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知道你攒的钱不容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还。你也知道:咱家种的那些葡萄,明年就可以大批的卖了。弄好了,头一年就能出一两万。后几年出钱就更多了。再说,就是没有钱。你有病了我也得想法给你治呀?”
“我不是说让你还,妈是生你的气,你为什么让建生走到这一步……”
这时,放放拿着一把零钱从里屋跑出来:“妈,我这有十六元零五角,都是你给我买饮料的钱。我没舍得花,你就拿去替爸爸还帐吧!”
赵婕受不住了,双眼蒙上泪光:“放放,不!妈妈不用你的钱,你还是拿去买饮料吧!”
放放非常懂事地:“妈妈,我不吃了。你说过,咱们家没钱,我要节约,我不能象别的孩子那样大把大把地花钱,他们那样做不好!”
赵婕激动地一把抱住儿子:“放放!你真是妈的希望!妈妈有你就足够了!”
“妈妈,你拿去用吧!我不买饮料了,要是渴了,我喝白开水,从明天起我就用它装凉开水。”说着,拿起一个水瓶给妈妈看。
“放放!”赵婕紧紧地搂着儿子,亮晶晶的两眼闪出一串泪光……
(2)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个好孩子;真叫人受不了…
2
李建生呆过的车队里那些师傅们还真有点儿哥们儿意思,冯老二、大个子、胖子几个司机我三千,你两千,他一千,他们把钱票凑到一起,送给李建生,让他还债,李建生手拿着司机们凑的钱,一时激动不已。
几个司机向李建生招手,转身走开。
陈雁热情地送出门外:“兄弟、大哥们,以后常来呀!等挣钱那一天,我请你们喝酒!”
司机们走远了,陈雁回到桌前,她看了一眼司机送来的钱,恨恨地骂起了沙漠:“他沙漠算个什么东西!当初说得一妥百妥,起誓发愿的,说半月内钱到了就借给我们,现在都过了一个月了,他一分钱也没往外拿。我听他们会计说钱已经到户了。当天就让他支出去干别的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算数,太不讲究了!”
李建生气哼哼地骂道:“我看他这是有意给我们设的陷井。当初他若不答应借钱,我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到乡下赊帐买绿豆啊!这小子,把咱们哄上房顶,背地却撤梯子,这不是有意看咱们的好瞧嘛!”
这时,赵母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进。
陈雁一愣:“你是……”
李建生起身向陈雁介绍道:“啊,是赵婕的母亲。”
陈雁先是一阵尴尬,随即,扯过一把椅子,故做热情地:“赵大妈,来,坐坐……”
赵母并没有坐,她抬起眼打量着这个艳丽而*的女人不冷不热地问:“你就是那个陈雁吧?”
陈雁毫无怯色地耸了耸双肩:“我就是你们最讨厌的那个臭名远扬的陈雁,怎么样,很象一个怪物吧?”
“哟,我姑娘是不如你……*啊……”
“这年头,*有什么不好呢?”
赵母鄙视她一眼,转对李建生:“建生,我给你送钱来了。”
李建生颇感意外:“送钱?”
“你做买卖欠农民的钱,人家开着四轮子车来城里找赵婕,弄得全城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今儿个,赵婕跟我借钱,要替你还帐。”
“还帐?妈,你能有多少钱哪?”
“其实,我也没有多少钱。二十多年我才攒了三万五。我心思,你们挣钱不多,又没什么外来进项,我老了万一有个什么重病,就用这钱把我送走算了!可现在你们……”说着,赵母掏出一个存折,放在桌上。
“妈,我怎么能拿你的救命钱呢,你还是拿回去吧。”
赵母揩了一下眼上的泪花,又颤抖地掏出一叠小票:“建生,这还有十六元零五角,这是放放从买饮料的零花钱中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临来的时候,孩子说:‘姥姥,把钱拿去给爸爸还帐吧,告诉爸爸,千万别掉进火坑啊’……”说到这里,老太太钱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煞时间,一阵灼热走遍了李建生的全身,他几乎被这股暖流烧出了泪,他痛苦地低下头,良心经受着折磨……
站在一旁的陈雁感动得溅出两颗泪花:“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个好孩子。真叫人受不了……”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流泪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3) 意料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意料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市委通知赵婕明天早九点到市委组织部谈话。
也许是职业习惯,市委常委、组织部的姜部长跟赵婕谈话时,表情刻板,全是官腔:“根据市委常委会讨论的决定:这一期你去省委党校学习,时间是半年。这是一次十分重要的学习机会。”他把“十分重要”说得很重。
赵婕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一时找不出适当的话来。
姜部长又观察她一眼,笑着解释:“参加这次学习的大都是省厅级的领导,县委一把手只有两三个。大都是有培养前途的年轻干部。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赵婕极作平静地一笑:“市委决定我去学习,我能有什么想法呢,不过,我觉得太突然了。”
“此事本来应由主管书记同你谈,可主管组织工作的刘书记在中央党校学习,卢书记下乡检查工作,我请柳书记跟你谈,他说不分管组织工作。所以只好我跟你谈了。”说到此,姜部长流露出一丝歉意。他的话说得好象很客观,然而透过这些话的背后,完全可以看出,关于同赵婕谈话,是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落到他这里,他再也不能往下推了。
“姜部长,我去学习,谁来主持县委工作?”
