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地说道:“你可知断浪为何活到现在?”
聂风摇摇头。
雄霸继续笑道:“这可都是风儿你的功劳啊。但是——”
“我不会容忍他太久,如果有天断浪背叛天下会,我要你亲手杀了他。”
“如果你答应将来为为师完成一件事,为师就应允你们。”
聂风冷汗津津地从天下第一楼内出来。雄霸根本不是个好相与的主,跟他打感情牌根本就不可能。他心事重重地往回走,迎面却看到步惊云急速的身影。
看到他,身影顿下,停在聂风面前。
“云师兄,你去哪里?”聂风问道。
看到聂风略微红肿的嘴唇,步惊云还是心虚地别过了头,佯装平静地说:“师父找我。”
“哦,那云师兄快去吧。”
聂风继续若有所思地往回走。
步惊云看着聂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以更快的身形向前掠去,过道上只留一道残影。
聂风先去找了断浪,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断浪喜道:“真的吗,聂风?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一下行李!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聂风微笑道:“明天吧,我在城门口等你。”
聂风又去秦霜和孔慈那里告别,乐山离天山相距甚远,一个来回怎么也要花上个把月的时间。最后聂风回屋准备行李,也只准备了一些衣服、盘缠和干粮。
等到第二天,等在城门口的人数,多得有点出乎聂风意料。除了城门内还有一批可以忽略的大众以外,还有几个不能忽略的人物。
秦霜来送行,聂风可以理解;孔慈来送他最爱吃的卤味,他也能接受;断浪跟他一起去,当然必须要在了。
可是步惊云怎么回事,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马上,背上一个包袱,一副也要随行的样子。
“聂风,怎么他也要去吗?我才不要跟他一起。”断浪向来不待见步惊云,脚下一踢马肚,率先驾马而去。
步惊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予断浪,显然是一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丝毫不在乎。
他看在眼里放在心里,真正在乎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聂风带着疑惑看向步惊云。
步惊云解释道:“师父让我随行保护你们。”
说是保护,恐怕更是监视吧。步惊云和聂风都心知肚明,也不点破,雄霸的,命令他们只能遵守。
聂风不置可否,利落地上马,对着秦霜、孔慈道:“那我们走了。”
“保重。”秦霜道。
“早点回来,风少爷!”孔慈恋恋不舍。
聂风点了点头,驾马绝尘而去,步惊云也随后而去。
出行
这一路上,断浪和步惊云颇不对盘。聂风卡在中间,努力将气氛搞活跃,不过好像效果不大,好在他们都看在聂风的面子上不至于一个言语不和就刀剑相向。
近半个月后,这个诡异的组合总算是到了乐山,这很是不容易啊。
乐山大佛还是一如既往,睁着一双佛眼,仿佛千百年就这样冷眼看着世间百态,人情冷暖。岷江也还是那样,平静无波,仿佛它真的不曾凶险噬人过。
聂风旧地重游,心中却酸涩难当。他在这里失去了一个真正对他好却不求回报,恩重如山的老父。他一生坦荡荡,即使为情所困,潦倒涂地,仍是聂风最钦佩的人。真正的英雄便注定是孤独,一身铁骨铮铮,无人了其忧,只能江湖老,红尘累。
有时聂风会替聂人王感到不值,倾尽所有去爱又怎么样,还不是换回一身难解的伤,郁积以终老!
可是聂风不知道的是,聂人王从来没后悔过,他至死都只想再见颜盈一面,告诉她,这一世他做过最美的梦,就是遇见她。
感情的事,没有值不值,只有愿不愿。可惜,两世为人的聂风始终也不明白,这使他后来遇到太过浓烈的感情时,只会下意识地逃避。
收回纷飞的思绪,聂风在聂人王的不久前立起的墓碑前郑重地叩首,而后静立在一边,不言不语。
断浪跪在断帅的墓碑前,泪如雨下,喃喃道:“爹,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爹,你要相信我……”
步惊云站在聂风身后,对断浪颇为不屑,冷淡道:“人都死透了,还哭个什么劲。”步惊云就是有这种本事,嘲讽的话硬是能说得平静无比,语气一点没变,秦霜跟他平常打招呼的时候就是这个语调,不带起伏的!
偏偏这样的说话方式更让人生气,那一点不把人放在眼里的低调的傲慢,硬是能让人腾出一把火来。断浪受不得激,拔出佩剑,指着步惊云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步惊云冷笑:“杀我,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断浪怒极,一招“火麟蚀日”直逼步惊云。步惊云也不含糊,排云掌迎击而上!
