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吃,并给族人们分发寒衣。男人们则把田地压平,准备打场。十月,草木陨落。黍稷稻麦陆续登场,打完场,就要忙着修理宫室。白天铺茅草,晚上搓绳索。天气渐冷,连蟋蟀也从屋檐下,躲进了屋里,最后躲到床下。农人们忙着堵好土墙上的破洞,塞严北边的窗户,用黄泥抹上木板门上的窟窿。然后就是漫长的冬日,农人们可以躲在屋子里不出去。直到新年这一天,农人们才被邀请到王公的大堂上,喝上两樽用稻子酿成的春酒,吃上几口肥美的羊羔肉,举起用犀牛角做的酒具,为王公们祝寿。紧接着,又要准备春播了。
氏族大会
要不是因为狄人的入侵,这支姬姓氏族的百姓们大概会在豳地世世代代、自由自在地生活下去。可谁承想,在公刘时期就逼得他们翻山越岭、长途迁徙到这里的狄人,又一次盯上了豳地这块“肥肉”。他们隔三岔五地就要到豳地捣下乱,不是抢走几群牛羊,就是掳走几家百姓,使得边地烽烟四起,可等古公擅父带着族里的军队赶过去时,入侵的狄人却又呼啸而去,跑得无影无踪,很让古公擅父感到头疼。无奈,古公擅父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反正,族人有得是,牛羊就更多,损失点人口、牛羊也无关紧要。可是,狄人却得寸进尺,气焰越来越嚣张,今天,竟然派人送来了战书。古公擅父在接到狄人使者下的战书后,先是十分气愤,很快就转怒为喜,当然他没敢表露在脸上,而是在心里暗暗思忖:这会不会是老天大大给周族明示的又一次机遇呢?因为,豳地虽然富庶,但毕竟僻在西隅,要想“打回老家去”,就必须进一步向东迁徙,但是这样举族而迁的大动作,必然会引起商王朝的注意,如果被商王朝认定这是像周族远祖不窟当年叛夏一样的行为,随即派出大军进剿,周族就将面临又一次灭顶之灾,十几代人、500余年的不懈奋斗又将毁于一旦,这是古公擅父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但是,如果周族的迁徙是因为戎狄的逼迫,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样,不但不会引起商王朝的怀疑,也许还会得到商王朝的支持呢,因为商族与周族的祖先毕竟还在尧、舜、禹时期的朝廷里一起共过事。想到这,古公擅父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禁不住昂首向天,大喊一声:“我的老天大大呀!”
直等到夕阳西下,古公擅父才返回窑洞,对身边的人说了声:“马上召开族人大会,商量商量我们怎么办。”
于是,众人分头通知,在夕阳落山之后,各家出一个主事的男人,来到氏族驻地的中心广场上,参加族人大会。
广场上黑鸦鸦地坐满了各家的家长,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和喜欢凑热闹的婆姨、娃娃也自动围在广场周围旁听。
在氏族成员大会上,古公擅父一边听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太伯和仲雍的慷慨陈辞和族人的热烈呼应,一边思考着怎么做才能使这次举族迁徙不显山不露水,最终得到商王朝的默许。待族人们该说的都说了,会场出现短暂的沉默,人们都把目光集中在古公擅父的脸上,等着他一锤定音的时候,古公擅父已经想出了一条万全之策。他胸有成竹地对族人说:“你们大家让我当族长,为的是让我给你们多办些好事。现在,狄人挑起战争,目的就是要夺取我手下这个氏族的土地和人民。你们好好想一想,在我手下生活与在狄人那里生活不是一样的吗?你们下决心要与狄人打仗,还不是为了我?仗一旦打起来,你们当中有的人的父亲或儿子就会战死。他们为我战死和我把他们杀了有什么区别?我不忍心干这样的事!”
