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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些沉闷,孤落来使就是在此时大摇大摆的从城门而进。
銮驾内,司徒越隔着面纱,神情不定。重临故国,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在云桑,有关越凉醇一年前全部的记忆,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家破人亡,亲人奴仆都死在神秘人的手里,怀璧其罪,因为有了绝世刀谱,而招来杀身之祸。
銮驾一步步的穿过城门,混阳城人山人海,百姓争相前来围观,这来自孤落的和平使者是如何的风采。
越凉醇紧抿了嘴唇。她就是在这片土地上,遇到了深居活人墓背负玉棺的青横,遇到了红衣如火执着冷傲的纳兰红裳,遇到了举世无双有着惊世公子称誉,实为女子的段衍生,遇到了初识卑微小心谨慎的黄小一,遇到了许多人,记住的寥寥无几。
銮驾威严声势,代王出使,是前所未有的荣耀。百姓惊呼,司徒越大人。
越凉醇静下心来,微微睁开眼眸,她清晰的记得,她是如何在影煞楼主手下被打的吐血,她清晰的记得,她是如何在纳兰红裳眼里没有存在,只有怜悯。她清晰的记得,她是如何在众人里,怀着孤勇,手刃了昔日侮辱她所爱的人。她清晰的记得,身边的黄衫女子是如何跪下来哀求,请那人饶她一命。
她清晰的记得,她是越凉醇。
过去的越凉醇,身无长物,一心为了报仇,而今的司徒越,心里除却恨,也藏了爱。哪怕,她所爱非人,她爱的偏偏是求不得的。可是,今日她再次踏足这片土地,为的便是求不能求,得不能得。纳兰红裳,纵是有多难,她也要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混阳,热闹的迎来了孤落的贵人。
钟鼎楼,越凉醇隔着面纱从銮驾上踏下来,身旁,是黄小一热慕的目光。
诸王锦衣华服,容色端庄的从楼口踏出。
陈大人将人送到,心里捏了一把汗。“禀诺王,孤落来使安全送到!”
诺王微微露出笑意,沉着安稳,“来使至云桑,陈大人当记上一功。”
“谢王爷!”
荆尘诺将目光转移,缓缓放到那个身形消瘦,一身官袍的女子。黑纱女子。
“司徒大人远道而来,本王谢过太妃和盟之诚意。”
司徒越不在意的笑笑,“钟鼎楼?不知如今云桑谁掌钟鼎?”
钟鼎,钟鸣鼎食,司徒越这一问,不光是在问如今钟鼎楼的主人,问得更是,如今云桑的主掌人。
诸王不说话,孤落来使张口便是咄咄逼人,试探之心,轻蔑之心,对云桑诸王执政的方式嗤之以鼻。试问,是来结盟还是挑衅?
襄王刚要说话,就听诺王豪放一笑,直视司徒越,“来使不妨说一说,钟鸣鼎食便是王?若是如来使所说,那么,孤落太妃岂不是要有话说了?”
孤落,有两个王,南王,北王。司徒越身为太妃宠臣,与南王不和,而南王正是一心图谋帝位之人。他一句话就反唇相讥,言语里的锋芒,明显锐利。
司徒越笑得畅快,“不愧是云桑诺王!”
荆尘诺轻捋胡须,一身风范。“各位,请!”
如此,便是上了钟鼎楼顶层。一番言语交锋,不分胜负。
司徒越落座,襄王气势汹汹,“来使有何故不敢以真面示人?莫非,其中有妖?”
诸王虽是不赞同他的莽撞,但话说出来,却是大家的疑虑。司徒越眼见众人直直的望着自己,轻描淡写的说道,“无妨,说到底,本官还是云桑人呢。”
一语惊四座,就在诸王讶异的神情里,越凉醇霍然摘下面纱,清瘦秀丽,寒香静放。
诺王只觉得眼前人熟悉,一时竟想不到她是何身份。
就在诸王纷议里,越凉醇笑着抬起头,怀里掏出明黄绢布,“太妃懿旨:结落云和盟,成天下大势!”
她念完懿旨,面上又是笑得肆意,隐隐有些快意。
“不过,那是太妃的意思,若要签订盟约,本官还有三个要求。就不知,诸位能否应允?”
☆、第85章 意刁难情人不知(倒v)
第八十五章:意刁难情人不知
越凉醇目光在诸王身上逡巡一遭;笑道;“各位莫要紧张,本官要求很简单;王爷们若能做到;这盟约立时就能签下。”
觉王神色幽沉,“两国结好;司徒大人还请坦诚。”
“坦诚?自然坦诚。”司徒越从座位上起身,掌握着主导权,“三个要求,说来也简单。”
“一:割岚仰城池。”
“什么?”襄王直接从座位上跳起,“司徒大人欺人太甚!”
司徒越不以为忤;“二:迫段衍生下山。”
这要求;越来越离谱。
“三:逼纳兰长公主归国!”
这三个要求;待司徒越说完,诸王面面相觑。若说第一个要求,虽是愤怒,倒可以理解。岚仰城池,是离孤落最近的边城。割出岚仰,一定意义上就是云桑对孤落的诚心。但这诚心稍有差池就会成为孤落的野心。古来撕毁盟约的大有人在,所以襄王怒起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么,余下的条件,又是何意呢?
