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何又如此不安?有什么事等着他去做,究竟是什么事呢?分明,他刚才听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一下又一下,那声音仿佛烙印般,滚烫的灼痛了他的心。然后,钻心的痛滚过周身。
有什么正在一点一滴浮现在戚少商的脑海,他刚才明明听到的,明明有什么即将触碰到,可是,又在相遇的时刻,快速的与他擦身而过。而身边的黑暗太过浓重,记忆又太模糊,根本分辨不清分向。
感觉身边有很多人,来来去去,而他们究竟是谁呢?是谁呢?那么多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喧嚣的,低沉的,急切的,尖锐的,清冷的……忽远忽近,恍如隔世。
别吵,不要吵,让他睡……
可是, 耳边的吵闹声仍吵得他不得安宁。
“顾惜朝,你别不考虑后果!……”
“我原本就无路可退!”清冽而磁性的声音比寒冰还冷。
仿佛被一剑刺穿了心脏,这声音让竟像先前听到的那般,又一次滚烫的灼痛了他的心。
戚少商微微张嘴,喉结上下一滚,想要说什么,可嗓子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开不了口。
眼前是什么在晃动,猩红触目,冰冷刺骨,模糊不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逼来。
“顾惜朝你竟然这样不知好歹,可别怪我们对戚少商不客气!”
“对啊,若戚少商死了,还不知道你的灵珠会怎样呢!”
不!不要!不能死,你不能死!谁都不能死!
他听见了,听见了,可是,他开不了口。大口急促的喘气,胸口似有巨石压住,石头下面却有一个巨大的力量急欲夺路而出。
忽然,耳边响起那个熟悉而冷冽的声音:“你们是拿戚少商威胁我吗?……哼……你们也想得出来,拿他来威胁我!”
“惜朝!”那个名字终于从口中脱出,原来这两个字,竟似冲破了千年的寒冰,又似一声喟叹,令他如此心念,全身重重一颤,再也无法自持。
戚少商猛的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即,他看到雷腾和雷炮的身影在他眼前一恍而过,直直向窗外摔了下去。
戚少商不置信的将眼睛睁得更大。
———不———!
顾惜朝微挑眼角的鹰尾,密而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的,缓缓的,缓缓的步入戚少商的视线。
43
43、承诺 。。。
穆鸠平提着两大袋物品,朝医院大门走过来。过了两条街,他便看见前面远远的围着好大一群人,人们三三两两的往这个方向赶,怕是前方出了什么事。
穆鸠平蹙眉,抬头眺望前方,只见前方人流越来越多,那个地方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成了一个大圈。而那里,正是医院住院部楼下。
穆鸠平快步走了上去,他把头朝里面探了探,由于人太多,根本看不到。他又垫起脚尖用力望了望,由于身高有限,还是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身边人的不实的发出叹息声,一声强过一声。
他看了看旁边跟他一样上下探望看热闹的人,用手挽抵了抵对方:“兄弟,你看到什么了吗?”
那个人看他一眼,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时有个似乎看完热闹从里面走出来的人,那人才一出来,后面的人浪又填了上去。只见那人边摇头摇叹息,一副惨烈状,脸色惨白。
穆鸠平往人前一站,把那人拦住就问:“这位大叔,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大叔看他这样问,停下脚步,一脸痛苦的道:“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惨的情景……那个人摔得脑浆都迸了一地,哎呀……还有一个人身上全是血……作孽呀,作孽……”大叔边说边摇头:“看不下去了,医院也会发生这种事?我看,就算现在马上抬起急救室铁定也是没戏了!”
哎,说完那大叔大大的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穆鸠平听得目瞪口呆,这时身边又传入了三三两两的议论声:“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也不知道是从哪层楼摔下来的!”
“两个人!怎么可能两个人同时自杀?”
“摔成这样子,怎么也不可能是低楼层摔下来的,最少也得十楼以上!”
穆鸠平听着听着,下意识的抬头往上看,思考着第几层是戚少商的房间。
医院死人应该不足为奇吧!那些人好大一部分都是无法忍受病痛的折磨,跳楼自杀的。这样的事,他听得多了。
正想迈开脚步离开,却听到了警笛声由远而近的传来。
看热闹的队伍很配合的自动让出一条道。穆鸠平朝里望了望,只见一片血肉模糊,他惨烈的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转身的那一刹那,脑子里掠过什么。
——你们俩生病了吗?
