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划复仇之计。
多年的清修,已使我的心境开阔许多,在明白阿爹与娘的死因后,我去见了我的亲生爹爹,但我并没有告诉他我的身世,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他将我当成神明,在我面前倾诉对娘亲的思念,忏悔当初一时冲动对娘犯下的暴行……
他离开后,我对小越说,除非他已报完仇或是像阿爹那样找到可以与自己生死相许之人,否则,我们兄弟便不必再见面了……
小越以为我信了佛,已经四大皆空,再也不顾他,不理啊爹和娘的仇恨了,故负气而去,临去前恨恨的说一定会照我的吩咐行事。
小越不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信了佛的哥哥,不是四大皆空,而是发现了自己对自家弟弟的不寻常感情,害怕自己像亲生爹爹那样,对所爱之人,做出……
但我万万没料到,这个我以为会永世埋在心底的秘密会被小越发现……而那时,他的身边,真的已经有了同他生死相许之人。
信缘篇 (下)
蛊毒——小越打破誓言,提前来见我,并不是因为报了仇,而是急着要我救人,救他已经认定这人,这——也算是实现了第二个要求,是不?
但我万万没料到,那人,竟会是个借尸还魂之人,而她的前世,是如此的错乱与不幸,她,真的会是那个能温暖小越,与小越相守一生之人吗?
我一直持着怀疑的态度,前往倚桥镇求取凤凰树之果,甚至在得到一枚紫果后,想着终于能救小越而欣喜不已。但我再次错了,我不该庆幸得太早的,回到邺城后我才知小越已同临绝恋完婚,而她,被明帝囚禁了。
小越坚持要我先看过临绝恋的情况才肯医治,我只得再次去见那个男人,进而见到临绝恋。在我心中,即使她已得到小越的认同,但还是比不上钦越重要的,所以,在见到她之前,我已做好打算,无论如何要先为小越解毒……
临绝恋一见到我便急急地追问小越的情况,我只是例行惯例地为她把脉:“施主……有孕……了。”那一刻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心头的震惊与不甘。身怀有孕的她,若得不到及时的施救,不但自身有危险,孩子也必保不住……
回去见小越时,当他得知临绝恋的情况,整个人傻愣在那许久,才呆呆得问:“哥……我,我没有在做梦吧?”
“小越,哥知道你激动,但——你真的想好了吗?”
“……哥……”小越那漂亮的双眸似是终于恢复了神气,“哥,救她,求你。”
“她比你自己还重要了吗?”
“哥,她也是你的家人,不是吗?”小越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那隐隐哀求的眼神,已使我明白,若不想小越再变回那无神思的木偶娃娃,我需尽力护佑好临绝恋……
最终我们决定小越先与临绝恋回莫祈,而我,在护送他们回到牧场后,则要继续寻找紫果之路。
临绝恋的体内住着的是一个名叫楚清尘的灵魂,固然知道她前世的一些事情,但当她一见小越便紧抱住不放,甚至又搂又亲时,我心头说不吃惊,定是骗人的。但小越似是早已习惯她的所作所为,却碍于我在场,有些尴尬……从何时开始,我已是个尴尬的存在?
但更让我惊怒的是,小越要求我隐瞒他蛊毒未解之事,仅仅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
“我怎么无理取闹了?我要同自己相公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你是我们的大哥,也无权阻止。”可当临绝恋以身挡住我们的马车,说出这番话之际,我终于承认,对他们夫妻而言,我的确是个外人了,我从小呵护长大的小越,有了比我这个哥哥更亲密之人了……
而且,小越似乎很受临绝恋的影响,若她当众做出出格之事或是以言语挑逗他,小越总是憋红了俊脸,虽口头会训斥几句,但更多的时候却是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
“我知道,我们都是为了钦越啊。”在她那样理直气壮地说完要插手报仇之事后,临绝恋微笑着看向被她抱在怀里的小越,那样的神情,像极了娘看着阿爹时的样子。
当然,她不单单只是会嬉闹、玩笑而已,她还会仗着小越的宠溺威胁于他:“没有但是,这次若你主动要同我分开,那我们就永远分开吧。反正一遇到灾难,我们就得各自飞,不如不要在一起了……”
她说这话时,我能从她眼中看出三分恶意、三分无奈、四分疼惜,但小越却似被她的气话吓着了,急急地吼道:
“不许说这样的话,不许。我们不分开、永远不分开。”
那是专属于情人间的嗔痴怨念,我闭目诵经,愿自己能平心静气……
可临绝恋这一路的怪念头却层出不穷,她甚至要小越同我扮女装,那是我见过的最最美艳的小越……
虽说历经波折,但我们终于到达牧场,可却意外地救了玉仕远。过后不久,我便发现了玉仕远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往临绝恋那去。这是一种征兆,一种很不好的征兆,但为解小越身上的蛊毒,我不得不离他而去。
原以为很普通的别离,却不想,小越就此失去了双眼。那一刻,说不恨临绝恋必是在自欺欺人,若不是为她,小越怎会中毒?若不是为她,小越的蛊毒早就解了,若不是为她……但其实更恨的是自己,为何会迟了一步?为何我护不住这心头之爱?
