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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这东西,你哪得来的?”,高公公接到皇上的示意,起身询问花匠。
花匠紧张地不停地拽着自己的衣角,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开口却又闭上了嘴。
赵贵妃瞬间紧张起来了,这块玉佩她认识,这是她的东西,这块玉应该好好的锁在了她梳妆匣子里,怎么会在这花匠手里。
“你一个奴才不可能有这等东西,主子也不可能赏你,这莫不是你偷来的吧?”,高公公追问道。
“不是,不是”,莫花匠当即否认,“奴才不敢,这是,这是别人送我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一副底气不足或者不愿意说的模样。
“谁送的,难道还要侍卫们按着你的头才一个字一个字往后蹦?”,高公公眯着眼睛一副恶人嘴脸。
莫花匠抬头看了一眼,更是害怕,“这是如织姑娘送我的”。
如织是赵贵妃的贴身宫女,在这后宫里那些个低等的嫔妃见了这位姑娘都得客客气气的,自有一番狐假虎威的气势。
如织早已经憋红了脸,跪在了地上,却没有吭声。
“你个死丫头,偷了本宫的东西,送给情郎,还往本宫身上泼脏水“,赵贵妃自觉这是一个摆脱这件事的一个机会,指着如织的鼻子就开始骂。
“如织姑娘, ;难不成你当真跟这花匠有私?”,木美人显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插嘴道,“春心萌动,我可以理解,这又是偷贵妃娘娘的玉佩,又是把情夫的褂子藏娘娘床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如织微微抬头,赵贵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传达的内容不言而喻。
“是奴婢按捺不住,和莫花匠做出苟且之事,奴婢罪该万死”,如织磕头认罪,没有半句辩解。
“如织都认罪呢,你个狗奴才呢?”,高公公问得自然还是花匠。
莫花匠看了一眼如丝,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正稍稍松口气的赵贵妃,“奴才认罪”,花匠也认了。
“既然这两个奴才都认罪,拖出去乱棍打死,这后宫里容不下这些没规没距,胆大包天的奴才”,太后直接发话了,这件事能这样了了,已经算是非常好的结局了。
一听要乱棍打死,如织明显地哆嗦了一下,面如死灰,但刚才还咬牙承认的莫花匠颤抖了几下,大喊着,“皇上饶命,太后饶命,奴才都是被迫的,都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快点拖出去,别由着这狗奴才胡言乱语,捂着他的嘴”,赵贵妃急忙打断他的话,叫道。
“贵妃姐姐这是做什么,既然这奴才都要死了,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让他说说实话,怎么啦,姐姐这么着急,莫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木美人丝毫不给赵贵妃面子,出言讽刺道。
“你胡说什么,你没安好心,一心要害本宫”,赵贵妃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直接跟木美人针锋相对骂了起来。
“让他说”,皇上吐出的三个字让正在争吵的两个女人都闭了嘴。
莫花匠又看了一眼赵贵妃,像是骤然鼓起勇气一般,“奴才本就只想老老实实伺候好那株红梅,那日奴才正在剪枝,贵妃娘娘过来,跟奴才说了几句话,然后好赏了些银两。只是奴才没想到,当天晚上,如织姑娘会来奴才房里,说贵妃娘娘召见我……”
“你胡说……“,赵贵妃按捺不住,出言反驳,焦躁的情绪像是要立马爆发一样。
正在这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一个小宫女,一手拽住了如织,“如织姐姐,你说实话吧,不然你要死的,我不想你死……”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赵贵妃已经急得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皇上长叹了一口气,对着赵贵妃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赵莹莹,你当真是对得起朕……”
赵莹莹自然是赵贵妃的全名。
“罢了,罢了,将这个狗奴才拖出去杖毙,这宫里的宫女太监通通发配做苦役去,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倘若今后朕再听到半句闲话,通通都给我赶出去”,皇上不愿意多说,直接下了旨意。
不过半个时辰前的风光无限,不过半个时辰前的热闹喧天,整个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赵贵妃,不,赵莹莹双手紧紧拽着身上那件火红的凤袍,眼睁睁地看着太监按着她的头,将一杯毒酒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属于一个女人的时代在眨眼间结束了。
