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染袖与夏末涵汇合,夏末涵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心下不定,目光移向琴心。琴心面无表情,嘴角微微抽动。
染袖知道此地不宜谈话,只能等回去再询问细节。
好在这次秋丰节庆典一切从简,不需要待三天,众嫔妃当天晚上就可以回宫。而秦贵妃和夏末涵等人则被皇后召去,谈论宴会举办的情况。
染袖本来也打算跟去,可是想想没有必要,自己不能总是做她的保姆,偶尔遇到一些挫折和刁难反而能促进成长。况且琴心也是玲珑之人,关键时刻应该可以提点一二。
与舞坊众人一起回宫后,在岔路分道,染袖独自回到了云舒宫。
“染袖,你回来了。”泉声见到她,几步走上来,神色有些古怪道,“这次在崇暄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松韵午后就回来了,脸色很不对劲。”
染袖道:“我和她上午分开就一直没见着她,原来这么早就回了,你有问出些什么吗?”
泉声摇头:“没有,她一回来就说出了汗不舒服,要沐浴。我给她烧了热水,她洗完就回房睡觉去了。”
“她现在还在睡?”
“嗯,今天并非她当值,我也就没叫她,只是她连晚膳都没吃。”
“也许是身体不舒服,你明天再问问。”
“嗯,好。”
染袖朝松韵的房间看了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可以理解。
本来以染袖的观察力,只要在之前与松韵碰个面,必然能看出蛛丝马迹,之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再发生。可惜,事情总是不尽人意。
染袖梳洗完毕,刚准备回房休息,就见暗处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离若?”染袖道,“主子已经回了吗?这么晚了,你为何还不去休息?”
离若走过来,从怀中掏出那个装有燃魂草的香囊,轻声道:“这东西的来历大概清楚了。”
“哦?是什么?”染袖接过香囊,好奇地问。
“产自西谷,被当地人视为‘圣花’,名字听起来圣洁,其实功用与罂粟相似,甚至有过之。”
“是吗?”
“据说长期闻此香,能迷人心智,产生幻觉,最后香味不能离身,否则很可能癫狂。”离若脸色难看,眼中闪过怒火。
原来如此。只是安如瑾将这东西送给她做什么?她认为自己真的会随身佩戴吗?虽然这香味确实很好闻……
离若又道,“这东西鲜有人知,只是在某些小国被列为禁品,曦国暂时没有明文规定,因为产量不大,并未引起多少关注。”
“这么说,莫非屈家私下在做这种交易?她将这东西光明正大地拿出来,不是授人以柄吗?”
“很有可能。”离若道,“他们家有很多买卖见不得光,可是这么多年依然不露痕迹,实在是藏得很深。”
染袖沉思起来,开始琢磨是否应该对屈家的实力重新估计?这么多年发展下来,盘根错节,可能早已成为了难以动摇的庞然大物。
离若迟疑了会,说道:“染袖,你觉得我们能不能将燃魂草当作一个契机,先从安如瑾身上下手?”
“不行,这香囊是她私下送的,没人知道,她完全可以不承认。况且,她既然敢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必然是有恃无恐,在宫中,认识燃魂草的恐怕寥寥无几。此事最好当作不知道,否则反而打草惊蛇。”
离若点点头,刚才的提议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他还不至于真的不知道轻重。
两人又聊了一会便各自散去。
染袖回到房间,将香囊中装有燃魂草的内包拿出来,细细闻了闻,然后从暗格中找出香味类似的替换,原来那个则打算寻个地方藏起来,也许将来还有用。不过她可不打算藏在自己房里,若是被人倒打一把,搜出来就是物证,说都说不清。也不能藏在云舒宫中,那么……
染袖笑了笑,皇宫这么大,要藏这么一个小东西,实在太简单了。
第二天,染袖起了个大早,例行锻炼之后,便去寝宫见夏末涵。
夏末涵正在练字,表情专注,神色平和。
安静地等在一边,直到她写完,染袖才上前斟茶道:“主子,安好。”
夏末涵笑道:“染袖,昨天的表演如何?”
“很顺利,今日恐怕就有赏赐下来。”
“是吗?那就好。”夏末涵端起茶杯,揭盖闻了闻香。
染袖观察了一会,突然问:“主子,昨日是否遇到烦心事了?”
夏末涵的动作顿了顿,垂下眼没有说话。
“和奴婢也不能说吗?”
叹了口气,夏末涵放下茶杯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昨日宴席上有人对才艺评比的结果不服,言辞有些激烈。”
“是哪一宫的?”
