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作家说了,因为你最近比赛,漫画的事儿可以暂时搁置,等赛后在专心准备。至于这脚本,他让你看小说一样的先看着,体会一下主角们的心境。”
拿着那叠稿子,萧瑜并没有打开,而是无声的叹了口气,看上去就连眼神都变得有些蔫蔫的,似乎没什么动力。
“怎么了?”
“还不是那些画,我体会不出来那种感觉,很棘手啊!”无数个开篇都被她否决了,萧瑜觉得接下这个脚本,根本就不是什么挑战,而是自虐。
“呵呵,就知道你在为难。呐,这个给你!”程诺又递来一张纸条,上头写着个邮箱。“回去后,你做个简历,递到这里。”
“这是?”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要找个事务所当助理吗?刚好慕寒和我都想一块了,给你找了这家。你递个简历过去,走个过场就成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考虑,一定录用!”程诺再三保证,却在她没注意时垂眸掩去眼底的狡黠光亮。
萧瑜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纸条,抬眼又朝程诺瞧了瞧,干脆直接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送上香吻两个,落在他的颊边。“诺,还是你最好!你放心我不会给你跌份儿的,还有,我只是去体会下事务所的日常工作,熟悉流程,不会给人家添麻烦的!”
“我的小乖最乖,绝对不会添麻烦!”他怎么会嫌她麻烦呢?
程诺顺势将萧瑜拥入怀中,闻着她颈间若有若无的幽香,嘴角的弧度不断上翘,划出一道深邃的弧线,有些诡异。
两人去外头用了餐,等回到酒店时,已经有晚上十点多了。程诺把萧瑜送回了她的房间,在房门口亲昵的告别时,景致开门送走陪她一起回来的小男生,却发现了站在门口的程、萧二人,不禁僵了下身体,有些懵的问了句,“那个……你,瑜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似乎有些惊讶。
“嘿嘿,我要不回来,怎么知道你还在房里藏了个男人,嗯?”眉梢一挑,萧瑜玩笑的说着,并朝小男生递了个古怪的眼神。那男生的脸立刻又红透了,简直比女孩子的神经线还要敏感。
看着萧瑜眼底闪烁的揶揄,景致立刻举手发誓:“我们的关系很纯洁,绝对纯洁!”
“嗯嗯,我明白,很纯洁,纯洁!”媚眼促狭,萧瑜似乎为了附和一本正经的景致,摆出“我明白”的表情认真的看着她,不住点头表示认同。不等景致反驳,她就转身对程诺挥了挥手,丢下又脸红了的小男生,推着刚要发作的景致回了屋。
刚关上门就是一声尖锐的吼叫:“萧瑜!老娘绝对和那小丫挺的没关系!”
“我知道,我明白的。”继续点头,萧瑜的反应让景致的脑子里迅速的划过一句——越描越黑。
“你明白个毛!”望着刚放下画具箱朝衣柜那边转去的萧瑜,景致翻了个白眼,干脆直接倒在床上,趴着闷闷地吼了句:“我要跳黄河,不,长江!”
“去东海吧,那儿够大。”揶揄了句,萧瑜拿了套睡衣从景致的床前经过,顺便把她的手机扔过去,“你那个二十四孝老哥有来电查勤了,快接,别介回头还以为我把你给拐卖了呢!”
“诶,烦!”景致抓住凌空飞过的手机,抱着个枕头很没形象的在床上打滚,像个叛逆的孩子似的,很讨厌老哥这种太过勤快的“查勤”。对此,萧瑜似乎已经习惯了,没异议的耸耸肩,就进了浴室。
没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流水声,景致掀开枕头,往那扇关进的浴室门瞧了眼,眸光瞬间冷了下来,犹如从晚霞绝美的景色中突然切换图片,闪入夜露霜雪浓重的冬夜,静谧中还有碎冰欲裂的细碎声响。
耳边,手机铃声还在响,景致默默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名字,缓缓闭上了眼睛,同时拇指划过屏幕,她接听了电话。彼端的声音急切而沙哑,只是沉沉的一声“阿致”,晶莹圆润的泪珠已经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了。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兄长英俊阳光的模样,而是他颓然的靠坐在房间角落,四周散落着啤酒罐,烟灰缸里堆满眼底的糜烂景象。
忍着声音的颤抖,景致轻轻的唤了声,“哥”,又陷入一阵寂静,好一会儿,她的声音再度打破沉寂,“什么事儿?”
