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儿个不知怎的,叶扬却始终在坚持,哪怕他根本没有丝毫胜算,哪怕对方摆明是在戏弄他,叶扬却也不愿认输下台。
“叶子,不行就认输吧,你打不过他的。”
淳于良终于忍不住开口对着擂台上的叶扬高喊道。
叶扬听到了淳于良的话,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颜洵,那是一种淳于良从未在叶扬眼中看到过的眼神。
或许那是一种斗志,又或是一种渴望。
甚至于连叶扬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自己在与颜洵交手后,那种想要将他打倒的渴望便如同山崩海啸一般泛滥,不可收拾。
******
上天下泽,春靁奋作。
一声春雷骤然响起,天为鼓,震动千里。明珠照地三千乘,一片春雷入未央。
天空终究还是又下起了雨。
那绵绵不绝的雨线,滑过天空,滴落在擂台上,四处溅洒。
就如同那雅致别院中的道道幕帘,隔绝了自己,也隔绝了他人,你进不来,我出不去。
“叶师弟,你这些年的修行是为了什么呢?”
颜洵站立在大雨倾盆的苍穹下,全身却未沾得任何水渍。
细细看来,便可发现在他的头顶上方,有一片柔和的光晕,正忽闪忽闪的发着微弱的光芒,隔绝了天下不断落下的雨水,让他站在这大雨倾盆的天空下,风雨却不敢侵。
“我想师弟你定不喜欢修行吧,不然以你的资质,如今岂能如此不济?”颜洵依然在笑着,声音不大,却能穿过雨声,直达叶扬心上。
“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师弟你可以考虑一下。以师弟你现今辟谷期的修为,到了那俗世之中,想必也能入得王室将相门下,做个受人敬仰的客卿长老,享尽人间荣华富贵,又何必在这深山里苦苦修行呢?”
“哎,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阁中凡是修为未至金丹期的本山弟子,未尽长老管事允许,不得随意出山。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啊,师弟你去表明心愿,向长老管事们申请一番,我想一定会获得允许的。”
颜洵的话,被他用了秘法送到叶扬耳边,所以只有叶扬能听到,台下围观的众人看着擂台上站立不动的两人都犹自疑惑不解。
叶扬向来能言善辩,可上台之后,却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听得颜洵的话,叶扬却是像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一般,只是默默的听着他不断的说话。
“若说你不愿修行,你却又独自练习着法术、符箓、阵法。若说你可以不在乎一切,那为何又在这擂台上苦苦不愿认输?叶师弟,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颜洵突然神色一敛,厉声问道。
“我在想什么?”
这一句话仿佛击打在叶扬的心坎上,不知何时开始叶扬握剑的手背上,已然冒起青筋,指节应该过分用力而略显发白。
叶扬并未用灵力阻止雨水淋在他的身上,这场大雨将他的一身青衫尽数打湿,原本整齐的梳在脑后的头发也不知何时凌乱开来。
无数雨水滑过他的脸颊,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可是叶扬却未曾动过,只是呆立雨中,任由雨水侵蚀。
“我在想什么?”这句话是在问自己吗?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剑,叶扬突然一抬剑身,重新摆出剑诀起手式,怒叱道:“我在想什么也不管你的事,闭上你的嘴,好好与我一战吧。”
灵力骤起,汹涌鼓荡,将漫天雨水尽数弹开,须臾间叶扬手中的长剑便又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青芒青衫,挥舞天地间。
………【第十四章 萧萧沐雨下】………
三尺青锋,七尺男儿。
又怎能忍你这般侮辱?
