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巨大的身子像是马失前蹄霍地向前打了个踉跄。
值得警惕的并非是他站立不稳而是他有意闪避的一个姿态。
如此一来果然使得他避开了对方的一击龙眼般大小的一串佛珠劈头扫面而过——没有击中他的脸仅只挂着了他的肩。
这一挂之力不啻万钧!
那里像是着了狠狠的一记金鞭或是猛厉的一棒。
向阳君忍不住吭了一声身子倏地向外面旋了出去!
静虚老和尚把握着此一刻良机第二次向前一踏步说:“好孽障!”
不用说对于向阳君这个人来说他是恨透了所以一经出手那是绝不留情而且必然其力万钧。
随着他出手的那串佛珠他的左手猛地向上一翻吐气开声:“嘿!”这一掌用的是翻天掌式直往向阳君前胸击了过去。
向阳君一招失手险些丧命在对方万钧一击之下——他知道老和尚这一掌的厉害那是无论如何当受不起的!
那么大的身子看起来就像一片云那么轻。
就在老和尚兜心一击的掌势之下向阳君的身子陡然间升了起来。
漂亮极了。
老和尚这一式兜心掌看上去真有挥手白云之势。随着老和尚挥出的掌势向阳君的身子足足飘出了两丈以外。
老和尚的掌出得妙!
向阳君躲闪得更妙!
由于向阳君的腾起猝然间响起了一股噗噜噜的巨大声音。
旋风过处神案上的两只红烛顿时熄灭了一盏光线因之暗了许多。
其时向阳君偌大的身躯不偏不倚地落身在正中那具“金身如来”的法像上。
他的一只手攀着金身如来脖颈整个身子半倚坐在胖如来的肚腕上。
“阿弥陀佛”老和尚脸色惨变着单手持珠向着巨佛行礼道“无量佛无量佛老衲无能老衲无能罪该万死!”
“哈哈!”向阳君纵声狂笑道“怎么了老和尚!佛祖已降罪于你了?”
“孽障”老和尚咬牙切齿道“你竟敢辱及佛祖真正是罪孽深重了!”
向阳君冷冷地道:“罪孽深重……哼哼……我们看谁的罪重?谁该死!”
静虚上人怒叱一声道:“孽障你下来。”
向阳君道:“和尚你上来。”
老和尚怒冲冲地转了两个***实在不敢擅越佛座直急得频频叹息不已!
向阳君目睹及此冷冷地道:“我们已交了一手可以说不分胜负!”
老和尚立定脚步道:“老衲已领教了你的太阳神功不过尔尔。”
向阳君冷冷哂道:“某家也试过了老和尚你的澄波之术以某家忖之功力也不过七成罢了。”
老和尚咬牙道:“你若晚到半日只怕你已丧命老衲之手。”
向阳君冷笑道:“我若早到半日老和尚你只能坐以待毙只怕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微微一顿他爽朗地笑着又道:“异数异数这不就是你们佛家所谓的异数么?”
他边说边拍着金身如来那光秃秃亮晶晶的面道:“老和尚你皈依佛门数十年了怎知事到临头这个如来佛仍然救不了你这条命。你的命已经完了!”
静虚和尚冷笑道:“出家人只问因果不论生死。”
“答得好”向阳君道“你们出家人常常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老和尚你又种的是什么?”
静虚和尚怔了一下低下眉头:“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金贞观你这话就说对了以你此等行径你又种的是什么?”
向阳君朗声笑道:“我是只论恩怨不问因果我只知道你这和尚阴谋设陷金某差一点为你所害故此找你索命来了。”
“无量佛”老和尚高宣了一声佛号“尔食我肉我啖汝血生生世世永结不休即使你今日能致老衲于死命只怕日后亦难逃别人毒手嘿嘿……金贞观你宜三思后行为妙!”
向阳君一哂道:“老和尚以你昔日声名与今日立场难道还要向某家讨命不成?”
“阿弥陀佛?!”老和尚脸上罩起了一片铁青“老衲心怀慈悲好心点化与你。孽障你哪里体会得老衲之孤诣苦心。”
向阳君笑道:“收起你一片好心吧告诉你金某人来是一个人去是一条命上无父母中无妻室下就更不要说了这个世上多的是仇人却没有恩人。和尚你要是能杀了我将我暴尸荒郊只怕连野狗也都不会来嗅我一下。你还怕有人来为我报仇么?”
老和尚只是不停地捻着手里的念珠嘴里不停地宣颂着佛号……
向阳君说完了话浓眉微皱哼了一声又道:“至于老和尚你看来也跟我差不多。”
“老衲古佛心灯岂能与你这孽障相提并论?”
“嘿嘿!算了算了。”向阳君道“在某家看来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说到出家这是你后来的事到底是好是坏金某人不能妄其忖测。不过从你对我设计陷害一事来看哼哼……你究竟如何还很难断定!”