“乾鑫宫和坤焱宫的人都有。”
染袖不由奇怪道:“评比一般由两宫贵妃负责,关主子何事?而且两宫都不满?这事……”
夏末涵苦笑一声,徐徐道来。
原来这一次才艺比斗,采用暗签投举的方式,一题结束后,由众人共同提名选出头名。这种方式当初在乾坤大比最后的魁首争夺上用过,众人皆无异议。
但是结果出来,却不尽人意,本来可以稳得头名的却意外落选,而才艺不显的反而上位,如此一来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其投举的公正性了。其中就有人提出暗签有问题,而暗签是由夏末涵负责的,统计数据却不经她手。不少人要求公开暗签,她们不敢直接找贵妃的晦气,便将冒头指向夏末涵。
夏末涵哪里处理过这样的事情,别人一凶,她就会下意识退让,害怕也不想与人结怨。可是在宫中,太过温和的性子是镇不住场面的,夏末涵当时几乎就要服软,将暗签拿出来给众人检查,但这样一来,她们这一宫也会威信全失。
最后秦贵妃不得不出面,厉声呵斥闹事的几人,将事情稳稳地压下来。同时宣布此次比斗结果不会变更,但头名皆不入册,权当玩乐,免伤和气。
如此一说,虽不是所有人都心服,但至少提不出异议了。不过经此事,两宫众多妃子都对夏末涵心生鄙夷,这样一人究竟是如何坐上如今的位子的?还掌管三司印,乾鑫宫无人了吗?
染袖听罢,心中暗叹,夏末涵果然还是少了大家风范,性格虽好,却不适合坐上高位,若不能有所改变,将来恐怕寸步难行。即使为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若不会利用,终究于事无补。待她离开,夏末涵该如何独当一面?就这么置之不理?
染袖暗暗摇了摇头,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有始有终,慢慢教她适应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这算是弥补自己对她的一点愧疚之情吧。
呵,这可真是忙碌的五年啊……
☆、52荣显云舒宫
秋去冬来;曦国的冬天格外湿冷,雪花飘飘,一夜之间就为大地铺上一层银毯。
或许是前段时间的太过忙碌,临近年底的这段时间反而清闲下来。染袖每天与夏末涵煮茶下棋,谈史论义;颇为惬意。染袖经常会讲一些前世的历史故事或者民间传说;主要是为了增长夏末涵的见识;以及潜移默化地影响她的性格。禹昊也很喜欢旁听;他感觉这些故事比老师课堂上所讲的更加有意思;每每都能受到不少启发。
这段时间;染袖与沈家通过几次信息,对朝廷的势力分布有了更深的了解,而离若则在苗公公以及夏末涵的允许下;经常出宫办事。一般稍有级别的太监,只要获得腰牌就能出入皇宫,这是为了方便一些嫔妃购置宫内缺少的物品。
可是,这样安静的日子只持续到了年底,一场惊动整个乾鑫宫的事情发生了。秦贵妃私通太医杜瑞,yin乱宫廷,被愤怒的乾王打入了冷宫,而杜瑞则被关入了天牢。
此事发生得有些突然,在之前,染袖曾利用一条手帕引起了乾王对秦贵妃的猜忌,而后一直被暗中监视,所以这几年,秦贵妃行事都很低调,也没有再找云舒宫的麻烦。染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她以为以秦贵妃的谨慎,即使真有私情,也断不会轻易被人发现,谁知竟被抓个现行。
她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利用乾王对秦贵妃的猜忌将计就计。秦贵妃一倒,最大得利者除了夏末涵之外便是安如瑾。乾王早有意将夏末涵一品,如今仅有的两名一品,一个有名无实,一个打入冷宫,四位一品相当于全部空置。染袖猜想,最迟明年立春后,夏末涵就会被提升。
而安如瑾,有皇后的支持,即使品级不变,但秦贵妃原本掌管的三司印却很可能移交给她。她自入宫后便懂得上下打理并积极拉拢各宫嫔妃,恐怕反对之声并不会太高。
染袖抬头看向秦贵妃所在宫殿的方向,天空中飞雪漫天,寒风呼啸,耳边仿佛听到女子哭喊的声音。对于秦贵妃,她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只是她行事过于狠厉,魄力是有,却不给人留后路。若非及早利用乾王的猜忌,她还不知道会给云舒宫带来多少麻烦。
“唉,想不到秦贵妃会做出这样的事。”夏末涵一脸感叹。
染袖一边为她斟茶,一边暗想,若知道自己的孩子就是被这位秦贵妃害死的,不知夏末涵还会不会为她付出这一点点同情。如今的夏末涵虽然成长了许多,但最好还是让此事成为历史尘埃烟消云散得好,她不希望她堕入仇恨的深渊。况且禹昊已经很好地弥补了她的创伤,没必要再刮上这一刀。
关于秦贵妃一切,被传了很多个版本,具体情况如何,只有乾王等少数人知道,染袖也没打算探知究竟。
不久之后,上面下了封口令,禁止任何人再谈及。只是如今秦贵妃原本居住的延禧宫已经空置,其宫女太监全部受到牵连,或杀或贬。君王一怒,为即将来临的新年蒙上了一层鲜红的血色。
在很长一段时间,延禧宫都成了宫中所有人不敢靠近的禁地。
这对云舒宫的影响并不大,染袖等人亲手布置宫室,一起过了一个和和美美的新年。而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