“你可以提出想法,然后市委再作讨论。”
“我个人意见只供市委参考。嫩安的工作是不是暂时由王宝山主持?”
“宝山同志眼看就要上人大了,他到人大还能管得了县委的事嘛?”
“既然这样,能不能让关健主持工作。反正他也是下届县长的的人选,按规定,他应该是副书记。”
姜部长脸上仍然是一副令人莫测的表情:“好吧,等卢书记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接下去好象没话说了,无疑是让她走人。
赵婕从组织部出来,本想找卢维成或者柳文清等副书记谈谈,他们真的都不在,就连市委秘书长也下了乡。她在市委机关、县委干了十多年,官场上的事她当然清楚:要提拔的时候,书记,部长都象抢紧俏商品似的,争着抢着跟被提拔者谈话。既使不是主管的领导也凑过来与提拔对象聊聊或者暗示这次立会研究时他的积极态度。一旦,哪个干部下派到不好的地方,或挨处分,“谈话”就变成扎手的活了,你推我,我推他,凡是能闪开的都象躲灾似的逃之夭夭,谁也不想找这种不愈快,有时走路都装作没看见似的。赵婕在为官的过程中,也摆脱过这样的事情。然而,历史也真会捉弄人,今天她也偿到了这种冷遇,她的心里一阵根苦冰凉。
赵婕坐车从市里出来,一直没有说话,开车的韩梅知道她的心情不好,这时跟她说话等于给她添烦。
小车在沉闷中来到一个岔路口,赵婕突然招呼韩梅把车开到鹤鸣湖大堤上去,她要到那里转一转。
鹤鸣湖在嫩安县城上游,是嫩江支流的一个天然湖,三面高一面低,出口下游通嫩江。五十年代中期,为了蓄洪、水产养殖、灌溉,当时县里的决策人物组织人力在低的那面筑了几千米长的大堤,形成了一个能容七亿方的大水库,这么多年也确实造福了一方百姓。但,在赵婕刚刚下到嫩安就职的那年,一场百年未遇的大洪水席卷了嫩江流域。整个流域水位猛涨,鹤鸣湖水库一下子就喝饱了,而且随着雨水的不断,上游下泻的洪水使水库存超标两个亿方水,由于水库下游的水位也抬高了,即使开了所有的泻洪闸,泻流也很慢。恰恰这时,水库的上游又来了一股洪水,洪水已经漫过湖堤,鹤鸣湖成了一条险库存,它就象嫩安县城头上的一条悬河。这个时候最为紧要的是既要泻洪,还不能垮坝,如果垮坝,这憋在库存里的十来亿方水会由于下游水位高而冲破江堤,涌到地势低洼的县城,整个县城要进水两三米深。县城十万口人,百十家大小企业,嫩安县城几百亿的家底都要毁于一旦。在这个人命关天的重要时刻,市里关注,省里重视,主要头头带着水利专家都到这里视察,做为地方官,谁不为这险峻的形势捏一把汗?他们担心这漫过堤坝的水对堤形成一面倒的冲击,导致大面积垮坝溃堤,那责任大呀!在这从来没有遇见的险情面前,市防汛抗洪指挥部的领导心里也没底,请来水利专家论证是否炸堤,专家分了两派,一派以省里为主的,主张炸堤,一派以县水利局的总工程师为主的,不主张炸堤,一时僵持不下。说实在的,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担这么个责任。经请示市委书记卢维成,卢维成请示省里,最后只是建议赵婕组织人力把大堤炸开几个缺口泻洪,免得全面垮坝,造成更大的损失。已经熬红了眼睛的赵婕心里的压力太大了,她找来嫩安县的活地图县长王宝山,与王宝山又邀来专家开了紧急论证会,县里水利局的那位总工程师的意见占了上峰,他的主要依据:第一,水库库容虽然已满,但现在是上游来多少水就泻下多少水,不可能几个亿几个亿地下泻,只要保持水库不大面积溃堤,库容的十来个亿的水就不能一下子涌出,以至于对县城造成威胁。第二,水库的水通过大堤向下游漫水,不会形成一面倒的冲击力,因为堤内的水溢出堤外,对大堤形成回流的反作用力顶托,造成双向冲击力的平衡。因些不会垮堤。第三,根据气象分析,上游来水减缓,如果炸堤,一但控制不好,使大堤撕开个大口子,那对县城才是个真正的危险!王宝山治水有些经验,他不主张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