他顿了一下遂冷笑一声接下去道:“依我之见咱们先说说过去吧!”
老和尚后退一步瘦削的脸上溢着杀机!
“老和尚你的过去金某人清楚得很!”金贞观讷讷地道“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把你摸清楚了才来的。”
“第一你原名任秋蝉和在下一样是草莽江湖人物你的声名也许比在下好一点罢了不过论心地善良可就不知道了。”
“第二嘿嘿老和尚你心里该有数算一算吧你这一辈子杀的人还少么?只怕较金某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不是?”
“第三老和尚你我还有一点共同之处你应该心里有数。”
老和尚脸色青:“老衲与你绝无相同之处!”
“哈哈!”向阳君道“老和尚你太客气了既然你不承认金某代你说出来也是一样。老和尚难道你能否认你我的身价起码有点相同之处吧?”
静虚老和尚道:“哪一点?”
向阳君冷笑道:“你我同是官家榜上有名的通缉要犯你岂能否认?”
老和尚先是一愣遂低低地宣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金贞观孽障你以为你的用心老衲不曾看出么?”
老和尚寒声一哼道:“金某是什么用心?”
老和尚目光益见炯锐:“下来吧老衲不会被你这几句话激怒的。孽障你才有多少道行?老衲四十年潜心静性之人难道会着了你的道儿?哼哼!以眼前情形而论你我胜负生死尚在两者未知之数耗时无益。来你我就做一个了结吧!”
坐在金身如来佛身上的向阳君朗笑道:“和尚这两句话倒也算得上高明既然如此吾来也!”
语声出口一上一下两只手霍地在巨佛身上虚按了一下一片云似地飘身而下。
老和尚似乎早已打定了主意不等待向阳君身子落地立即出了猛烈的攻势。
看上去两个人身法都妙极了。
一个往下另一个往上。
一落一起猝然在空中交接。
老和尚早已蓄势以待就在他身子一经腾起的同时右手那串黑光铮亮的念珠已经挥了出去!
这一次的打法显然与前一次有所不同。
那一百单八颗佛珠随着他挥出的手势陡然扭成了一截靠股软鞭。怪异的是这截软鞭看起来像钢鞭那般硬直。
就在他二人身形在空中交接的一刹那老和尚手里的念珠若剑若鞭直向着向阳君胸前力扎了过去。
向阳君呢?当然也绝不含糊。
那一口紧持在手里的铁剑直向着老和尚当头猛力劈落下去。
一上一下一俗一僧就在这一刹间各自施展出他们足以致死对方性命的一招。
高手毕竟是高手举手投足之间便显示出了非凡功力。
在一旁的郭彤虽系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但心里却是再明白不过。眼看着二人眼前的这一式空中交接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简直不清楚空中的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们的动作太快、身法太妙了。
就在那一刹间他们彼此的身子就像是空中两只扭扑纠缠在一起的鹰鹫你简直没有法子分清楚他们的动作。
以郭彤来说他只能感觉到老和尚的那串念珠像是插进了向阳君的前胸——只是限于那袭胸衣的肥大是否伤害了对方的内身可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反过来看向阳君的那一剑却是扎空了。
长长的剑身擦着老和尚的颈项边缘滑了过去可是他的另一只手却像盘到了老和尚的背后。
这只是郭彤所能看见的所有情形事实上这其中的变化太复杂了复杂到绝非郭彤所能清楚的。实在说他的眼花了。
由于无法忖测这一式接触的后果就在目睹的这一刹那间使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案桌上的那盏高脚红烛忽然为二人落势所带下来的风力“噗突”熄灭了。
其实并未真正熄灭。
灯焰一暗即明!
可以想象到那是何等短暂的一刹。
就在这一刹那间两个人已经完成了他们生死的一搏!
当两个人相继落下来时佛殿里已重现光明。
然而两个人当中显然有一个极不自在——受了重伤!
是静虚老和尚!
像是伤势不轻虽然暂时还能够保持着站立的姿态。紧接着他却向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一直退到了第五步身子仍然难以保持着直立的姿态霍地向后一靠倚在了墙上。
喘息疲累痛苦……
这一刹那静虚憔悴了。
那一双细长的眸子忽然睁大了又缩小了……显现着半月形状仍然在继续喘着。
只是他紧紧地咬着牙关像是在憋着一口气似的不敢开口说一句话。显然他正在忍受着一种痛苦也许就是属于即将死亡的那种痛苦。
那双半月形的眸子目光似乎已经散开了可却尽可能打量着他的敌人。他的表情充满了沮丧、失望、痛苦以及对敌人由衷地钦佩与赞赏。
只有具有“了不起”类如老和尚这等心胸的人才能如此磊落敢于接受失败甚至死亡。
向阳君呢?
他的神态较诸老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