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男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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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男财女- 第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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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氏道:“你的手艺也是我教的。明日买几匹布来家,我为你做。”

  东拉西扯,栀子看娘亲总算忘了方才的话头,便道:“明日就让涂妈妈回去接果子与金宝来罢。”

  吴氏点头,想女儿如今也是知县夫人,叹道:“若是你爹爹在,该高兴的睡不着觉罢。”说罢,小心翼翼的去看女儿:“听闻县太爷今日也来吃酒,你看……能不能让姑爷在县太爷跟前说两句,让县太爷将当年那个挨千刀的匪人捉来乱棍打死?”

  提起惨死的爹爹,栀子眼圈便红了,泪花只在眼中打转,虽只有两年的父女情,但那两年却是她两世最开心的日子。她叹了一口气,道:“爹出事时,丁县令还未到江陵来,他未必知晓当年之事。再说当时我们未报官,就没存档子,时隔几年,再去查,却无处可查。”

  虽女婿是新进的候补知县,但吴氏生于农家长于农家,对官老爷与生俱来就有敬畏之心,听女儿这样说,就不敢再说。

  母女两个相对无语,只坐着抹眼泪,直到上房传来巧巧的哭声,方才让两人止了泪。

  栀子喂饱巧巧,又哄巧巧睡下,江白圭方才回屋。他看栀子神情呆滞的坐在桌边,倒吓了一跳,问:“谁惹你生气了?”

  栀子心中正难受,这一问,就将眼泪招下来了。江白圭从未见栀子哭,慌了手脚,忙让伍嫂子将巧巧抱出去,上前搂住栀子,轻声问究竟。

  栀子只是哭,良久,方才缓缓的讲了爹爹惨死之事,从前她怕自己伤心,总不愿提这事,就是江白圭跟前,她也未曾说过一句半句。今日起了头,她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原原本本的全都讲了出来,江自己那时的愤怒,那时的伤心,那时的彷徨,那时的故作坚强,讲完,她只觉心中无比轻松,先前的难过压抑,随着她一字一句的吐露,完完全全的飘散。

  兰家之事,那次辽王爷来时,江白圭已经听祖父说起过。这一次再从栀子口中得知,他才完全体会栀子当时的艰难,不由得将胳膊紧了紧。

  栀子仰头道:“不知当年的案子能否查清,若是能,我卖掉糕点铺子打点,也想知道一个真相。”

  江白圭心中一惊,他知晓真相,但无论如何也不敢讲出来栀子的性子他是知晓一二的,如果让她得知父亲死于辽王爷手中,她无法讨回一个公道,这一辈子只怕都会痛苦。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如不知道的好。他想了想,道:“多事流寇作案,又时隔几年,这时县令愿意帮忙,只怕也无从入手。”

  这个道理栀子早就知道,沉默了一时,道:“威远镖局当时报了官,却落得家破人亡,我就想,那些匪人只怕和官府有勾结……就是知县不知此事,手下的书办快手衙差这些人也一定知晓。这些人没有任期限制,许多人在县衙当了十多年差,从他们入手,说不定能问个究竟。”

  当时府衙县衙都曾经为辽王爷善过后,这些人肯定知晓……江白圭怕真让栀子查出来,到时只会让她自己伤心,赶紧将此事揽在自己身上,道:“却有可能,我过几日置几桌酒,请一请这些人,看能不能问出一点来。只是,这也只是你我的猜想,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才好。”

  栀子点头:“这我省的。”两人沉默了许久,她又道:“你也累了,我去让人抬水来与你洗簌罢。”

  江白圭看她揭过此事不提,就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又没话找话,问:“巧巧晚上睡哪?”

  栀子道:“半夜要喂她,抱来抱去极是不便,就与我同睡。”

  江白圭本事想逗栀子说话,随口这么一说,并未将此事往深处想。等洗簌过,各自上床歇了,他才后悔不迭,行好事被三次打断,一次饿了,两次尿了,到最后谁也没了兴致,只得不了了之。到得半夜,小家伙更是精神抖擞的睁着双眼四处张望,栀子抱着她在屋中转圈,他不好独睡,拥被苦笑着问:“她日日如此?”

  栀子头也不曾抬:“不是。今日家中吵闹,她就比往日高兴了些。”

  江白圭起身下床:“你已走了半个时辰,换我来抱一阵罢。”

  栀子想起了那盆洒的满屋都是的水,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嗔道:“巧巧可比不得热水,可以随意泼洒。”

  江白圭嘿嘿笑着,上前一步,将栀子堵在小床与屏风的夹角处,道:“巧巧也是我的闺女,我也舍不得她摔着。”

  栀子看他一副不抱孩子誓不罢休的样子,犹豫了好一时,方才将孩子往前递了一下,嘱咐道:“孩子脖子软,你抱时记得拖住头,还有腰,也要用手拖住,尿布也不要滑落,免得尿在身上。”

  江白圭从未抱过孩子,听栀子说的一本正经,倒不敢轻易伸手了,细细看栀子如何抱,又做出姿势练习几次,才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接巧巧。

  虽做了练习,可真抱入怀中,他还是有些手忙脚乱,好不容易调整好姿势,他已是满头大汗。

  栀子看他姿势僵硬,忍不住笑了笑,方才笑罢,就见江白圭面色怪异,忍不住问:“怎么了?”

