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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未等知趣高兴个够,就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罗妖精可没这么好心,黑豆儿的赎身灵石你还没给呢,就开始发白天大梦啦。”
正是罗妖的声音。
知趣深恨自己口无遮拦,刚起床脑袋不大清楚,怎么就忘了罗妖与罗水仙之间不清不楚的小暧昧了呢。随口一句坏话,竟被事主听个正着,真个晦气。
知趣自己呵呵笑了几声,赔礼道,“师叔祖莫怪,我一时口误。师叔祖就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不要跟我计较啦。”
罗妖还是那幅没睡醒的腔调,“今天听了知趣你的肺腑之言,我深感欣慰。”
知趣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不说了,反正天塌下来罗水仙不会不管他。他抓紧时间跟黑豆儿说话儿,再三请求让罗水仙把黑豆儿放进来,好让他们父子团聚。奈何罗水仙冷心冷情,毫不理会知趣的慈父心肠。
其实罗水仙不让知趣见黑豆儿是好意,如今黑豆儿的情况并不十分好。它被知趣宠着长大,自幼没离开过知趣的身边儿,开始被留在流华峰,知趣总会去看他。结果这次知趣闭关,黑豆儿等了许久都没见到知趣,肉干儿都吃光了还是没见到知趣。
黑豆儿虽口不能言,灵性却非比寻常,他就是想自己爹了。想爹想的,无精打彩,食欲全无,已经许多天不曾吃过东西了。若不是罗妖怕饿死黑豆儿,只得带黑豆儿来水仙谷走一趟。
黑豆儿呱啦呱啦的叫唤了足有大半个时辰,知趣听得简直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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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水仙在煮茶。
罗妖披一件华彩熠熠的大氅,长发披散,盘坐在罗水仙跟前儿,懒洋洋的斜支着身子,一面拿话儿为难知趣,一面欣赏罗水仙煮茶的优雅美态。修真界出美人儿,罗水仙又是上品人物儿,煮茶本身就是极风雅之事,故此,颇有看头儿。
若是叫知趣瞧见此景,还不得眼珠子掉出两颗来呢。
想当初,他一个月三十来沏出三十种不同花样的茶水来伺候罗水仙,罗水仙都不满意,时不时的就要讽刺打击挑剔于他。哼哼,此情此景说明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瞧瞧,如今罗水仙的报应不就来了吗?
其实,从罗不仙的性格分析来看,这煮茶之事,绝非他所愿。
水仙谷禁制全开,却拦不住罗妖。而朱鹤对于罗妖,向来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等闲不愿意见罗妖的面儿。知趣在关小黑屋儿,这个时候,罗妖来了,不给喝茶他就不走。
若是罗水仙打得过罗妖,早将罗妖屠宰了一千回,奈何打又打不过,撵又撵不走,为了及早的打发掉罗妖,只得亲自煮茶给罗妖喝了。
“你现在学会妥协让步儿了。”罗妖接过一盏茶,对罗水仙道。
罗水仙没说话,再倒一盏茶,自己握在掌中,慢慢品尝。
VIP章节 38团聚
罗妖要带黑豆儿走的时候,那真叫一个生离死别,人间惨剧。
黑豆儿是死都不肯走了,挥着翅膀死命的朝罗妖嘎嘎狂叫。知趣那颗慈父心鹫,就别提了,心疼的知趣理智全无,狠狠的一拳砸在玉棱木做的窗子上。
知趣完全忘了,他的屋子被罗水仙用灵符下了禁制。他一拳下去,整个屋子光华一亮,接着一阵巨大的反弹力就将知趣摔回地上。此时,知趣方想起禁制的事儿。听着黑豆儿在外面嚎叫,知趣心都要碎了,刚要求罗水仙放他出去,就见玉棱木窗上泛起细细的碎纹,瞬息之间,坚若精铁的玉棱玉竟碎成粉末,随风化去。
北风兜面而来,知趣顾不得想别的,黑豆儿已经撞到了知趣怀里,一阵嚎叫之后,黑豆儿的两只黑豆儿大小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两滴泪来。
知趣本就易受感动,此时见黑豆儿身子也瘦子,毛羽也不鲜亮了,小眼睛里泛出委屈的泪水。知趣心疼的直抽抽,抱着黑豆儿呜呜呜的闷头哭啊。
此情此景,连罗妖见了,都在内心深处觉着自己要再带黑豆儿走是造孽,知趣心疼的也不想让黑豆儿去罗妖那里学本事了,抽抽鼻子,红着眼睛问罗妖,“师叔祖上次不是说一千块上品灵石就让黑豆儿回来吗?我拿灵石给师叔祖。”反正抄足了朱家兄弟的老底儿,知趣现在富有的很,而且哪怕这个价钱绝对是罗妖有意拿刀子割他肉呢。为了黑豆儿,知趣宁可大出血一回。
罗妖仰起头,一粒雪珠儿落在眼睫上,带出一丝湿意迷离。罗妖道,“上次是一千块儿上品灵石,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没有一万上品灵石,休想赎回黑豆儿。”
知趣知罗妖是有意为难他,在慈父心肠作祟之下,知趣对着罗妖那张漂亮的惊心动魄、每每都要流鼻血的脸,竟然毫无反应,反是越看越觉得面目可憎,怒道,“师叔祖,你也忒不讲理了!”果然心灵美要比容貌美重要一千倍,现在他看罗妖,就觉得完全是只地地道道的吸血鬼,再没有半分美丽可言。
“都是师叔祖了,难道还要讲理?”罗妖深觉不可思议,眨眨眼睛,故作明媚。
知趣气的说不出话,搂着黑豆儿一径伤心。
罗妖随手一展衣袖,依旧仰着头,拿捏着架子道,“不过,如果要是有人邀请我,我倒可以暂时留在水仙谷做客。”
知趣立码望向罗水仙,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央求着,“师父,就暂且让师叔祖住几天吧。师父放心,师叔祖由我来伺候,吃喝拉撒绝不会烦着师父半点儿的。”
罗水仙不说话,两只眼睛打量着知趣。知趣捧起黑豆儿,心疼道,“师父,你就看在徒孙的面子上吧。你看黑豆儿都瘦成什么样了,好歹让黑豆儿留下来滋补几日呢。”
“随你。”罗水仙转身回房。
罗妖立时跟了上去,笑吟吟道,“水仙,晚上我与你同榻共眠。”
知趣顿生不忍之心,觉着自己想留下黑豆儿,但也没有要把师父卖了的意思啊。知趣抬脚就追过去,大嗓门儿地喊道,“师叔祖,我师父从不跟人一起睡!你来我屋儿吧!我不嫌你。我、师叔祖、黑豆儿,咱们爷儿仨一张床!”