聂风一看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做了一件一想起来就悔不当初的事——他站到了剧斗的两人中间。顿时步惊云、断浪皆又惊又慌,一个偏转剑气,一个急收掌劲,堪堪绕过了聂风。
聂风乌发飞扬却毫发无伤,只见江面浪起数丈高!
重重呼出一口气,聂风也不看两人,淡淡说道:“走吧。”
步惊云眼神一黯,紧握拳头,不发一言地跟着聂风走。他刚才急收掌劲,现在手臂都有点麻。他不是故意要惹他生气的,可他就是看不惯断浪,装什么可怜!凭什么就要风护着你!
断浪看着聂风的远去的背影,默默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聂风。
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求有生之年,你还能记得我。
当夜,聂风三人投宿在附近小镇上的客栈中。聂风在吃住方面一向不会亏待自己,他选了镇上最好的客栈。虽然是最好的客栈,但小镇地处偏远,也不是很豪华,倒是山村野味,让难得一尝的聂风赞不绝口。
吃完饭,三人各自回房。本来步惊云为安全起见,觉得三人一间比较好,至少跟聂风一间比较好。不过,聂大少爷否决了,理由:挤。
自从聂风进了天下会,就开始不把钱当钱花,反正不是自己的。况且现在不花,将来没命花啊。
聂风的房间在中间,右边断浪,左边步惊云。不知有意无意,进房间前,聂风朝断浪看了一眼。那一眼富含太多东西,断浪当时根本不能理解。后来他才叹息,聂风怕是什么都知道的吧。
这一夜绝不会安宁啊。
子时过后,步惊云便听到一阵破空之声。他睁开眼,清醒得仿佛不曾睡过,瞬间从床上掠到门后。几把箭羽从窗外射了进来,随后几个黑衣人从大堂向二楼冲来。步惊云惦记聂风,迎面而上,下手一点不留情。所谓不留情的意思是,一招毙其命。
好在,没过多久,聂风也从房内出来,翩翩身姿,躲过黑衣人的袭击,悠闲得发丝也没乱。
他的衣服头发都很整洁,难道他没睡吗?步惊云也不多想,他没事就好。
聂风向步惊云问道:“断浪呢?”
步惊云朝一楼示意,只见断浪正与两个黑衣人纠缠。这时看聂风也出来了,黑衣人开始训练有素地撤退。
断浪举剑追去:“给我站住!”
黑衣人哪里听这话,霎时退得干干净净。
断浪也随他们消失在街角。
自始至终,聂风都未出口说什么,看着如同闹剧的一幕,缓缓落幕。
步惊云侧眼问道:“你不去追吗?你知道他有理由不会再回来的。”
聂风答非所问:“当日‘南麟剑首’、‘北饮狂刀’于乐山之巅决一死战,曾互相许诺,对方如有不测,必将其子视如己出,代为抚养成人。”
聂风看向步惊云,不悲不喜:“人生在世,不辜负谁才好。”
我说过的,这一世要对身边每一个关心他的人好。断浪他本性并不坏,也真的是关心我,这就够了。
步惊云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在乎断浪离去要跟雄霸怎么交代,反倒是聂风最后一句话记在心里了。
你要是辜负了,会怎样弥补呢?
近半个月时间,风云二人总算回到天下会了。步惊云觉得有点可惜,好不容易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
聂风丝毫没注意到步惊云的心思,他正在想要怎么跟雄霸交代。断浪没有从天下会逃走,而是趁去乐山的途中,无非就是想避过天下会的绝杀令。否则,独孤一方也未必会立马收留他。
正如聂风所料,雄霸心情很不好。三分归元气打向步惊云,因其失职。步惊云受到雄霸的五分掌力,后背撞向身后的门扉。他垂着头,在雄霸看不到的地方,眼神阴暗,这老匹夫还真是不好对付。
聂风不想牵累无辜,立即为步惊云,也为断浪辩护:“师父,这事不能怪云师兄。断浪也不是叛离天下会,他是为了追杀刺客而去的,现在可能都生死未卜!”
雄霸不语,文丑丑却道:“哎呀,风少爷,您一定是被断浪那小子骗了。那小子一看就是反骨一根嘛,我看还是立刻传下绝杀令吧,凡会众见到断浪立地诛杀!”
“师父!”聂风急道。
雄霸沉吟片刻:“风儿,你可记得当日如何答应为师的?”
聂风一震,低声却坚定地说:“记得。”
“断浪可以暂时不追杀。风儿,三日后,来找为师兑现你的诺言吧。”
“是,徒儿告退。”
步惊云对刚才的话听得惊疑不定,诺言?
他问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