看着手中捧着的紫果,我感觉异常讽刺。但我不能放弃希望,或许、或许倚桥镇那还有一线希望呢?可为何在我去寻那一线希望之前,要让小越察觉到我对他的禁忌感情?
“哥——不论我的眼能否治好,只要你尽了力了,便不要再勉强自己,可好?以后为你自己打算打算,可好?就像你说的,我已有妻有儿,是成家立室之人了,再不是跟在你身后的小孩子,已无需你为我牺牲一切,可好?”
呵呵,可好?小越,你的请求,哥永远都会回答说好,但要哥放开你,放开哥生命的重心,哥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逼蛊之术的后果,必然会造成那人的失明。”我又惊又怒地盯着倚桥镇的镇长,仿佛他说了句笑话,必然……呵呵……必然。玉仕远,他在为小越逼毒前,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以为小越瞎了,他就能得到临绝恋了吗?那看到她对小越的不离不弃,他是否很失望……抑或,他在酝酿另一场……不,不行,我必须尽快赶回去,我需告知小越他们……
“大师……大师?”这位被我纠缠几月之久的镇长,在终于松了口的时候,似乎颇为担心我的状况啊。
“嗯?”
“大师可愿答应老舍提出的条件?虽说对大师不该以这般半胁迫的手段,但身为倚桥镇的镇长,老舍有自身的责任,还望大师见谅。”镇长微微躬身,表达着他的歉意。
“不,且不说贫僧多次打搅施主,单论贫僧身为出家人,能为倚桥镇镇民布道讲课,贫僧甚感欢欣。”
“如此久麻烦大师了,这是医治失明的方法。”镇长从侍从捧着的盒子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张,我伸出双手,虔诚地接过,小越,小越的眼有救了……
我瞪着眼,痴痴地凝视那纸张上的字句,换、换眼?
我心头颤了颤,不知为何,在那一刻,我想到的,不是小越会如何拒绝,而是临绝恋会毫不犹豫的要求以她的眼换小越的……她曾经说过,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幸福,总会令人如履薄冰,战战兢兢……那么,她又怎会允许她与小越的幸福中,掺扎进别人这般明显的痛苦,以给他们今后的人生带来永久的愧疚?
虽未想到完全之策,但心中始终挂念小越那边的情况,我辞别镇长,急急地往回赶。半道遇上紫灵与汉斯,才知临绝恋竟遇险早产,如今虽母子平安,但小惜儿身子天生不足,正等着我赶回去救治。小惜儿吗?听阿爹提过,自太太太爷爷起,家中就一直在求一个女儿,到哪却从未如愿过。
现今,小越有幸拥有了所有人期待女孩儿,我又怎会不尽心去救治?
但或许老天注定了我们家命中无女,也或许我向来自诩出色的医术并不怎样……小惜儿在我赶到的第二日,还是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临绝恋死抱着那小小的身子,双眼中竟然流出血泪来,痴痴地唤着惜儿惜儿,甚至在小越去碰触小惜儿时,激烈地一把推开了小越。
看着小惜儿刚合上不久的眼,再看看佑佑那湛蓝湛蓝地双眸,我突然异常平静地一掌打晕了钦越,而后在临绝恋耳边道:“我有办法让惜儿与你们同在。”
临绝恋呆呆看着我许久,突然反应过来:“你、你有何办法?”
……
“爹爹,为什么盼盼没有蓝眼睛?爹爹和哥哥的蓝眼睛好漂亮……”盼盼撅着嘴,揪着小越的衣襟,不依地嚷嚷着。
“因为盼盼长得像妈咪啊,盼盼不想像妈咪?”小越轻抚着盼盼被阳光照得有些发红的小脸蛋,问道。
“才没有呢,盼盼最像妈咪了。”盼盼立马反驳,“可妈咪为什么不是蓝眼睛?”
“盼盼,你妈咪带着哥哥去后院了哦……”见钦越湛蓝的眼中隐着浓浓的哀伤,我上前一步,打断了盼盼的问题。
“伯伯,你回来了哦。”盼盼奔进我怀中,使劲地亲了亲我的脸颊,“哥哥独占妈咪,盼盼要去抢回来,伯伯先与爹爹玩哦。”
看着盼盼小小的身子一溜烟地消失不见,我坐到小越身旁:“还怪哥自作主张吗?”
“不,哥,你是对的。”小越苦笑道,“至少这样,佑佑从没有认为自己是异类,甚至总炫耀自己有一双与众不同
的蓝眼睛,他过得很开心。”
“小越,你该明白,哥说的不是佑佑,而是你。”
“我?”小越有些茫然地回望我,“我也很好啊。”
“真的?”
“哥,虽然第一次睁眼被你与绝恋的所作所为惊吓住,但很快我便明白,虽然那样对惜儿很是残忍,可对尚需我们呵护的佑佑,对无法接受失去惜儿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