知趣向来是言出必行,他是死命的拽住罗妖的袖子往自己屋儿里拖。罗妖是何等修为,他分毫未动,随手将袖子往回一抽,连知趣一道拉到跟前儿,啧啧两声问道“你这死皮赖脸的劲儿,是跟谁学的?水仙可不这样。”
“我,我这不是仰慕师叔祖么。”知趣赔笑,“师叔祖,你不是喜欢我做的饭么?你过来,我做饭给你吃。”
罗妖眼尾飞出几抹笑意,“看你心诚,只得成全你的一片痴意了。”遂去了知趣的屋子。
罗妖往知趣的榻上大咧咧的一坐,瞧一眼被知趣一拳击碎、现在呼呼往里头灌风的窗子,问他,“你就让我住这样的破屋寒室?”神采飞扬的眼睛依次落在知趣屋里的木头桌椅上,最后瞟知趣一眼,“你觉得这屋子配得起师叔祖?”
知趣忙从心灵上奉承罗妖,道,“山不再高,有仙则名。水不再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唯吾德馨。师叔祖只看我的诚心吧。”
罗妖左右扫了几眼,瞧着屋子里实在简陋的很,没半点儿看头儿,再问知趣,“你不是说要做饭吗?打算做什么孝敬师叔祖啊?”
知趣往储物袋里一摸,才想起来,自己储存的食物都给朱鹤搜刮走了,如今储物袋里除了些被褥用品,半点儿吃的都没有。知趣念头儿转的快,笑道,“我知道师叔祖不喜欢吃肉,我家湖里有新鲜的鱼,黑豆儿也喜欢的很,我去逮两条现烤了,给师叔祖尝尝。”
见罗妖没反对,知趣道,“师叔祖先歇着,我这就去抓鱼。”好吧,不知不觉间,人家罗妖没费吹灰之力,知趣自己跳坑里都不知道,欢欢喜喜的带着黑豆儿抓鱼去了。留下罗妖在水仙师父的隔壁。
外头茫茫大雪,滴水成冰的天气。
知趣修为不高,尚不能用灵力御寒,外头披一件狐裘大氅,倒也添了三分贵气。黑豆儿站在知趣的肩上,四下张望,偶尔叫上一两声,欢快的很。
知趣从不把黑豆儿当成一只普通的灵禽看待,当初,他把黑豆儿从灵兽庄带回来,黑豆儿还不会吃固体食物儿呢,都是知趣做了好吃的,嚼碎了再喂到黑豆儿嘴里。黑豆儿自小是在知趣枕边长大的,对知趣亦极是依恋。
“黑豆儿,这次回来,咱就不走了。”知趣一面走,一面与黑豆儿唠叨道,“我虽然盼着你有出息,唉,不过你还小呢,过几年再学也一样的。我天资不高,这辈子能结丹就不错了。黑豆儿,咱们爷儿俩只管开开心心的活他几百年,只要日子过的顺心,就算没成仙的机缘,也快活似神仙了。”
“原先,我一心盼着你化形为人。现在想想,是我狭隘了,我自己是人,就觉得做人是顶好不过的了。”知趣趟着半尺高的大雪,眯着眼睛看这天地苍茫,感叹道,“以前我看书,书上有句话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不是灵鸦,也不大了解你们灵鸦家族的事儿。不过,我想着那么多的灵鸦,化形的能有几个呢。虽不能化形,也不一定就过得差了。”
黑豆儿忽地飞到知趣头上,爪子一挠就抽掉了知趣头上的发簪,再挠一把知趣的头发,然后嘎嘎的飞远了去。一面飞,一面回头,嘎嘎怪叫着,一幅得意的要引知趣跟他玩儿的模样。
知趣再摸出一根缎带,抓两把头发,草草束起,抬脚就去追黑豆儿,一面笑骂,“看我抓住不打肿你屁股!”
黑豆儿愈发欢快,大嗓门儿的叫声响彻整个水仙谷。
罗妖将知趣打发走,抬脚就去了罗水仙的静室。不顾罗水仙的脸色,笑嬉嬉的请功道,“当初我就把小白鹤给你调教出来,你听黑豆儿这嗓门儿,前来前途无量啊。”
罗水仙道,“看知趣的样子,舍不得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