就让人觉得冷冰冰的。”
我不想和他争论下去,采取了退避三舍的方式,随便找了一个大超市下了车,去为我空空如也的冰箱寻找一些内存。
在周末的超市里买东西是一种磨练耐力的好方法。我推着小山一般的购物车,排在付款长龙的末尾,忍受着嘈杂的人声以及工作人员推销商品的大喇叭。待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把钱交到了一脸麻木的收款员小姐手里。我顶着炎炎烈日回到家里,囫囵吃了几口炒饭,有气无力地倒在床榻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生平最痛恨的事情之一就是被人从睡梦里叫醒,因此当秦思伟锲而不舍的门铃声把我硬从被窝里拉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出离愤怒了。
“小姐,现在是下午3点,我怎么知道你在睡觉呢?”他嬉皮笑脸地面对我升腾的怒火,“而且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哦。”
“你不会想告诉我,你们抓住‘刺客’了吧?”我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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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他的ID叫“刺客”(12)
“那倒没有。”他不等我招呼,就从冰箱里给自己找了一瓶果汁,“不过有一个人说,‘刺客’下一个目标就是她,请求我们的保护。”
“你不是开玩笑吧?”我的睡意一下子消失无踪。
“我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吗?而且申请保护的这位夫人精神也没毛病。”
“夫人?”
“住在香榭舍花园,你有概念了?”
“她或者她丈夫一定是个有钱人,金领、银行家……而且这些人大多数都有很深的背景,难怪你们警察会这么上心,呵呵。”
“你话里有话啊。我有那么势利吗?”他摆弄着手里的瓶子,“是这样的,两个小时前,一位梁夫人给我打电话,歇斯底里地说杀肖艳萍的凶手要对她下手。”
“你不是说‘刺客’的案子没有对外透露消息吗?”
“当然没有,我也很想知道她是从哪里得到信息的。更令我惊讶的是,她就是在于茜的案子里,方欣的时间证人。”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的好奇心又一次蠢蠢欲动,“那这位夫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叫甘泉,北京人,29岁。”
“生于1975年6月17日?”
“正确!”秦思伟打了个响指,“她丈夫就是这两年赫赫有名的IT新贵,蓝曦网络的CEO,梁成默。甘泉在结婚前曾经是蓝曦网络的销售经理。”
“老套的办公室恋情。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拜访这位新贵夫人呢?”
“跟她约好了4点半。我想请你屈尊扮演一下我的助手。”
“我?周鹏去哪里了?”
“他去银行了。因为我们发现于茜在被害前一个星期,曾经在招行开了一个户头,存了10万元,而且是现金。可是早在春节前,她就因为炒股失败,把家底都赔进去了。”
“怎么又跟钱扯上关系了?而且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现金呢?”我突然觉得思维有些混乱。
“我也觉得不对劲。这个案子越往下走,我就越糊涂。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好像彼此之间都有联系,可我就是理不出头绪。”秦思伟看了一眼手表,“再不出发我们的约会就要迟到了。”
三
香榭舍花园给我的印象是平安与富足。这些住在200多平的跃层公寓、从阳台能看到小桥流水的居民尽情享受着社会金字塔顶端的幸福。
6号楼1层B座的客厅里,淡淡的花香围绕着仿维多利亚时代的家具,硕大的水族箱里,热带鱼不慌不忙地游弋。我陷在宽大的皮沙发里,品着碧绿的雨前茶,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住进这样的大房子。
甘泉个子不高,身材苗条匀称,美中不足的是一对猫一样的眼睛让人觉得在漂亮之余还有那么一点的工于心计。一番寒暄之后,秦思伟直接切入正题:“梁夫人,为什么您认为有人要杀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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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他的ID叫“刺客”(13)
“事情是这样的。”她低头喝了口茶,开始给我们讲起她的经历,“我去年春天结婚以后就辞掉工作,搬到这里了。我先生工作很忙,经常不在家,我除了料理料理家务,大多时间就是养鱼和上网聊天。去年……大概8、9月份吧,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了,我在BBS上看到一个帖子,大概的意思就是寻找1975年6月17日生的人。当时我觉得很有意思,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跟自己同一天出生的人,所以就回帖留下了我的QQ号。”
“很快,有好几个人跟我联系。我们还建立了一个群。其实也就是觉得同一天生的,比较……怎么说呢?有缘分吧。在国庆的时候,我就提议我们几个在北京的聚一聚。不巧那天下大雨了,原定的12个人只去了4个:方欣、于茜、肖艳萍和我。”说到这里,她的神色有些黯淡,我注意到她拿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那么后来你们4个人一直都有联系是吗?”秦思伟问。
“嗯,一直都有,直到……”她叹了口气,“直到今年于茜出事以后,我们其他3个人几乎没来往了。可能是因为见面不免要提到于茜,大家都不愿意想起不幸的事情吧。”
“当时您曾经给方欣作过时间证人对吧?”