心中沉重犹如千金石磨,压在心头不算,还仿佛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推动着,碾磨着心脏,疼,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电话头,景扬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是诡异,而是凄迷,似乎还侵透着些许绝望的味道。等他笑够了,景致这边也差不多快要一口气提不上来的背过去了,但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让吊着一口气快要憋死的景致仿佛被人打了一耳光似的,瞬间清醒过来。
他说:“我要结婚了,我答应了父亲,联姻。”
“嗯,和谁,徐家?”景致的声音很轻,很缓,但对景扬来说,那就是尖锐的刀子,猛地一下刺到心底,在突然的拔出来,一个瞬间就能让人失血过多的疼死。
“对。”
“用你换我,呵呵。”低笑几声,景致的眼神变得空洞,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眼前晃着橘色的光圈,柔和温暖,但却怎么也温暖不到她的心理。伸出右手,她张开五指,盯着灯光下那雪白的手,目光落在尾指上的蓝宝石戒指上,幽幽的蓝光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为优雅、细致,可她却忘记了当时收到这枚戒指的她,是怎么笑的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景致换了只手握着电话,翻过身哑声一笑,幽幽地说了句摸不着头脑的话,“下一个就是我了吧!哥,我们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机会,黎昼也一样……”
等萧瑜洗好澡出来时,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自己的床头还开着盏台灯。
今天景致怎么睡得那么早?
萧瑜有些奇怪的看看景致的床,上头蜷缩着的身影似乎安详的睡着,可她却隐约感到一丝不安,仿佛连屋里的空气都变得低迷了许多,有些哀伤。
应该是她想太多了吧,摇了摇头,萧瑜掀开被子也上了床,拿起床头的文件夹,翻看着新的脚本。不知不觉看了大半本,萧瑜看了眼床头的时钟,已经十二点了,而这时她的手机忽然震了下,萧瑜拿起一看,是程诺发来的短信。
——睡了吗?
“没,刚看完脚本,就准备睡了。”心中暖暖的萧瑜指尖滑动在屏幕上,写下一行字发了出去。稍顿,她又补了句,“你呢,怎么还不睡!”
——嗯,早点休息,奶奶不是也嘱咐你要作息有规律吗?又不听话!
紧跟着又来了条短信。
——就要睡了,想先看看你休息了没。
屏幕光亮幽幽,萧瑜却因为他这句话,而柔软了内心某个角落的坚硬。想了想,她把原本写下的内容删了,改成四个字,“晚安,好梦。”
斜靠在窗边,程诺敞着衣领,吹着夜风。紧握着手机,他看到了那四个字后,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站着,微笑了好久。那暖暖的感情似乎从胸中直抒,渐渐散发,环绕周身,仿佛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华。渐渐想起了他和萧瑜的点点滴滴,她的笑,她的泪,她的温柔,她的清傲,她的乖觉,她的倔强……二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未在哪儿停歇过的他,一直快马加鞭的追逐着自己的目标,本着绝然的态度,用着铁血手段,掠夺着一切他想要的。只有在她这儿,他停下了步伐,收敛锋芒,甚至用上了损友们的各种主意,或死缠烂打,或欲擒故纵,最后终于用一方柔情攻陷了她,从此为之沉沦,却甘之如饴。
——晚安,盖好被子,小心着凉。还有,瑜儿,我想你。
捏着眉心,萧瑜感到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下,忙打开短信去看。那温暖的字句令她的脸又一次的红了,心底跟着涌上一阵欢喜,仿佛温暖了空气。
她小心的将手机朝心口的方向贴近,却不知那段的程诺也是如此。过了会儿,回过神的萧瑜将手机放回床头,又赶忙整理好文件取下眼睛,动作迅速的钻到被子里,侧身压着心中乱撞的小鹿,把头埋在了被子里,却觉得面颊滚烫,似乎能感觉到皮肤下的毛细血管中翻涌着的炙热的血。
突然,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萧瑜以为是景致嫌弃她开着灯睡觉不舒服,正要起来关灯,一回头却见景致披头散发,满脸忧伤,眼角还挂着浅浅泪痕的站在她身后,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差点直接模电门上。
“你,景致你……还没睡?”其实她想问的是,你怎么了。
景致仿佛梦游似的,抱着个枕头就那么直直的望着她,可眼神却没了聚焦。盯着她看了会儿,看的萧瑜心里发毛,都要考虑要不要打120把景致先送医院时,景致突然开口了,语调幽幽,“阿瑜,我能和你睡吗?”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无力,听着有些飘渺,但萧瑜可以感觉得到,景致没病,病的是心。于是,她赶忙往旁边挪了挪,给景致让出位置,并点头示意她上床。
景致放下枕头,也不和她客气,爬床倒下,立马闭上眼睛,这让萧瑜更为狐疑了,这晚上似乎从她洗完澡回来后她就不正常啊!不,应该说活动这几天,这丫头就没一天是正常的……难道是因为景扬刚才的那个电话,加剧了她的不正常?
“阿瑜,关灯好吗?”景致幽幽的强调让萧瑜脸拒绝都说不出口,立刻按下开关,顿时室内一片漆黑。
压抑着心中那点子惧意,萧瑜缓缓躺下,却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听着身边渐渐平缓的呼吸,萧瑜干脆翻了个身,接着昏暗到几乎没有的光亮,隐约看见景致脸上闪烁着什么。
是泪光吧,她猜。
“景致,怎么了?”萧瑜知道她没有睡,就小心试探的问了句。
她朝她伸出手,温暖的指尖划过她冰凉的脸庞,似乎那泪水也是冷的。萧瑜试图拭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