诺王深思流转,反复念着司徒越提出的两个要求,这两个要求,针对的皆是段裳二人。迫段衍生下山,逼纳兰长公主归国!分明是与二人有了私怨呀!否则,又怎会做这番毁人姻缘,拆散眷侣的事情呢?
尽管,段裳二人,即使成了婚约,但两个女子,哪怕感情再真挚,放在世人眼里也犹如儿戏,怎能当的了真?
诺王虽是支持段衍生,在心底拥她为主,但私心里,对女子之事仍是不赞同。
诸王各有心思,司徒越眼眸里的笑意越加深厚,“不知,诸王考虑的如何?”
黄小一初初听司徒越说完要求,终于印证了在心里的测想,司徒越,不会放弃纳兰红裳,也不会顺利的签下盟约。她对云桑一国,有太多抚不平的伤痛,也许,司徒越本人,根本就不想援助云桑。作壁上观,八成是她最想看到的。
“如何?”她再次开口。
两国关系本应不该意气用事,可司徒越行事,硬是将私人恩怨看的比家国重,肆无忌惮,就是太妃在此,恐怕她也是要周旋。
黄小一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不言语。
身为云桑人,成为孤落的权臣。反过头来偏要对付自己的国。司徒越此举,无疑是比当日的段衍生还要过分,还要令人发指的行为。诸王心里不知骂了这司徒越多少遍,她提的三个条件,简直让人怒火蹭蹭的往上冒!
那岂是好予的!
不说岚仰城池,就是一个段衍生,段衍生是谁想必四国的人都清楚,段衍生,段杀!不惜为一北离女子舍弃荣华富贵,舍弃绣云职责,舍弃隐世城,她将一切都舍弃了,只做段杀,为的是谁?
逼纳兰长公主下山?那北离的长公主岂是能动分毫的!纳兰承君虎视眈眈,待自己的亲妹妹更是呵护有加。一年前若非纳兰被绝顶山一丈老人救回,北离大军长驱直入,又有几人能挡住那雄壮的北离兵马!
于是,这两个条件就像是两座山一样,横亘在诸王面前。
司徒越好整以暇,品着钟鼎楼口味上佳的糕点,喝着珍藏的清茶,极度悠闲。
一时三刻后,诸王议论声渐渐消下去,司徒越笑道,“诸王商议如何?”
诺王左思右想,未来的女帝,总在山上做那山野之人也不是长久之计,若要扶正社稷,皇室正统还是要走到人前,无论,面对的是什么。
也因了如此,诸王分成了两派,赞同,反对,最后,荆尘诺手持金龙玄铁,杜绝了一切反对的声音。不得不说,金龙玄铁的分量,在一些权衡决议上,很是管用。
荆尘诺抬头,语气沉稳,“太妃懿旨意在结我两国友好,争四国之大势,司徒越大人提的这三个要求,不说其他,光是这第一个就难以令人接受。”
司徒越唇角上扬,“难以接受吗?”
“孤落云桑,原为邻国,如今,司徒越大人主动要求割我云桑城池,这事情,就是到了太妃那里,也有失情理。所以……”诺王轻笑,“若要割我岚仰,孤落,相应的也该拿出些诚意。”
“诺王的意思是……”
“若取边城,孤落定是要买赎才行。”
买赎?
司徒越神情悠闲的晃动着杯盏里的清亮茶水,“怎么个赎法?”
诺王笑得神秘,“马匹万数,黄金万两,换我岚仰城池。”他眸光里满是色彩,司徒越望了一眼,在心里骂道奸商。
“岚仰城池,竟是如此价值吗?”司徒越眼中盛放出几丝不屑。
“我云桑边城自然价值连城,司徒越大人身为云桑人,难道还不了解吗?”这句话,听起来像谴责。
司徒越不以为然。安然饮完茶,轻声开口,“那么,本官的要求,诸王俱是允了?”
诸王神色交错,诺王点头,“不错。”
司徒越终于放下杯盏,“好。”
“马匹万数,黄金万两,换岚仰城池,从今往后,岚仰世代为我孤落边境。段裳二人,诸王若能做好,本官自是会和云桑签订和盟,这些,一切,就有劳各位了。”
她翩然起身,来时浩浩荡荡,归去了无声息。黄小一陪在她身边,用心感受,有关于越凉醇的心思她也明白了几分。
纵是拼着得罪太妃,得罪朝臣的罪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越凉醇也是在所不惜。
“拟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孤落,呈予太妃,请太妃做主,恕凉醇先斩后奏之大罪!”黄小一听她吩咐完,也只她心里早已谋划好,恐怕,这谋划,在来云桑之前已是做好。
料到诸王会应允,也料到此事不会如此简单,来之前,司徒越大人特意在坤鸾殿太妃那,请了一道保命符。司徒越谋划如此深,实是因为爱太深。
黄小一静静的站在那,对纳兰百般嫉妒。
接下来,就该是云桑那群糊涂的诸王如何做到她余后的要求了。迫段衍生下山,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