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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亲王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身体也僵硬住了,而就在这个时候,锦绣却是突然从他身上跑了出去,直接朝着一旁满脸担忧的张嬷嬷跑去。
一跑到张嬷嬷身上,她便伸手环住了张嬷嬷的脖子,将脑袋埋进张嬷嬷的怀中,不时还有如同幼猫啼叫般的哭声搭配着她的身体起伏两下。
虽然锦绣有过装哭的前科,但是今日情况特殊,张嬷嬷以为燕亲王真的吓到了锦绣,连忙一边伸手轻拍锦绣的背哄着,一边甚至顾不上尊卑用谴责的目光望向了燕亲王。
张嬷嬷倒与先时勇诚伯府里的其他人一般,毕竟自家小姐实在太过于稚嫩,也没往暧昧处想去,只当是燕亲王坏心眼恶作剧才这般故意逗弄的锦绣。
便是这样,她才觉得实在是太恶劣了,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还欺负个孩子。若非顾着对方身份尊贵,她早便扑上去揪着对方的领子打了。
张嬷嬷护犊子的谴责目光,实在失礼,但燕亲王这会儿也没有介意,或者说早已经顾不上张嬷嬷了,他自己也是没有料到会将锦绣惹哭,心里心虚极了,也是慌乱极了,连连往身上找去,想要找出什么东西来逗锦绣开心。
可是原本适合小孩子玩的九连环早已经送出,他身上也不爱多戴什么东西,找了半天,也只有找到挂在腰上的玉珏荷包及手上那枚玉扳指。他倒是不忌讳,一下子全摘了下来,捧到了锦绣跟前,连连哄着:“锦绣,都是我的不是,你莫哭了!”
回应他的,只有锦绣仍然如同幼猫叫声一般的哭声。
燕亲王伸了伸自己的手,想要去拍抚锦绣的背,可是伸到一半,又是犹豫的缩了回来,而后,却又忍不住伸了手……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突然一股脑儿将手中的物件扔给了身后的随从,直接一把将锦绣从张嬷嬷的怀中抢过,反抱到了自己的怀中。
张嬷嬷乍然手中一空,愣住了。而锦绣则是没料到,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竟然换了一个人抱。
幸而她此时眼睛揉的红红,加之燕亲王慌了神,倒也没发现端倪,只是手忙脚乱的拍抚着她的背安抚着:“锦绣莫哭了,肚子饿了没有,我带你去用膳,还是想出去玩?”
锦绣哭声渐止,不可思议看了一眼燕亲王。
而未等着燕亲王以为哄好了锦绣,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时,一阵比方才还要重的哭声突然又响了起来,锦绣猛力挣扎着想要从燕亲王的怀中离开,一边嘴里还凄厉的哭喊着:“我要张嬷嬷,我要张嬷嬷,我要娘亲……”
锦绣身子小小软软,燕亲王又没有抱小孩子的经验,本就手忙脚乱,遇上锦绣这般,他一副想松怕摔、想紧怕弄痛,进退两难的模样,只让他在这大冷天也生生急出了一头冷汗。
最终,心疼怀中人的念头沾了上风,他恋恋不舍的将锦绣还给了张嬷嬷,可是他的脚步却是没有离开,仍然牵着锦绣的小手轻声道:“是哥哥不好,是哥哥方才鲁莽了,锦绣莫哭了好不好?”
这副低声下气的哄着孩子的模样,实在与他尊贵的身份不相符合。连张嬷嬷瞧着,都淡了几分责怪的心情。
锦绣脑袋仍然埋在张嬷嬷怀中,哭声倒是越来越轻了。
而燕亲王眼里流露出了几分喜色,嘴里又是连忙再接再厉的说着软话:“锦绣若是不高兴,便打哥哥几下好不好?”
说着,他便捧起了锦绣的小手,往自己身上招呼。
锦绣原本还想一装到底,可是到底比不得燕亲王这厮厚脸皮。
打他,她害怕自己这双小嫩手被他皮糙肉厚的身体给拍疼呢!
锦绣连忙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也将自己的脑袋从张嬷嬷的怀中抬了起来。
而燕亲王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嘴里说道:“哥哥便知道锦绣心疼哥哥,不舍得打哥哥……”
“……”呵呵。
回应燕亲王的,也只有锦绣一脸无语之色。她转了脸,只用自己三头身身躯背对着燕亲王。
燕亲王却是丝毫不在意,还笑着随着锦绣转了方位,凑到了锦绣眼前,一脸享受的摸着锦绣的软发,笑道:“小锦绣,哥哥刚才被你吓坏了,亲亲哥哥好不好?”
说着,燕亲王还作势送上了自己的隽秀的脸庞。
锦绣小手捏成了拳头,抿着嘴巴盯着燕亲王那白玉般的侧脸,只觉得对方这脸皮厚的,实在让她很想要一拳揍上去。
她捏了捏自己的小手,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略带几分犹豫的女声乍然响起:“五妹妹……燕……燕亲王殿下?”