云杰跪在金龙阁冰冷的地面上,已经足足一个时辰了,只为了向他的父皇替他的母亲求一个入土为安。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等他收到消息,赵贵妃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她的宫殿的地上,这个爱面子视同生命的女人,此刻半点尊严也没有了,身上的凤袍早已经剥去,冰冷的身上胡乱地盖着一床被子,黝黑的发丝散落一地。
“云杰,你想清楚在跟朕说话,你舅舅明日便到了,你母亲的事情自有他处理,你别忘了你姓什么”,这是皇上见到他说的话,没有解释,没有安抚,甚至连半个温情的眼神都没有,一切都那么冷漠。
不去悲凉
他听懂了父皇的意思,他姓云,若还想要这个姓,就必须跟他的母亲,跟整个赵家人划清界限……
楚芽儿站在他跟前,忽然发现这个肆意张扬的云杰一下子像骤然成熟了一般,眼神里满是悲戚和愤恨,他悲戚什么,又愤恨着谁,她不想去探究,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却如何不去悲凉。
“你来啦”,皇上似乎料准了她要来一般,连茶都备下了。
“你上次说叫我等着,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汹涌”,楚芽儿想起那天,她跟皇上聊起赵贵妃说过的一番话。
“怎么,你不高兴?”,皇上询问道。
“我无所谓高兴不高兴,父皇,你呢,高兴吗,自己导了这么一出戏,你高兴吗?”,楚芽儿这一刻自己也说不清这份尖锐来自于哪里。
皇上并没有生气的迹象,“朕现在还做不到万事去做只为高兴不高兴,虽然朕是皇上,但不得已不会比随心所欲更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云杰也作出了选择,只希望他日,他不至于后悔”,楚芽儿长叹了一口气。
“他必然是要后悔的,得到皇位的人无时无刻不为自己为了得到这个位置撒下的卑鄙手段而后悔,得不到的更悔,怨责自己没有为了这个位置而不顾一切。这样也好,不至于这天底下就朕一个人不开心,一个人悔不当初,大家都跟着痛苦悔恨才好呢!”,这个当权者,这一刻内心似乎扭曲了。
看着眼前的人,楚芽儿突然心生了一丝畏惧,一股子从脚底板上升到头顶的凉意。
感受到她异样的目光,皇上打发了她,“你回去休息吧,出去的时候告诉云杰一声,他的舅舅,赵元帅在回京的路上,遇到山贼,被害了,不日就会迎回尸骨,同他的母亲一同下葬。另外,将这道旨意给他。他的喜怒,要靠他自己去承担了”。
退出大殿,手里握着的那澄黄的圣旨打开了,内容一如楚芽儿意料的那般,“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皇子云杰谦恭勤勉,封为太子……”。
楚芽儿将那道圣旨扔到了云杰面前,望着他低垂的头,没有发一言,走了。
她不知道,皇上做这一切,布局杀他的母亲,害他的舅舅,他事先知不知情,是不是真的会因为这个位置,而将之一切都抛之脑后,她心里的悲凉已经一股子热血能够熨烫的了。
三皇子端坐在她的床上等着她,屋里亮着蜡烛,烛泪流出来像眼泪一般。
“我都不知道是该跟三皇子道一声恭喜,还是表示遗憾?”,楚芽儿已经不会因为他出现在她的闺房表示惊诧了,多么可怕的习惯。
“若我说我并不曾真正想过得到那个位置,你相信吗?”今天的云枫似乎也有些低落,像一只刺猬骤然收起了身上所有的刺,一下子变得柔软了。
“无所谓信与不信,我并不在乎”,这是她的真心话,这一切的纷纷挠挠,她迟早要彻底摆脱。
“你不高兴?”云枫问道。
楚芽儿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我有理由高兴吗?”
“仇人死了,不应该高兴吗,是谁差点毁了你的脸,这才没几天,这么快忘得一干二净吗?”云枫有些弄不懂她的思绪,看着又不像是简单的妇人之仁。
“不学会忘记,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嘛”,无比丧气的回答。
“你……”云枫跑到嘴边的话突然像被吞掉了一样,说不出来了,“楚芽儿,我从来不知道你在说出来的话,哪一句我能当真,哪一句我应该听听就算了”。
“我这人从来都讲究公平,你若真的对我坦诚,我在你面前自然也就没有秘密,云枫,你做得到吗?”,她挑着眉问道,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挑衅,天知道,她恨透了眼前这种我猜忌你,你怀疑我这种无比尴尬的状态。
云枫只是看着她,没有言语,他并不是不想反驳,只是好像突然失去了立场一般。
“夜深了,我要休息了,你走吧”,楚芽儿下了逐客令。
云枫看着她起身朝她的床走去,但他仍旧站在那里,没有动,眼神里的内容只有他自己能够读懂。
楚芽儿突然说出的一句话,把云枫吓住了,也把她自己吓了一跳,“既然不想走,就留下来吧”,没错,说完她就后悔了。
第一次发现自己还真有脸皮厚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