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咳一声,缓声道:“你和信缘是亲兄弟吗?”
“嗯。”
“没话说了?他都认我是他弟妹了,你还不告诉我一些事?”我有些促狭地凑到他面前,笑道。
“……是么……”钦越有些不大自然地一僵,随后便又恢复了自然:“我们是莫祈人。”
“莫祈人?啊……那现两国在打战,你们不会是密探吧?”这个身份实在太危险了,一旦被发现,肯定是立斩不赦的啊?而且肯定株连九族……
“不算吧,我娘是玉宇人。”
“私下里通婚?”我记得这两个皇朝可是水火不容的,怎么会冒出一对有着玉宇和莫祈双重身份的兄弟来?
“嗯……”钦越顿了顿,眼睛望向别处,“我娘随我阿爹私奔去的莫祈。”
“私奔?”怎么感觉最近这个字眼出现的次数实在是太多次了啊?
“嗯,我娘是江家的大女儿江素零。”
啊?他的意思不会是她娘就是玉仕逸口中的姨娘,那个明帝心底的最爱吧?
“很吃惊?”
“不、不、不吃惊才怪哩!”他居然真的是玉城晖那皇帝老儿情人的遗孤!不过,明帝他知道吗?应该不知道吧,知道的话,也就不会还派近卫军四处找江素零的下落了。
“后来呢?你娘和你阿爹回到莫祈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我们被追杀,阿爹带着哥同我们失散了,当他们找到我们时,娘正好为护我被一剑刺穿了心口,哥带着我在雪地里狂奔,阿爹只身挡着那些杀手,最终也没能逃出来。”
“你还好吧?”
“我没事。”钦越摇摇头,我见他似乎还挺平静,接着问道,“那信缘他怎么会成了这万佛寺的方丈?”
“我们在雪地里不知奔波了多久,久到我的双眼已经看不见东西,只剩白茫茫的雪点,此时,我们遇到了万佛寺的上一任方丈,他是为采摘千年雪莲来的此处。他说我们俩皆有慧根,若愿跟随他,必能在佛理上达到万人瞩目的境地,而他正好欲寻位嫡传弟子。
可我根本忘不了娘死在我面前时的情景,那一剑穿透她的心口,直直地刺到我的脸颊上……”钦越的声音不由自知的开始微微发颤,“我的拒绝,使得哥为了我们有个避难之处,答应了方丈的要求。我们便随他回了玉宇。”
“那——知道凶手是谁了?”
“是。”
“你们……”
“我正在报仇!”钦越直接答道,“而且危险重重,你若现在不想陷进这麻烦之中,还可以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心都系在你身上了,还如何全身而退?
“这样说来,当初你在百花谷中说不娶我,还说我是累赘,并不是你心中已经有人,而是怕我拖累你的报仇计划?”我偏不朝你设定的话局里进去!
“是。”
“那——那你又怎么改变主意,说要娶我了?”
“莫祈的人民崇尚凤教,以凤为尊,人人肩头都烙有凤凰图腾,只是依地位等级的不同而各自颜色不同。我们尊崇‘凤求凰’之习俗,一对恋人定情后便是一世一双人,再不许三妻四妾或三夫五仆。
当初你说婚后各不相干,或是一纸休书了事真是触怒了我,后来、后来我们俩又……”
呃?他果真以为摸了我胸部就算是污了我的清白,不娶不行了啊?那他多次救我又算什么?
“就因为这样?不是说定情后才一世一双人吗?我们那样就算定情了?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
“我……我也不知。”
我气死!这人怎么这么老实?说句好听的话会死人啊?
“你!”
“只是,我从你眼中看到了曾经的我。娘死后,我一度萎靡不振,几次欲追随阿爹和娘一同去算了。可哥说,我的命是娘以命换回来的,我不能辜负娘的一片心意。
小小的我其实也根本不懂不辜负是何意思,只是想着,若不是我自己寻死,有人或有什么意外让我死了,娘是不是就不会怪我了?自有了那样的想法后,我就总是做出一些让哥生气的事来。
就如当初在百花谷的你,明明有些本事和身手,却不用来逃命,反而用身体、用双手去接剑,我也曾经做过这般的蠢事。”
钦越定定看向我:“那时我就想,如此蠢笨的人能够凑到一起,或许是最为相配的一对了。”
“蠢笨?你自己蠢就好,别把我也扯进去。”因为他一句‘最为相配的一对’,心里头居然冒出甜甜的泡泡来,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有,但并不坏。
“你几次三番寻死,所为何事?”
“不想活着呗,活着好辛苦、好孤单。”我转头笑眯眯地看向他,“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可以放心了哦。”
钦越不以为意的转回头,接着道:“你真的忘了过往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我谈‘临绝恋’的个人感情问题,是打算这样开诚布公的说清楚了吗?
“我同信缘的谈话,你也都听到了,就没有什么疑惑吗?”
