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回证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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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回证道书-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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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冲自幼便下过辛苦,此刻全力展开身法,整个人便如似一根硬弓射出的箭矢,眨眼间便能跑出两三丈远。约莫赶了一半路,眼瞅着再跑百十丈远便能感到山坳的边缘,可那银光却在这时坠了下去,数息过后仍不见动静。

    见此情形,他心下着急,忖道:“可别是那施术之人要走了吧?我须再快些,若是错过了这次,下回还不知等到哪年哪月才能遇上世外高人。”如此想着,他步伐又加快了些,真如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上,约莫过了十数息的工夫便已经跑到了山坳边缘。”

    只因奔跑得太急,他冲一时间脱了力,气喘喘地蹲了下去,同时不忘伸出脖子张望。这一望便看到了一个五尺高下、长脸凹腮的锦袍青年,其人鬓侧还插了一朵牡丹。

    不知为何,聂见了这人便觉有些面熟,可再一看他捧在手里摩挲着的一柄精光闪闪的短剑,认出那正是先前在天上刚显过威风的事物,不由又摇了摇头,心道:“我所认识的人物里,可没谁有福气能有这等飞腾自如的仙家宝贝。下面的定然就是先前施展道术神通之人了……我该却如何上前相见才会不显得失礼?”

    他既怕贸然上前惹恼了仙家高人,又怕耽搁得久了对方会忽然使出法术离去,左右矛盾之下,脑子竟嫌不够用了。

    便在聂冲犹豫时,站在山坳里那人却先开口了。但见他眉头一皱,面现肃容,屈指往剑上一弹,伴着嗡嗡剑鸣声说道:“赵师妹,可你知我这一招‘凤点头’为何施展得如此凌厉?”

    聂冲见状一怔,转睛四顾却不见有人在,当即心道:“还有个使了隐身法的?以我的眼力,竟看不出有丝毫痕迹,仙家手段果然奇妙……”

    他正惊奇感慨着,却见那锦衣青年闭起双目缓缓摇头,接着用一种很是悲壮的语气又道:“唉……身为七尺男儿,我原本是羞于对你讲说的。可我被爹爹接引入道之前乃是个书生,读过好几车的书——都是儒家的。从那些书中我明悟了君子之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因是之故,哪怕再羞上千百倍,我今日也要壮起胆对你讲出来。”

    睁眼来回踱了几步,他面显追忆神情,缓声道:“头一次见你练剑是在去年重阳,当时你立身在秃笔峰上,施展的正是一招凤——点——头!”他抖腕撒手,短剑化作一道银光飞出,忽高忽低先后斩断十余颗大树,最终撞上了一块青石,被弹落在了地上。

    “不成不成……”锦衣青年皱眉摇头,手上捏了个印诀一招,短剑便又回到了手中。下一刻,他肃容再现,屈指弹剑,张口道:“赵师妹,可你知我这一招‘凤点头’为何施展得如此凌厉?”而后又换了悲壮神情,道:“唉……身为七尺男儿,我原是……”

    似是觉着语气还欠些味道,他又摇了头,静立酝酿片刻,重又道:“赵师妹,你可知我这一招凤点头为何施展得如此凌厉?唉……身为七尺男儿,我原本是羞于对你讲说的。可我被爹爹接引入道之前乃是个书生,读过好几车的书——都是儒家的。从那些书中我明悟了君子之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因是之故,哪怕再羞上千百倍,我今日也要壮起胆对你讲出来……”

    聂冲听他反复啰嗦,终于明白了究竟,忍不住开口低声骂道:“是哪派仙宗的高人坏了脑子?竟将这等货色也给收进入门下了?明明只有五尺出头,居然然自称是七尺男儿,不知是不是那几车书将他害成了如今这痴傻的模样……既然脸皮如此之厚,何不索性说自家身高丈二,乃是庙里降魔金刚转世投胎,或许那位赵师妹听过后便会以身相许啦。”

    聂冲言语的声音原本极小,仅是嘟囔嘀咕,却不知怎么被下方那锦衣青年离着老远听了见。他只见对方猛一转身,目光便锁住了自家的落脚之地,接着一声怒喝:“谁在偷看你家徐胜炼法?给我滚出来!”声音方一入耳,一道银光也刺到了身前。

    PS:繁忙的一天,还有好多稿子要修,大家先养着吧。断更是不会的。



………【章三 深知天高】………

    茶楼、酒舍一类的地界通常要请嘴皮子利索的说书人驻留,讲那野史杂说、仙家逸事来招揽顾客。聂冲闲时最爱的便是领上几个玩伴去听书,类如法宝、飞剑一类的事物,早就耳熟能详。

    那些事迹也并非皆属凭空杜撰,大多是事有来由。譬如两军交战之际,常有仙家异人各扶明主,演绎那气运流转、朝代更迭之事,而后借由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将见闻说开,一传十,十传百,仙家手段因此渐为人知;虽则口耳相传中免不得会添枝加叶歪曲夸大。

    聂冲最初听说飞剑的厉害时,知晓这等仙家事物御使起来迅疾凌厉,往来间如雷光电火,能伤人于千里之外,心中也不知有多羡艳,总想寻来一把佩在腰间。可眼下面对飞刺而来的一道银光,他却一丝一毫都不想沾,忙用右足发力一蹬,侧身朝扑倒出丈许远去,堪堪躲避了开。

    也就是他自幼练剑身手利落;换个人来,稍稍慌慢上一些,下场必然与先前被飞剑所斩的那些树木一般拦腰分为两截。

    然而逃过一劫的聂冲全无半点得意,只因这一次闪避之后,他周身已不胜多少力气了,那飞剑若是追着刺来,必然无力再躲了。

    连日躲在山林里,饶是聂冲并不如何担心被捕快官差捉拿到,每日也都用投飞石暗器的手段打下小鸟小兽升火烤来充饥果腹,但这山间毕竟不比城里,风餐露宿煎熬下来,再加上心底不时想起爹娘与黄芽儿等人,一连日过去,身心俱都已疲弱了下来。再加上他方才发现剑影腾空,欣喜之下跑得脱力,只喘息了一时半刻又怎能恢复全盛时的气力?

