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空手持着饭篮子小心翼翼地来到了老上人近前将篮子搁下双手奉上那碗粥。
老和尚点点头接过来看着面前的这个弟子道:“住持大师现在哪里?”
培空道:“就在前殿。”
老和尚吞下一口粥缓缓道:“金杖、金锡两名师父呢?”
培空想了想道:“弟子来时看见两位师父好像正在树阴下教习师兄弟拳脚功夫。”
“很好!”静虚上人放下了筷子“你现在去把他们三人找来!”
培空面色一愕遂又点点头看着碗里的粥道:“方丈您老不吃了吗?”
“不吃了……”老上人抬起眼睛打量着这名弟子“培空你可曾习过武功?”
培空汗颜地笑了笑道:“弟子习过二年徒手之术!”
“啊……”老上人挑动了一下眉毛道:“你是说你曾经学过金杖大师的十字如意插手么?”
“是方丈。”
静虚上人缓缓点了一下头道:“很好那套十字插手乃是老衲传授下去的练习起来至为不易;只是一待摸清了窍门可就极易挥!”
老方丈脸上现出了淡淡的一片慈祥挥挥手道:“去吧把住持大师摩云、金锡、金杖他们三个找来说我有要事关照!”
培空双手合十应了一声将碗筷收拾妥当随即告辞。
老上人候他离开之后缓缓走到窗前目注着窗外的一列柏树了一阵子呆。
这时候就听得一阵疾步之声向禅房接近。
隔着那扇敞开的窗就可看见三个老少不一的和尚在培空小僧的带领下踏上了琵琶石径正向这边走来。
走在为的是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和尚皓白眉一身暗红袈裟闪烁着醒目的红光。
这人高颧凹目两耳兜风身躯甚是消瘦却精神抖擞。他举步迈动之间一双云字履像是凌空而行。一眼看上去即知道他有一身极佳的下盘功夫。
跟在这人之后的却是两个壮年僧人。二憎各穿着一袭黑色夏布僧衣捋着袖子扎着一条黄色腰带足踏芒鞋。一看即知是刚刚下场子练过功夫的人。
左面那人四十四五的年岁皮肤白皙脸上透着一抹子红。这人双颧高耸一双瞳子神光内敛显示出过人的精力正是人生的那种盛年时期。
右面那个看上去年岁较左边那人略大两三岁身材高壮硕健皮肤黝黑浓眉大眼一脸的彪悍气息捋开衣袖的一双手腕子上各自扣着一枚闪闪有光的金色光环——那金环作半月形四周打磨得极其锋刃。显然它绝非是用作佩戴的寻常饰物很可能是一种暗器。
这两个人正是老上人刚才嘴里所说的金锡、金杖两位大师。二僧名分虽属经堂的侍讲师父但是庙里的和尚都知道他二精通武学尤其与老上人渊源深厚是以这达云寺上下安危全部托付于此二人负责即使庙里僧人的平日“武课”也都是由他们二人负责授习。
至于前面行走的那个红衣老僧正是这庙里的住持摩云大师。除了静虚老方丈以外这三个人算是庙里擅武功的三个高僧了。
听见了老上人的紧急召唤三个人张皇地奔偏殿而来——隔着窗子彼此已经照了脸儿。
为的摩云大师顿时止步合十道:“方丈在召唤卑职么?”
老上人点头道:“请进来吧本座有话要告诉你们!”
三人6续步入最后的金杖大师放下了门帘子转过身来打量着这位素称可敬的长者不觉怦然一惊!
“方丈莫非觉得身子不适么?”
老上人缓缓地摇了一下头轻叹一声道:“你们有所不知本寺将有大事生!”
三僧听了都显得很惊愕。、
静虚上人缓缓他说道:“你们坐下说话!”
摩云等三人对看了一眼各自落座心里甚是狐疑。只见老方丈那张憔悴的脸上一刹间浮起了无比忧愁——他盘膝坐定喟然长叹了一声。
“这件事都怨老衲一时糊涂铸成了大错。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悔不及……”
摩云大师吃惊他说道:“方丈是说……”
静虚上人的面上现出了一番凄苦神色道:“你三人当知日前本座一时被迫无奈而管了一件闲事……”
摩云大师问道:“方丈指的是岳州府刘昆班头来找的那件事?”
静虚方丈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金锡大师在一旁插口道:“可是这位刘施主又来麻烦你老人家了?”
“那倒不是”静虚上人苦笑道“而是由于前日之事为老衲引起了一件杀身大祸——”
摩云惊讶地道:“竟然会有此事——请方丈快赐告详情!”
静虚上人冷涩地笑着:“关于老衲出身武林之事这庙里也仅仅你三人知道但是庙外如今只怕不是一件隐密了!”
摩云大师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老方丈指的可是那个刘大班头?嘿嘿……这人虽然在公门当差但卑职看他行为怪癖嚣张方丈就该义正词严地好好申诫他一顿才是!”
