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躁躁的,红,你近来心不定。」心乱乃修行大忌。
叫她心怎麽不乱,慕红气结地想,她刚刚才知道早先李四赤身裸体泡在花泉时,她家小姐也进去了,就深怕小姐给李四欺了去,虽然这机会渺茫,但她还是不安,非要确实见到小姐无恙才可放心。
那李四就是个祸害,留在红谷迟早累了小姐,慕红绝不愿小姐再让李四骗了。
「怕什麽,你觉得他能害到我吗?」夜魅知道慕红心烦什麽。
「可是小姐,那李四奸诈狡猾的很,要不我们将他逐出红谷,最不济就将他囚禁起来,免得处处生事,把红谷都扰乱了。」
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竟凭他三寸不烂之舌就把涉世不深的小妖们哄的个个心摇神荡。
淫荡、下流!
「红,你觉得心是禁止的了的吗?」夜魅目光依然望著远处,随口问道。
「小姐!」慕红闻言大惊,这是什麽意思?难道小姐──
「你心真太乱了,红,若逐出李四或将他关押起来,可以平我红谷众小妖纷乱,我会不做吗?与其强力禁止,倒不如顺势而导,我们不可能永远护著他们,他们总要自己活下去。」
身为红谷谷主自然有守护红谷的责任,但光凭她们的力量又能保障多久,世间万物到最後终究要靠自己求生存啊!
「小姐……」慕红没料到小姐是这种心思。
「更何况,那人一心想拐我入套,不配合著他演,岂不太对不住他苦心计策了?」想算计她,李四啊李四,你到底是活腻了?还是贼心不改?
「小姐,你都知道啊?」慕红好怕小姐是当局者迷。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红,不用为我操心,你还是管好自己吧。」话说完劲风扬起,夜魅已消失在竹林深处。
所以小姐是陪著李四玩还是存心耍弄李四?慕红也不懂了,但她知道一件事,李四,这次你死定了!
而此时死定了的李四,却正在寄宿的小草屋外望著天边残霞出神。
来红谷这些日子,是他身体上最劳动的时候却也是他心宁除了当年那段时日外,最欢欣的时候。
原来能每日望著心爱之人是这麽叫人欣喜若狂。
几次从梦里惊醒,他竟不禁狠捏著自己手臂,想确认这不是梦。
几次在梦里见伊人远离,梦醒後总要贪婪地一次次望著她,没有走、没有走,他深爱的人绝对不让她再走了,不对,是他赖定了,他绝对不走。
因此他很乐意帮助红谷的众小妖们,毕竟大家将来是一家人吗,魅儿重视的也是他重视的,魅儿爱护的就是他爱护的,若将来魅儿爱护的其中也包含了他,那就太圆满了。
这些龌龊的心思啊,夜魅脸上浮起冷笑,男人发愣的样子很傻,她却好像可以从那张脸上看透男人打的不良心思。
他是巴不得昭告天下,他是为她而来。
何必呢?
该结束的、错误的,为什麽要一再执迷不悟。
前尘已逝,这麽多年,她不想再纠缠下去。
心一旦动了,身不由己,有什麽好?
夜魅转身想走,才发现那男人不知何时发现了她,正眉开眼笑地捧了杯茶望著她。
动作忒快──
「谷主,竟然来了何不进来饮杯茶,这是人家教我做的枫露,谷主可愿赏脸品鉴一下。」
男人说话时神情惬然但动作却难掩小心翼翼,那又怕她走又怕被看出内心急切的样子,夜魅心一动,这人不是从来云淡风轻的吗?
所以情生意动有什麽好?
她别过眼正想离开,目光馀角瞄到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怅然伤悲。
脚步不自觉地动了,男人见她彷佛往小屋动了下,喜形於色,竟让夜魅迟疑。
想离开又瞄到小屋外埋伏了十数双灿灿目光,随著男人表情时亮时暗,这时那些豁出去的小妖们都用谷主请你发发慈悲吧的目光求情著,希望谷主不要狠心地踩碎男人小小的幸福。
这人才来多久,竟已迷惑了这麽多小妖,难怪慕红如此担心。
当年的男人孩子心性,的确很有人缘,如今还是吗?真是不长进。
男人那欣喜的样子坦白的叫人厌恶,踏入小屋,四壁徒然,就一张床、一桌一椅,但男人收拾得乾乾净净。
此时男人殷勤地将屋里惟一一张桌一只椅让了出来,青竹制成的桌上摆著一个小碗,暗红的陶碗很不起眼,与男人之前所过的生活是云泥之别,但男人却一脸欢欣望著她,彷佛世上再没更让他快乐满足的事了。
见她迟疑男人以为她嫌脏,又拿自己衣袖将椅子抹了抹、桌上擦了擦,「谷主我都擦乾净了,你可以坐下无妨。」
男人表情浮上些懊恼,彷佛担心她还是会嫌脏离开般。
明明是很奸诈的人、明明就是个只会惹事生非的人,她当年却总是被这种直白的近乎愚蠢的行为所骗,那时他是个不知世间疾苦的富贵公子,却也曾这样,不顾身份地,讨好著她。
在他们逃难时,男人身无长物,明明就吃她喝她用她,却每每把他能得到最好的,通通留给她。
这种该死的借花献佛,叫人好气又好笑。
二十年过去,还是一样愚蠢、一样让人想狠狠揍下去。
夜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怎麽没揍下去呢?她那时为什麽不解决了这祸害,贻害万年。
抬眸却见到男人用一种她没见过的哀伤神色望著她,苍凉而孤寂,瞬间夜魅惊觉,岁月毕竟在他们身上都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在他俩的心里,在他的身上,他──老了。
再怎麽养尊处优,当年轻裘宝马的富贵公子,一晃眼已是个中年汉子。
她修练千年本就没什麽改变,可男人会一直变,有一天,也许不用太久,他会死。
不知为何这突来的认知竟狠狠敲了夜魅心一记,她不就巴著他死吗?