“哥……他能看到有缘人的前世今生,莫不是,你——”钦越先是怀疑地看向我,然后明白道,“他看到了你的过去?”
“嗯。”我闷闷的哼了一声,实在是不愿提及曾经,“你放心吧,有你哥在这把着关,我一定是一心一意对你的,如若我敢三心两意,他一定首先不会饶了我……”
说道这,我不由想其信缘对钦越的态度来,那是一个兄长对幼弟的态度吗?
“谁、谁与你说这个了!”钦越结巴地答话引回了我的思绪,他这样的反应,使得我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决定逗逗他。
“那不然说哪个呢?我说喜欢你是真心的啊,莫不是你不信?”
“你一个女子,怎随口说这些?”
我真怀疑在那张人皮面具低下,他本尊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了。只是这样就害羞,这人……那若是让他知道我们有可能已经发生过关系,他还不得羞愧而死?
不过,这件事还有待查证,还是先别与他说了吧?
“那我一个女子,应该说些什么呢?我记得在绝艳坊的时候,我连‘淫歌’都唱了啊。”
关于那首《对面的男孩看过来》会被人们评选为“淫歌”的事,我也是从碧叶口中听说的,她甚至在我面前直骂春霓兰不要脸,当时,我心里那个郁闷啊。
“你——我送你回去,快午时了。”
转移话题?怎么会有这般便宜的事?
“瞳瞳——”
“怎么?”
“那个,你真的会娶我,对不对?”
嫁给自己心爱之人,那是妈妈一辈子求而不得的事情;娶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亦是父亲一生的奢求。我能够有这样的幸运,遇到了自己的心之所爱,并真的同他携手共老吗?
可是,我们身上的蛊毒……
“那是自然!”
钦越干脆肯定的回答,让我心中忧虑暂消,既然如此——
“那么,我们就此约定一生吧。”我踮起脚尖,轻轻的碰触上钦越的唇。
第三十三章 浮生偷闲
“那么,我们就此约定一生吧。”我踮起脚尖,轻轻的碰触上钦越的唇。
钦越完全呆住地任我轻薄,可是,我也是初吻好不好?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啊?
我偷偷睁眼看钦越,他那双漂亮的眼正紧紧闭着,长睫颤啊颤啊,似两只飞舞的墨蝶,他也不知道怎么办?还是被我的孟浪给吓住了?
我使劲咬咬他的唇,明显感觉他身子一震,可他居然还是紧闭着眼不睁开,这下,我也快无计可施了。
“……瞳瞳……”我含着他的唇,模糊地喊他,双手去握他的手,想求得一丝回应。
“我——”钦越欲张嘴说话,我也正好想再叫他一声,结果两人的牙齿就打了架,我的嘴皮被咬破了……
看来,两个没技术的菜鸟,也只能是这个结果了。
“看你在绝艳坊很是自在,没想到和我一样,连接吻都不会……”我呲呲牙,咧开了嘴,咬破的地方还真有些疼。
钦越盯着我唇破之处一会,突然俯身亲了上来。他轻轻地允吸着那个小伤口,复又舔了舔,我只觉得全身一麻,不由握紧了他的手,他却离开了些,脸上难得的显出一丝疑似满意的表情来:“不流血了。”
啊?不是亲吻,只是止血?我还以为他主动了啊——天!我都在想什么啊。
不过,与人接吻,尤其是自己心爱之人接吻,当真是很快乐的一件事呢。
“不急着送我回去了?”我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了一般。尤其是这样靠在钦越怀里,真是说不出的舒服。
“你饿吗?午时已到,我们先去吃些东西吧。”
“出去了不会被发现吗?”
“竹舍里有准备食材,我会做。”
“你?男儿不是应该远庖厨的吗?”
“这是玉宇人的说法,我们莫祈男儿哪个不会下厨的?我阿爹就总用他那手厨艺逗我娘开心。”说到这,钦越似乎想到了曾经的快乐时光,便止住了话,自顾自去张罗食材。
我抿抿唇,挪步到他身边:“我不会这些,以后都由你来做,可好?
我每日里就站在你身边,指挥道,‘瞳瞳,我饿了,快去煮些饭菜来’;‘瞳瞳,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我都要饿晕了’;‘瞳瞳,我们可说好了,今日的饭菜若不和我胃口,可有你好看的’……瞳瞳……瞳瞳……”
“呵呵。”我的自演自说被钦越的一声轻笑打断,我微讶地转头看他,却只看到他那张没有人类情绪的“脸”,哪里看得出他笑过?
“有什么可笑的?以前从未见你笑过哦。”
“今日我很开心。”
“被人使唤会很开心?”
“亲密之人本该如此。”
是吗?亲密之人本该如此吗?那么,曾经的我,是不是狠狠地伤了父亲的心?
我从来不曾求他做任何事,即使他有意送东西给我,或是多陪陪我,也总被我以各种理由搪塞或拒绝。那时候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