锦绣松开了小拳头,转头看去,她的二堂姐夏锦瑟正一脸惊讶的站在不远处,她脚步踌躇着,仿佛是在犹豫该不该走过来。
最终,她还是低着头,带着身边的下人,慢慢的走了过来。
夏锦瑟先是走到了燕亲王跟前,轻声行了礼。
燕亲王在听到夏锦瑟的声音之时,脸上顿时收敛了方才的那副不正经的神色,他的心底里遗憾极了,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便亲上了。谁料,竟然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来。
而他看向夏锦瑟的目光,也不免带上了几分嫌弃与迁怒,所以对于夏锦瑟的请安,嘴里只是冷冷叫了起。
夏锦瑟心里突的跳了一下,她向来敏感,自然能够听得出燕亲王待她的语气,她……是做错了什么吗?
夏锦瑟任凭有前世的记忆,此时却也理不清楚头绪,自己究竟哪里惹了燕亲王不快,心里不觉升起了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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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燕亲王来的突然,离开的也突然。
但是他给勇诚伯府众人心里留下的印象无疑是深刻的,此时,原本这些日子以来,仗着有燕亲王这个隐形靠山,太夫人疼爱而春风得意的楚玉儿,此刻自是难堪的很。
而在府里一向因为太夫人打压而低调到隐形的二房,也是第一次如此出风头,甚至连当初锦绣的父亲考中功名、进得殿试都未曾受到如此目光,如今锦绣不过是因为燕亲王偶然说了几句话,却赢得了连她父亲都未曾受到过的瞩目,她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当然,在场之人之所以会这般,倒也并非大惊小怪的只是因为燕亲王偶然与锦绣说了话,便想入非非,而是事实上,谁都能够瞧得出,这燕亲王显然对于锦绣青眼有加,不然只是吩咐让她做了事,也不会又送礼又是如此亲密的举动。
当然,所有的人,除了夏锦瑟,谁都没有往暧昧之处想去,毕竟燕亲王已是长成的少年,而锦绣,虽然也有六岁年龄,但瞧着,却是跟三岁稚儿一般,二人站在一处,生生让人觉得差了一辈。
只有拥有前世记忆的夏锦瑟,心底里到底是没有真正将锦绣当成是小孩看待,而燕亲王的出现,以及对于锦绣所表现出的异常,也是让她忍不住陷入了深思。
她的心里,忍不住想着,难道真有命中注定这么一回事情。
明明这辈子,已经出现了这么多的变数,明明在她认为锦绣与燕亲王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纠缠之时,却阴差阳错,竟然以另一种方式,让他们相见,甚至产生了这份纠葛……那么她这辈子,难道王子安还会与夏锦澜一起合谋,害死她。
夏锦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里却是连连否定,不可能,她这辈子,怎么可能走前世的老路,即使不嫁给王子安,她也不能够再重复上一世的老路了。
夏锦瑟此念头一出,却是有些迷惘。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在她的心里,其实都是打定主意要嫁给王子安的,唯一的不同,也只是这辈子,不再打算那么全心全意的对待王子安,可是,方才那个念头冒出来,却是控制不住的,让她的心里开始有了心惊的想法。
她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嫁给那个负心汉,仅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让前世自己那对可爱的儿女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是她真的要选择这样的道路,过一辈子吗?
夏锦瑟的心里忍不住浮起了上辈子看到已经贵为天子的燕亲王与锦绣相处的那一幕,那么甜蜜温馨,她为什么,不能够尝试拥有这样的幸福。
她好不容易拥有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为什么不能够让自己过得更好……
夏锦瑟思绪万千,也是千头万绪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而在这个时候,太夫人突然阴沉沉的一句话,却是打断了她的出神。
她的目光往前方看去,却发现她的母亲仿佛是说了什么,让太夫人脸上彻底阴沉了下来,只是冷冷的开口吩咐了一句:“都站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到厢房里休息!”
太夫人的此言一出,仿佛是为了证明她自己方才的话,直接自己先朝着后边走去,而站在她一旁的楚玉儿此时也仿佛回了神,连忙想要上去搀扶太夫人。
只是,她的手伸出,太夫人却只是冷冷看了一眼,仿佛根本没有瞧见一般,直接自己错身而过,也让楚玉儿浑身僵硬住了。
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着身边人或是同情或是嘲讽的从她身边走过,她仿佛掉入了寒窖之中,浑身生寒。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大抵在这一刻以最丑陋的方式展现的淋漓尽致。
直至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楚玉儿身边的丫鬟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搀扶她,楚玉儿僵硬着一张脸,由着那丫鬟搀扶着她朝着寺院给勇诚伯府备下的院子走去。
楚玉儿走进之时,府里的其他人早已经在厅里歇息下了,太夫人倒是并不在,可能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