几番上前与颜洵近身交战却占不到便宜后,叶扬便开始仔细思考着该用什么方法来击倒他。
再次与颜洵在这淅沥沥的大雨中交错了身形之后,叶扬退到了擂台一角。
只见他飞快的从袖袍中抽出两张符箓,一张贴往胸前,一张贴往后背。
符箓被叶扬用灵力包裹着,在这大雨却是没有沾上一点水珠。
这两张符箓与叶扬之前拿出的符箓有着很大的区别,在注以灵力启用之后,符箓竟发出耀眼的金光。
强烈的金光瞬间便照亮了大半个天空,不断落下的雨滴在金光的照耀中仿佛化作了颗颗金粒,洒向大地。
手持两张符箓贴到自己的身上后,符箓上所发出的金光竟将叶扬的身型渐渐掩住,在这擂台上、大雨中,叶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可是,就当叶扬的身影快要彻底消失在这金光之中时,符箓上的金光突然大盛,让人难以正视,随即却又在弹指之间敛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雨,继续落着,落在擂台上凹陷处的积水中,淅沥沥的溅起朵朵水花。
无数雨滴落在青锋长剑上,汇成了条条水流,随着剑尖滑落。
剑上的灵力不知在何时已被收回,依稀可见剑刃上的几处钝起的细小卷刃,这不过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黯淡无光。
可是,片刻后,叶扬手中的这把剑上却金光乍起,如那阴霾天空间隙下的一缕阳光,耀眼热烈。
颜洵仍然在静静的等着叶扬,风雨中衣袂却丝毫不动,长剑斜指,伫立台上。漫天风雨仿佛主动避过他一般,风不侵,雨不打,孑然于世。
“哒、哒、哒……”
叶扬飞快奔跑在擂台上,脚步牵动着众人的目光,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坚定,青衫湿遍,却无半分邋遢与颓丧的感觉,只有坚定与那不羁。
“叮”长剑交错,颜洵终于大笑起来,一股豪情油然而起。
金光与青光交错在这阴霾的天空之下,在这倾盆的大雨之中。
叶扬使用的剑诀赫然是那分花拂柳剑。
是他从未使用过的分花拂柳剑。
淳于良与叶扬往日在青松坪切磋,也从未见到叶扬用过分花拂柳剑,他甚至都不知道叶扬还会分花拂柳剑这一套剑诀。
“淳于,看来叶扬在分花拂柳剑上的造诣可比你高太多了,为什么之前他不使用呢?”怜月不解的向淳于良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这都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使用分花拂柳剑。”淳于良答道,虽说叶扬大半时间都与他在一起,可是此刻看来,他还真的是没有完完全全的了解叶扬。
他一定有什么难言的心事。
“哈哈……再来,你现在这样子,才配的上是景旭长老的孙子,痛快。”颜洵迎剑相击之间,依然大笑着说道。
叶扬并不应话,手中的长剑,闪烁着金光在半空中留下条条金色的光迹,这些光迹便似那盛开的花朵,傲然瑰丽。
“奇怪,叶扬的修为怎么突然像是增加了很多?”坠星突然开口说道。
“叶子刚才使用的两张符箓可是他多年的珍藏,是宝符级别的符箓,光是为了收集这符箓的材料我们都花了很长的时间。此符名为阴阳聚灵符,能在短时间增加修士的修为,以目前叶子辟谷期的修为用上此符,修为应该接近虚丹期了,当然这仅仅是指其灵力。”淳于良解释道。
叶扬一记剑元激射向颜洵的手腕出,逼的他退剑后,立刻踏步跟上,左手暗捏离火诀意与颜洵对掌。
察觉到叶扬手上的灵力波动,颜洵却也将计就计,一道剑气便向叶扬掌心袭去。
见得颜洵剑气发出,叶扬竟带着诡异的笑容,无视颜洵的攻击,挥剑斩向了他。
“噗”剑气直没入叶扬左肩,鲜血瞬间便喷溅出来,混杂着雨水洒落在地,转眼间却又被雨水冲刷开来。
颜洵却也是同样也不好过,这一剑虽然被他及时发现,不过却也还是砍中了他,殷洪的鲜血被他的白色长衫一衬,便显得格外碍眼。
颜洵看了看叶扬,只见叶扬全身都被雨水淋湿了,他的青衫此时略显藏青色,左肩的伤口正不断流着鲜血,侵入衣袍,暗红一片。
挥手用灵力暂时封住伤口,颜洵便动身向前攻去,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进攻。
叶扬也没有再调息了,掏出几张符箓向颜洵扔去,随即叶扬便挥剑迎了上去。
叶扬身上发出的金色光芒,与颜洵身上的青色光芒不断交错扭转,天地间阴霾翳翳,仿佛只有这一抹色彩,在雨中犹自绽放。
“他们怎么这般搏命?”
怜月看着擂台上的两人已经交手了数百招,身上也都逐渐开始带着伤,可是却打的越来越激烈,甚至都不曾停下片刻稍作调息,便不由开始略显担心的说道。
淳于良看着台上的叶扬突然想起了叶扬曾说过,他只是为了开心,可是他真的开心吗?淳于良不禁想问。
或许这些年他太专注于修行,却从未注意过,这与他形影不离的叶扬,还有着另外一面,躲在阳光后的那一面。
******
舞动的光芒在昏暗中摇曳,两人虽交手上百招,但却未曾再歇息过。
原本偌大的巨木擂台,已经被他们所发出的剑元削的东一块西一块的,四处散落在地。若不是管事们布下阵法包围着擂台,他们还不知会误伤多少人。
当颜洵再次架住叶扬的长剑后,却突然发现叶扬的嘴角有一丝奇异的笑容,他直觉感到叶扬肯定有什么后招。
正欲抽剑退时,叶扬却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颜洵凝气与掌,狠狠拍向叶扬胸前,叶扬却丝毫不避,更丢下了手中的长剑,双手紧紧抓住颜洵的双肩。
“砰。”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颜洵与叶扬纷纷跌落在擂台上。
颜洵只觉喉咙一阵热流涌动,随即他便不自主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擦掉嘴角的鲜血,任由雨水肆意的挥洒在自己的身上,颜洵无声的笑了出来,这般剧烈的战斗已经让他没办法再操作灵力来隔绝天上不断雨水了。
颜洵拾起长剑,用剑支撑着身体,慢慢的站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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