    眼见那刺空的飞剑贴地一扫,将方才存身处的草木尽数斩毁之后又将剑尖转了过来,聂冲惊恐之下放声吼道:“我日你先人徐大宝!你这忘恩负义的王八蛋,真要取了爷爷的性命?”

    山坳里那锦衣青年一听话这话顿时一愣,眼睛瞪得老大,脱口道:“咦……是谁?”说着,他把脚一跺,足下生出一夺三尺方圆的五彩云头,载着他穿空赶了过去。这云头赶路也不知是什么法子,行速虽逊于飞剑往来,但却要胜过奔马许多,几十丈的远近晃眼就到。

    待他离地数丈将云头定住,往下细一打量,面上顿时生出惊喜神情,张口道:“我还道是谁在唤我的名姓,竟是冲哥儿你!你怎么跑到了这里来?”跟着摸了摸光滑的面皮,疑惑地又问:“又是如何认出我的?”

    “娘的!聂冲撇了一眼悬在自家头三尺的仙剑飞剑,缓过一口气来撑身坐起,望向那立身云头的锦衣青年,没好气地骂道:“既黑且矬,讲话是淮北路的口音,又姓徐,便是高邮城里随便拉出一个瞎子来也能猜到那人必定是人称‘深知天高’的徐大宝!虽然我不知你有何奇遇,一年多不见便长高了一尺,脸上的麻子、疙瘩也不知怎么掩藏了起来,但总不会连个瞎子也不如。”

    觉着身上有了些力气,聂冲抽出腰间木剑当做拐杖往地上一拄,撑身站起后接着又道:“况且除了你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对着虚空说谎做戏!小爷和你做了十几年的邻居,怎就不知你还有个爹曾供你求学读书?让你读了好几车——都是儒家的?我就只记得徐大娘有一次病重,无法帮人缝补赚钱维持生计,是我爹娘请了郎中帮着诊治,又让我从家中取了饭菜送去给他那没爹的儿子吃饱!如今可好,你徐大宝成了气候,就要用仙家飞剑将我斩成两截以作回报啦!”

    “哎呀呀,冲哥儿你这说的什么话……”锦衣青年收了神通,散去五彩云头,自高处缓缓飘落。脚踏实地后,他一招手将飞剑收进袖里,随后快步走到聂冲身旁帮他拍打起来身上的尘土,颇有些尴尬地分辩道:“你也知道,我自小天赋异禀,身周十丈之内,只要有人说起我来,不管是好话坏话我皆能感应到。自从修炼了道术,我这天赋便愈发厉害了起来。方才感应到有人离老远念叨我,故而想放出飞剑去吓一吓;无冤无仇哪会真去杀人?况且我又没想到会是你。”

    聂冲自小与这徐大宝是邻居,知他说得不假,火气顿时消去了不少。再一回想那飞来的一剑,他将徐大宝上下打量了一遍,摇头道:“我虽不懂仙家御使飞剑的法子,但却深悉运剑之法,你那一剑固然迅猛凌厉,但御剑的手法必定是还不够精熟,准头奇差。方才若是换个人站那里,此刻定已尸分两截死得不能再死了。”

    “冲哥儿,从前乡人们虽都夸你能耐,但你毕竟是俗人一个,不知我仙家御剑术的玄妙。先前是见你躲开了,我便没去催使剑招变化,否则它只要切开你的衣裳便会转折到一旁去。”咧嘴一笑掩去心虚,徐大宝岔开话头问道:“还有,谁说我没爹的?告诉你,我不止是有爹,而是有个极为厉害的爹——我爹他是鸿蒙道宗的传功长老!”

    说到这里徐大宝便显得极为激动,口沫连飞地讲道:“你可知晓什么是‘鸿蒙’么?鸿蒙就是上古天地初开、万物蒙昧之际。那时在天地间纵/横的是天生地养的魔神,个个都有通天彻地的法力、拘星拿月的神通。后来那些魔神也不知因何起了争执,相互厮杀起来,纷纷陨落了去。鸿蒙道宗的道统就是继承自那些已故的魔神!‘道统’是什么你知晓么?道统就是道法、道术!鸿蒙道宗的道术比天下任何一家都要厉害,你从前所仰慕的诠真教和正一派与鸿蒙道宗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这样一处厉害的仙宗,我爹他是长老,你说厉害不厉害?”

    聂冲奇道:“徐大娘改嫁给了仙家人物?”

    “放屁!我说的便是亲爹!”似是怕聂冲不信,徐大宝指天发誓,将手放下来后又道:“我爹他一心求道,在宗门里苦修了两百余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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