静虚上人喟然叹道:“阿弥陀佛摩云你稍安忽躁听老衲诉说之后便知详情!”
当下他即将向阳君杀人官府通缉之起因略作交待言归正传地把刘昆与雷氏兄妹上门求医求助的事情前前后后叙说一番。三位高僧听罢不禁面色猝变!
“阿弥陀佛!”摩云大师双手合十道“这件事卑职为方丈着想为雷氏兄妹救伤使得若出寺代官府拿人那可就万万不可……请方丈慎重。”
静虚上人冷冷一笑道:“老衲岂是如此糊涂之人焉能行此糊涂之事?只是……”说到这里又禁不住出了一声叹息乃将自己限于情势被迫无奈设计嘱咐刘昆对付向阳君之事道出。
“事情可能就出在这里!”老上人面色如土“这时想来只怕那刘昆没有把事情办成——果真如此本寺眼前即将步入一场杀难了!”
摩云等三僧聆听之下俱未吭一声。
甚久金杖大师轻叹了一声道“这件事方丈却有不得不为之苦……不过依卑职所见刘昆果真遵照方丈所说行事的话应该是万无一失那个向阳君此刻必然已解入官府。此番顾虑显然多余方丈以为可是?”
“不然……”老方丈喟叹道“按说那刘昆果真遵嘱行事应是万无一失只怕是有人事先泄露了机密向阳君得到了消息自然会防患于万一。”
摩云大师一怔道:“什么人会干这种事?”
静虚上人点点头深沉地道:“自然是有……老衲为此特意以十二天星菩提神斗起了一卦测出了眼前之大难临头并已测出了泄露事机者竟然为一阴人——卦象显示一‘黑子’向本寺接近。本座以此而感只怕大劫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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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古刹凶星 圣地煞劫临】………
三僧俱知老方丈卦象应验如神平素非十分疑难困心之大事万万不会以此卜占;既然这么说自然绝非虚语一时都沉默不语。
摩云大师长眉扬动了一下讷讷道:“这么看起来那泄露之人是……”
“老衲经过左思右想终于琢磨出了那人是谁。”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道“其实老衲早已看出此女有些靠不住果然事情出在了她身上。”
金杖大师问道:“方丈指的是哪一个?”
静虚方丈双手合十轻宣了一声佛号道:“这个人也就是刚才老衲所提到的那个雷姑娘——雷金枝。”
摩云大师轻宣一声道:“阿弥陀佛这件事诚是不可思议的了——那位雷姑娘的兄长不是伤在向阳君手里么?何以反而做出不通情理的事?”
静虚方丈道:“自然这件事有些奇怪只是除去此女以外不可能是别人。姑不论到底是否此女反正卦象显示此一大凶之兆万万不会是假的。老衲此刻约见你三人来此乃是意欲想一万全大计如何避免此一步凶杀大劫!”
金锡大师合十道:“无量佛方丈不必顾虑许多。达云寺佛门善地岂容得俗子猖狂?那人不来便罢果真寻上门来就由卑座与金杖师弟出面拦阻化解。以卑座二人联手之力就不信阻拦不住此人!”
静虚上人叹息道:“这个人只怕比你们想的要厉害得多;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老衲虽不曾见过这个人但是闻知他许多异处更悉知此人得擅太阳功力便断定他实为一不可轻视之大敌。老衲这近年以来功力已渐渐生疏虽然仍保有八分实力但是能否敌得过此人尚是未知之数。”
摩云大师口宣佛号道:“南无阿弥陀佛以卑职之见方丈还是不宜出见的好;那人如果真的来了由职等三人推说方丈别处云游去了谅他又能奈何?”
静虚上人频频摇头道:“这样不好那人志在必得如果见不着老衲是不会甘心的。如果为此祸延达云寺更是不妙!再者老衲卦象既已显示本身大凶之兆不管怎样也是逃躲不过的!”
这时老和尚那张憔悴的脸上又情不自禁地显现出几分豪气。
“再说老衲平生从不作欺人之言如今身在佛门更当严守佛律不作诳语。”顿了一下他严肃地道“老衲已决定以身试劫倘能消弭本寺一场浩劫自身生死倒也可以置之度外!”
“阿弥陀佛”金杖大师双手合十道“方丈言重了方文武术造诣已入化境卑职实在不敢想当今有谁是你老对手。再说尚有卑职等三人承当一切哼哼那俗家子不来便罢若敢咆哮佛门却要他当场束手就擒!”
静虚上人道:“出家人不可称一时意气之勇向阳君果真近日来到要以礼相待从容化解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妄动杀机。切记切记。”
三僧聆听之下各自垂合十表示虚心接受。
摩云大师道:“方丈但请放心这件事既关系到本寺未来盛衰职等自是大意不得一切尚请方丈吩咐才是!”
静虚上人讷讷道:“话虽如此‘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来人既是心怀叵测我等就不可不防关于这件事老衲略有盘算。”
摩云大师道:“方丈既有主张即请赐示以便有所遵循。”
“摩云——”静虚上人长叹一声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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