怎麽心里会……
为了掩饰心烦夜魅垂下眸,持碗啜饮了口男人做的枫露,还挺有模有样的,一定有作弊请人帮他。
转思到门外那一大群的小妖,夜魅摇头。
「很难喝吗?」耳边传起男人担忧的探问,他可是花了好大心思做的,不假他人之手,就是听说谷主喜饮枫露。
「还可以。」夜魅放下茶碗,站了起来。
在她踏出小屋门外时,身後传来男人略为惶恐的探问,「那,你还愿意来喝一杯茶吗?」
当然不愿意,可夜魅却撂不下话来,想到男人会死,她竟鬼迷心窍地应了声。
唉,慕红一定会气死。
夜魅绝尘而去,望著那熟悉背影,李四手握著茶碗紧紧,虽然她总一次次地留给他离去背影,但他还是抱著希望,总有一天,她会肯回头再看他一眼。
拿起陶碗,李四眼里满是眷恋,在暮光转逝的最後一瞬,只见草屋里男人苍白的唇正抵著陶碗碗沿,表情无限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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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李四你犯规,装情真装可怜,害我骂不下去~ 滚地~
唉,大BOSS心毕竟不是石头做的,也是会迷惘啊。
拥抱大人们~ 亲~
这番外怎麽越写越长~惨叫~ 要怎麽完结啊~ 抱头唉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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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受欢迎的李四 (4)
(04)
略为冰凉的软玉轻轻拂过他的眼畔,在上头停了下又沿著两际额边滑落在颊上,冰凉凉地很舒服。
胸口似有热火焚烧已不知被煎熬了多久,吐息间都是窒焚气息,呼吸越来越沉重,正感觉再无法吸气痛苦不堪之时,冰凉触感从胸口一下漫开,不一会,四肢百骸彷佛浸在温润水泉里轻飘飘地悠悠荡荡。
顷刻说不出的幽香袭来,神识为之飘散,缓缓地一股冰般气息从唇间缝隙流入,顺著燃烧著的喉头倾泄而下,五脏六腑被苦苦煎熬的炙焚瞬间化散,内外夹攻不断折磨他的熊熊烈焰也缓了下去,他不禁溢出一声叹息。
感觉温润正逐渐离开他,眷恋那冰凉感受,顺著本能他双唇无力阖上噙住了润玉般的芳嫩。
耳边似有喧嚣之声,但他意识里只剩下那──冰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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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窜入那红润诱人的唇间,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可以这样抱著她。
身下的人儿长睫轻颤,似乎羞恼般紧闭著月牙般的眼眸,可又很快睁开来怒瞠著他,反映著盈盈灿光的月眸里喷出火来,你敢!
可他的唇依旧霸道地噙著她,那双会笑的眼微缩有些耍赖的,彷佛写著,我不敢啊!
那你还不放开我──佳人烈眸如火。
可我不能自拔啊!
死就死吧。
传说西南高原上有种冰蓝妖豔之花名唤罂粟,研制後可使人迷醉、使人无法自拔甚至耽恋成瘾直至魂死。
他此时真明白了,什麽叫耽於沉醉、什麽叫自愿送死。
「魅儿,你确定你真是夜魅花吗?」亦或者,你原就是比罂粟更加妖豔、更致命的芳华。
喁喁低诉後是狂风暴雨般急切到几乎像吞吃她的狂吻,不是他不解温柔、不是他莽撞无行,实在是意乱情迷、不能自己啊。
从来持身守正的夜魅真後悔了,早知道这厮抱著这样的鬼脑筋就不该救他,谁知他心里存著这样主意。
她心里又乱又挣扎,偏偏才耗去大量法力此时浑身正虚软不已,傅千云,你不是好东西!
虽明白此时这人意识已被狂大心魔所乱,要是清醒当不敢如此,可心魔乃心念所生,这厮没对她怀著异样想法又怎会。
真看错了,她还以为他只是个不懂世事的富家公子哥又白痴的很,轻易松了戒心,却不知这人对她竟然心怀不轨。
傅千云,等我恢复力量非把你斩成千段万段!
美人凌厉眼眸里真真切切写著杀,他心一颤却无法罢手,不能啊,无法啊,这次错过他是再没机会一亲美人了。
其实他一直很喜欢她,一直一直很喜欢,难道他表现的不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