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的追问道:“小师妹,你能算出大师兄的大概方位吗?即便是千里之外的地方,我也要多多派人去找!我就不信,我这一辈子难道还能再也见不到大师兄了?”
吴双摇摇头叹息:“我只能算到他在远方,有大难,再多的我就算不到了。看来我们还是不能窥破自己人的天机啊,也许,等清元子前辈回来,让他帮我们算一卦,或许能算到点什么。”
贺显一听找清元子卜卦,立即想到了陆衡。
刚才他虽然被陆衡噎得不轻,但此时为了大师兄,他哪还顾得了那点小事?
因此贺显直接向陆衡问道:“陆师弟,你是清元子前辈的关门弟子,肯定对卜卦一道也很精通吧?能否请你帮我们算一算大师兄在何处?”
“对不起,我没有学卜卦一道,不能帮你。”陆衡淡淡的对他说抱歉,眼神却转在吴双脸上表达歉意。
贺显原本对陆衡挺热情的,此时连续两次被他驳了面子,心里不由有些不爽。
但陆衡与他相比实在太年轻,他总不能因为陆衡语气冷淡就翻脸吧?那也太没有兄长的风度了。
贺显皱皱眉,正想再同吴双探讨探讨,封振东突然向他喊道:“贺老弟,快来快来,你来给陈老弟他们讲讲这田黄貔貅的事吧,哈哈!”
原来此时封振东正在向陈远桥、叶子烯等显摆那枚貔貅印章。
陈远桥几人同他们一样,第一眼都没有看出这是个赝品,所以封振东就高兴了!
贺显被他们招呼,只好暂时放下大师兄的话题过去了。
他一离开,陆衡立即向吴双抱歉道:“对不起,我真的不会算卦,没法帮你们了,很抱歉。等我师父回来,相信他一定能够帮到你们的。”
“呵呵,没事,反正就算我们现在找到了大师兄的位置,恐怕也不能帮上什么忙了。不急,大师兄既然命中有劫,我们担忧也没用。”
吴双这两天已经对陆衡有点了解了,知道他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他虽然表面上总是冷冷淡淡的,但实际上,他还是很愿意帮助别人的,只是他不会表达罢了。
比如他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帮她们追击欧阳海,比如他默不作声就把三颗洗髓丹塞给她作礼物……
其实他原本有一颗赤诚之心,只是他童年的那场遭遇让他把自己包裹在冰冻中了。
吴双向他微微一笑,为了让他不再愧疚,她装作好奇的问道:“陆师兄,为什么你没跟清元子前辈学卜卦呢?清元子前辈的卜算可是很厉害呀,他都能算到炎鸟出世呢!”
“……”
陆衡坐在她身边沉默了一会,原本歉然的表情突然变得阴郁。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的回答道:“我不相信天道真的公正,我也不相信一切都有轮回。如果天道真的公正,为什么我爸爸妈妈和姐姐都会无辜惨死?如果一切真有轮回,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他们都没来找我?”
“……”
这两个问题好难回答,吴双看着他伤心的脸庞,突然很后悔自己问了那么一个蠢问题!
找话题找什么不好?干吗非要问到人家的伤心事呢?
吴双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讪讪的向他微笑。
陆衡看着她的眼睛,半晌又幽幽的说道:“我只信我不信天,所以我不学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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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是吃醋了吗
吴双对陆衡的童年遭遇并不太了解,所以想要安慰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此时见他又陷入了悲伤,吴双担忧他想多了再受到刺激,连忙夹了一块藕片放进他的盘子里,生硬的转移话题道:“陆师兄,这道甜丝藕不错呢,你尝尝?”
“……”陆衡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给自己夹菜。
他呆呆地盯着眼前的盘子,半天都没动。
陶然在旁边看着吴双对陆衡小心翼翼的模样,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其实他也很同情陆衡,他也怕陆衡再次心魔发作。但看到小师叔这么体贴陆衡,他总觉得那画面有些刺眼。尤其是陆衡竟然还无视了小师叔的关心!这简直让他忍无可忍!
陶然心中不爽,脸上却笑着向陆衡问道:“陆师叔,你是不是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给你夹菜啊?既然你不喜欢,不如我帮你吃掉吧?我不介意是小师叔夹的菜。”
说着,他筷子一伸就想从陆衡的盘子里抢藕片。
“我不是洁癖……”陆衡还在发呆,突然看见他筷子伸过来了,陆衡连忙出言阻止。
可是他阻止的太慢了,陶然是成心要抢菜的,他又在发呆,哪儿来得及呢?
所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时,那藕片就已经到陶然的嘴里了。
陶然一边吃还一边夸赞:“不错,真的很好吃哦,又甜又脆!陆师叔你也自己夹一个尝尝吧?”
“……”
陆衡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脸上不禁露出几分不舍。
其实他并没有嫌弃吴双的意思,他之所以发呆,是因为太久没有人这样关心他了!