——那怎么你俩的脸色这样不好?比死人都还要苍白。
穆鸠平猛一怔住。一股透彻的寒意涌上心头。然后,他手里的塑料袋掉落在地上。
“老八!”
铁游夏刚好下车朝他走过来,他看到铁手向他走过来道:“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看热闹!”
“铁手……”
穆鸠平愣愣的看着铁游夏从自己身边经过,天边暮色直直照射过来,他的轮廓被剪影成一张发旧的照片,一阵风卷过漫天飘零枯黄的落叶,纷纷思绪如片片落叶般,在心底放肆地飞舞。
他竟发现自己颤抖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
是在梦里,还是另一场的梦醒?
为何,他刚才看到了那一幕,那样两个活生生的人从他眼前摔出窗外,掉下去了。
头枕着医院柔软的枕头,戚少商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晴并没有适应刺眼的亮光,刺痛得微微闭了闭。他的思绪有一瞬的模糊,睁开眼看着的情景是真实的吗?会不会只是,在他太疲倦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场恶梦?他闭上眼睛,顿了一会儿重又睁开。
还是医院雪白的一天一地。
顾惜朝侧身在床沿坐了,戚少商看着他,他的瞳仁被灯光映得幽深,眉还是他一惯那样浅浅的皱着,阴郁间有浓浓的情意,目光里却是深深地温柔。
戚少商的肩膀微颤,一手撑着顾惜朝的肩膀上。似乎有话要话,但随即,他的手轻轻往下,按住顾惜朝的手,掌心覆在他手背,然后抓住了,手指纤长瘦削。
四目相对,那即将出口的话语,又好像都在一刹那化进了他的眼里。
不管刚才的情景如何,什么都不及眼前的他更重要。
他将他拉向自己,凝神望着,仿佛无论怎样都看不够似的。
终于,他哑声轻轻开口:“惜朝,你回来了?……看着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熟悉的气息喷在耳边,还有熟悉却略带沙哑的声音……顾惜朝直视着戚少商的眼睛,四目相对间,有股说不出的情绪。而后,他怔了怔,一下一下轻轻点着。手也缓缓的伸向戚少商的手,将他握住,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肩头却因心绪起伏而有些发颤。
“少商,你听我说……”良久,顾惜朝才放开戚少商的手,慢慢的摊开自己的手心。戚少商惊讶的看着那枚被他遗失的玉佩。
只听顾惜朝的声音轻轻的道:“我将它交给你,你不要再弄丢了!……你要的今生今世,我答应你……”
戚少商内心一恸,撑起身,一把将他抱紧,心中是千言万语如潮翻涌,嘴边却是无尽艰涩,一字难言。
顾惜朝喉咙里堵着什么,将他肩头轻轻拢住,笨拙的在脊背上抚拍安慰。
“惜朝,我刚才看见雷腾和雷炮从窗口掉下去了,我……”
“他们俩不是雷腾和雷炮!……他们俩想要害你!”
戚少商怔住,不置信的看向怀里的人,却只看到了他那满头乌黑乌黑的卷发。
“放心,雷腾和雷炮的事与你无关!”
戚少商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只感觉一刹那一道浓浓的倦意击上心头,他缓缓地倒下来,闭上眼之前,看到的依旧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带着满眼的忧郁。
病房的门在下一刻打开了。
“你们不能这么多人一起进去,病人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你们不可以打扰……”英绿荷用身子挡住强行进病房的警察。可是,以她独自一人柔弱的身躯根本没办法阻止,几个警察破门而入。
“请你们遵守医院的规定!”英绿荷愤然着道。
一个刑警显是不耐烦,无意的推了英绿荷一下,英绿荷一个趔趄没站移,摔倒在地上。
医院里的另一个医生从后面一来就看到此情景,他顿时火冒三丈,直嚷道:“唉,你们警察怎么推人啊?”双方开始撕扯起来。
病房在一时间变得吵嚷起来。
病床上的人沉沉睡着,根本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直到听到一个人大声的叫:“住手!”,所有人才停下来。病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铁游夏用正义凛然的脸扫视了一下前面围成一堆的人,灼灼的目光好像可以让那些虚伪不真实的假象自动举旗投降。
“怎么回事?”铁游夏问道。
“他们妨碍办案!”
“还办什么案?我们医院病人的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你们这群警察,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又有什么区别?……告诉你们,别以为你们的工作重要,我们医生的工作也很重要。救死扶伤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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