“对,实际上是方欣找到我,告诉我于茜出事了,警察在调查她。因为那几天她正好在我家——当时我先生出差了,我感冒发烧,才请她过来陪我的。所以我就去给她作了个证。”
“那么从3月到现在,您和方欣、肖艳萍没有联系过吗?”
“打过几个电话。但是没有见过面。直到上个星期,肖艳萍来找我,说方欣也出事了。”她的脸上划过一丝惊恐,“当时我觉得很害怕。”
“据我所知,方欣的案子我们并没有对外披露过。”
“肖艳萍说她是有事找方欣,打电话到她们单位才知道的。当时我就觉得不可能是巧合,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但是肖艳萍认为是我多虑。”
“这以后您和她还联系过吗?”
“没有,我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定的。今天早上,我去找肖艳萍,她的邻居告诉我的……我当时害怕极了,就给你们打了电话。”
“梁夫人,您有没有想过,凶手会是什么人呢?”
“我不知道。”甘泉的音调陡然提高了几度,“我想象不出来。只是我担心,会不会是我们在网上留下的信息……”
“您认为是当时跟你们聊天的某个人吗?”
“我觉得……我不知道,但是,小说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事吗?”
我差点笑出声音来,虽然说她的想法有些道理,但是用小说套用现实总让人觉得不伦不类的。
“您跟梁先生提起过这件事吗?”秦思伟一边问一边轻轻捅了我一下,示意我专心做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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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他的ID叫“刺客”(14)
“还没有,他带着公司的几个董事到欧洲考察,走了半个月了,下周才回来。我怕他担心,就没在通电话的时候告诉他。”
“嗯……那您有没有接到过奇怪的电话,或者上网聊天时收到过什么人的骚扰信息?”
“没有。可是我就是觉得不踏实,你们能不能派个人来保护我?”
“这个……”秦思伟的脸上显现出为难的表情,“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有人要杀您。”
“那怎么办?等你们找到证据,我恐怕已经……”大颗的泪珠顺着甘泉的眼角流下来。
“不会的,我们会密切注意这里的情况的。您在北京有什么亲戚吗?”
“没有,我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亲戚。我也想过请保镖,可是谁知道那些保镖本身会不会就有问题!”
“目前来看,我能给您的建议就是提高警惕,尤其不要让陌生人进家门。如果说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就打电话叫小区保安,或者直接跟我联系。”秦思伟递给她一张名片,甘泉迟疑了一下,接了过去。
“梁夫人,于茜有没有找你借过钱?”我问。
“没有!”她回答得很干脆,“其实于茜和我关系一般,嗯……她和方欣走得比较近,因为两个人都喜欢炒股。但是据我所知,好像赔了。”
“两个人都赔了?”
“嗯……好像是方欣让于茜帮她买股票,因为于茜一直说她很有心得,不过后来还是赔了。她们好像还为这个吵过嘴……”她的大眼睛忽闪了一下,“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我也是听肖艳萍说的。”
“那么您和肖艳萍的来往比较多吗?”
“呃……相对而言吧,我们住得比较近。”甘泉对我的问题似乎有点不快,含糊地说自己晚上还有一个应酬。我们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我们离开香榭舍花园的时候已经是斜阳西下,正赶上车流高峰,车子在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我饥肠辘辘地坐在车里,无聊地摆弄着面前的小灯笼挂饰。
“天天堵车,烦啊。”秦思伟宣泄似的按了几下喇叭,颇有些郁闷地点上一只烟,“你有没有觉得甘泉刻意隐瞒了什么?”
“至少她知道的远比告诉我们的多。而且我觉得这几个女人之间的关系有点……有点微妙。”
“微妙?”
“你没有觉察到?甘泉说她和肖艳萍相对而言往来比较密切,可是在她生病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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