  江白圭苦笑道“尿了。”

  栀子不用看就知发生了何事,时值初夏,巧巧身上只包了一层薄薄的抱被,尿布又不能防水,若是尿,只怕尿到了江白圭手上。她低头去看,果然见有水滴从江白圭指缝中滴下。

  “她是表达对你的喜爱之意。”

  江白圭咬着下唇,想要反驳,但见栀子眼中的笑意,心想若能让她不去想岳父之事,让她嘴上得一点便宜又何妨?就重重的点了点头。

  栀子又去为巧巧换尿布不提,闹到凌晨,巧巧方才睡去。第二日起床,江白圭第一件事便是将巧巧的小床搬出去。栀子横了他一眼,他吃娘子一瞪,再看看女儿粉嫩嫩的小脸,到底没去动小床。

  早饭后,又陆续有人来贺,前一日还勉强凑合,今日无论如何是无法应付了,江夫人便吩咐门子,除过嫡亲亲眷,关系平常的俱不许放进门来,如此以来,家中倒清静了许多。

  近午时,涂妈妈便将果子金宝两人接来。栀子带弟妹去与老太爷磕了头,又去赏梅居拜见了江夫人,方才重回静心居,听说是自己的外甥女,非要抱在怀中亲一气才罢休,乐得房中众人笑的前俯后仰。

  正乐着,秋乐来报,说吴夫人与吴玉珠吴江三人来了,栀子想拦得了一次,拦不了两次,总要见一见才行,就让人将三人请到厅中,自己换了一件衣裳才过去。

  见礼后方坐下,吴江便问道:“表兄不在?”

  栀子笑道:“院中都是女眷,他在不方便,避到老太爷房中去了。”她说这话,却是想提醒吴江,不要总来静心居。只是她的心思全然白费,吴江根本没听出来,又问:“表兄可说过何时回来?”

  栀子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只得道:“只怕要在那边吃午饭,若是表弟着急寻他,我让人领表弟过去?”

  吴江摇头:“我还是在此处等他罢。”

  儿子未听出来,吴夫人却是明白栀子话里的意思,心中恼怒,面上却不露半分,在旁推了儿子一把:“在边上碍着我们说话,要等去白圭书房等。”

  栀子只得唤了在边上的夏欢领吴江去书房。

  待吴江出门,吴玉珠扯了帕子道:“方才进门时听说表嫂的母亲在,怎的未见?论起来,我这做小辈的却该过去磕几个头才是。”

  第九十三章  当家
   

  吴氏来江家一月之久,吴玉珠不但来家中走过几遭,还与吴氏同桌吃过几次酒,从未听她提过要与吴氏磕头之事,今日突然提出来,不但栀子觉得诧异,就连在旁奉茶的杨妈妈都诧异的张了张嘴。

  只是吴玉珠要与吴氏磕头,栀子于情于理都不好拦着不让,笑道:“玉珠妹妹有心了。正好,我弟妹今日也过府做客,都是亲戚,总是要见一见的。”说罢,吩咐杨妈妈去请。

  吴氏听吴玉珠要与她磕头,也是愣了愣:“哪有这许多讲究?”转身回房换了件衣裳,想了想,咬牙从包袱中取出一支栀子过年时卖给她的南珠珠花插在头上,预备打赏用。装扮好,方领了儿子女儿去厅中。

  各人落座,吴玉珠款款走到吴氏跟前,盈盈拜了下去,结结实实在吴氏跟前磕了个头,口中道:“见过兰嫂子。”

  吴氏笑着应了声,从头上拔下珠花替吴玉珠插在头上,扶吴玉珠起身:“一支寻常珠花,姐儿莫要嫌弃。”

  栀子看娘亲拿南珠珠花做见面礼,心疼的吸了一口气,豌豆大的南珠极是难找,一颗须得五两银子,这支珠花用十二颗南珠穿成,买时整整花了六十两银子,她当时想娘亲一辈子未戴过好首饰,才买来送她的。

  吴玉珠从前也是富贵出身,只瞟了一眼就知是好货,连忙行半礼道谢。

  吴氏又让果子金宝两人与吴夫人磕头,果子不用说,就是金宝,得了娘亲吩咐,一点也不扭捏作态,一板一眼的行起礼来,让人挑不出错。栀子晓得,这定是涂妈妈的功劳,心中只是感叹不已。

  吴夫人笑着受了,拔了头上一支滴珠金簪与果子,又拿了两颗银花生与金宝玩。

  礼毕,众人在厅中一团和气的说些吃食针线的闲话。栀子最受不了吴玉珠拿锦帕掩面的动作,每次与吴家母女说话都忍得辛苦,略坐一阵,就拿巧巧当挡箭牌:“姨母恕罪。巧巧只怕是饿了,我瞧瞧去。”

  吴夫人笑道:“我们也该回去了。”

  栀子虚留一下,送吴夫人母女出门去,到院中,吴夫人唤吴江,吴江只说在书房寻到一本好书,要看完再走。吴夫人方才就听出栀子话里的意思,再一想却是于礼不合,哪里肯落人话柄?拉上吴江就走。

  看见三人出门,栀子吁了一口气,浑身松快起来,她方才见吴家几人一反常态的热情,还以为他们又要让江白圭出面问丁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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