自他童年第一次发病时起,他们全家人几乎就把他当成了怪物。
也许爷爷还疼爱他,但爷爷一个人的疼爱并不能阻止叔叔婶婶和弟弟妹妹们的异样眼神。他们都不敢再接近他,他也不喜欢别人的接近,所以慢慢的,就连爷爷都不会再轻易接近他了。
为了治病,爷爷把他送到了终南山。虽说那是一种关心,但在童年时的陆衡看来,那又何尝不是一种抛弃?
那时候他还不到五岁啊,他就被爷爷硬生生的留在了山上。
山上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他失望,他害怕,他想和爷爷回家,可是爷爷却丢下他一个人就走了。
他倔强的没有哭,但从此他心里所有的亲情都变得灰暗了。
正因为上了终南山,他才变得更自闭了。
幸好清元子对他是真的很关心、很疼爱,他才慢慢的接受了师父,慢慢的跟随师父修炼了。
这些年,因为他总是冷淡沉默,就连师父都不知道他其实也渴望别人的关心。
其实他非常非常想回家,他还记得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在童年时都曾和他一起玩耍。可是当他长大后偶尔回家时,弟弟妹妹们再看到他的眼神却是疏离的、防备的,甚至还有厌恶的。
他的心再一次被亲情所伤害,他变得愈加沉默了。
这一次他随师父下山求医,他以为来到葛长风门下,他一定也会被人厌恶和疏远,然而这次却没有任何人排斥他。
不止葛长风前辈很和蔼,就连葛前辈门下的两个弟子也都对他很友善。
尤其是吴双的微笑,总让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疼他、爱他的姐姐。
他的姐姐是陆家收养的,比他大十岁。当年那场灾祸发生时,姐姐正是和吴双现在一样的年龄。
姐姐也喜欢对他笑,姐姐总是温柔的带着他。可惜那一夜,为了能让他活下去,姐姐却永远也回不来了……
陆衡眨眨眼睛看着面前的餐盘,眼底隐隐有一层水光掠过。
他不知不觉又回忆起童年,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发病,只是心里酸涩得难过。
他转头看向吴双,轻轻的请求道:“吴师妹,你能再帮我夹一次菜吗?我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关心过了……我刚才不是嫌弃你,只是突然想起爸爸妈妈和姐姐了……除了他们,再没有人这样对我了……”
“……好。”
吴双就坐在他的隔壁,两人的位置离得很近。
突然之间看见他湿漉漉的眼神,吴双的心里顿时一酸:这是多么卑微的请求啊,竟然出自陆衡的口中!
这简直让吴双无法想像,为什么他那样的家世,竟然让他连这个小小的心愿也无法满足?
这到底是他的心魔隔离了人心?还是人心本就凉薄?
“陆师兄,多吃点。”吴双满心怜惜,微笑着又帮他夹了一些菜。
这次,不管她夹来的是什么,陆衡全都很迅速的吃下去了。
他吃的时候,甚至脸上还隐隐露出了笑容。
吴双默默地看着他享受的表情,不知怎么的,她突然觉得面前的菜肴似乎全没有味道了。
她干脆自己不吃了,一心一意的帮陆衡夹起菜来:“陆师兄,多吃点。”
突然而来的幸福猛烈地击中陆衡的心脏,他在心跳错乱的情况下,欣喜又羞赧地感谢道:“谢谢吴师妹。”
陶然没想到自己一时小聪明抢了块藕片,竟然叫陆衡想出这么个借口!
看到吴双更加关心陆衡了,他不由郁闷不已。
他一是点儿也不相信陆衡的这个“借口”的,而且他更不喜欢看见吴双对陆衡这么关心的模样。
他的小师叔怎么可以去侍候别人呢?
在他们望仙门里,小师叔是一直被宠的那个好不好?
陶然悄悄地瞪了陆衡一眼,正想再找个借口打断吴双对他的关心时,突然那边陈远桥叫他道:“陶然,过来这边坐。刚才我和封老板谈了谈我们双然堂的事,封老板建议我们到澳城去开几家分店,你觉得怎么样?”
到澳城去开分店?
说到正经事,又是陈远桥和封振东相请,陶然只好过去了。
临起身时他还忍不住对陆衡说了一句:“陆师叔,少吃点吧,吃太多了小心积夜哦,我们今晚是住在别人家里做客呢,如果总是起夜就不太好意思了。”
“……好,谢谢提醒。”陆衡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简单答话后又继续就餐了。
陶然暗暗地磨磨牙,无奈地离开了座位。
他起身后,陆衡突然对吴双说道:“吴师妹,你不用再给我夹菜了,陶然会不喜欢。”
吴双一窘,终于慢半拍地明白了陶然刚才的意思,她不由又好笑又气愤。
但她依然没想到陶然对她会有别的心思,她只以为陶然那是孩子气的占有欲。
只是她不明白,旁边的众人却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了。
贺显忍不住在心中一叹:希望小师妹和陶师侄千万不要是他所想的那样,毕竟他们是叔侄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