听了古公擅父的话,广场上顿时乱作一团,家长们异口同声地说,宁愿战死,也不愿做狄人的奴隶。古公擅父见费尽口舌,仍然说服不了众人,只好宣布散会,又悄悄招呼大儿子太伯、二儿子仲雍和几个心腹,钻进自家的窑洞内密谋,连自己的婆姨也给关在了门外,难怪婆姨们都不知道男人们的最后决定,这才引发了一清早的“集体失踪”事件。
那么,古公擅父他们究竟到哪里去了呢?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初到周原
在从土水到漆水的路上,此时正有一支马队急驰而来,骑马者就是从豳地“失踪”的古公擅父和他的两个儿子以及族里的几个头面人物。古公擅父走在最前面,他的两个儿子太伯和仲雍燕翅一样分随左右,其他人等不远不近地紧跟在他们身后。
一行人从下半夜偷偷从豳地溜出来后,就马不停蹄地一直向东狂奔,直跑到月落星稀、曙光初照,才因人困马乏,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他们都把身体前倾,趴在马背上,双手抱着马脖子,信马由缰地在一条平坦的大道上打盹,不时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从表面上看,古公擅父像是睡着了,其实他只是闭着眼睛,大脑仍在飞速地运转。作为姬姓氏族的首领,他的出逃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权宜之计,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为氏族寻找到一个可以远避狄人锋芒的栖身之地。
自从氏族的远祖不窟被夏朝的军队追杀到西北的蛮荒之地,在以畜牧为业的戎狄部落的夹缝中求生存,到了公刘的时候又为了氏族的进一步发展举族迁到了豳地。经过九代人的勤奋耕耘,氏族的经济有了很大的发展,丰衣足食,人丁兴旺,本以为可以太太平平地把日子过下去,谁料想又被狄人盯上,并且得寸进尺,竟想鸠占鹊巢,取而代之。如果和狄人硬拼,虽然未必会输,但那样一来,必定是玉石俱焚,将几百年积攒起来的家业消耗殆尽,这样做虽逞一时之勇,但终究得不偿失。思来想去,古公擅父终于力排众议,想到了这条以退为进之策。在他家的窑洞里,古公擅父苦口婆心,总算说服了血气方刚的两个儿子和族里的几个权威人士,使他们和自己一起秘密潜逃,走上了这条康庄大道。想到此,古公擅父感觉肩上的千斤重担一下子撂在了地上,不由身心放松,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
又不知走了多远,当一行人腹鸣如雷,从梦中醒来时,一轮火红的太阳已经高挂在了东方的晴空之上。这时候他们才发觉因为走得匆忙,大家只带了防身的弓箭、斧钺,谁也没有带吃的东西,只好翻身下马,从大道拐向路边,在野地里寻找可以用来果腹之物。
还是仲雍眼尖,最先发现了一大片苦菜。于是,大家也顾不得什么身份等级,一齐动手,连挖带拔,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座苦菜的小山。
大家把这些苦菜在河水里洗了洗,也没有灶台和陶釜,只得生吃。也许是因为饥肠漉漉的缘故,这些苦菜在他们的嘴里的味道竟然比糖还甜。
吃饱了苦菜,喝足了河水,一行人继续赶路。他们又过起了从前的渔猎生涯,下河捕鱼,上山打猎。这一天爬到一座山顶时,天已大黑,古公擅父决定天亮再走,一行人便找了个山洞栖身,并在洞口点燃了一堆篝火,以防备野兽的侵袭。
早上醒来后,古公擅父钻出山洞,眺望远方,突见一脉远山横亘天际,山间有缺,山下是一片辽阔的荒原,一条小河边散布着百余户人家,似是一处聚落。
古公擅父招呼众人收拾停当,牵马走下山来,待来到聚落处,在一座井台边提水饮马,忽见一个高高大大、壮壮实实、梳着一根又粗又黑长辫子的白衣少女赶着一群雪白的绵羊姗姗而来。古公擅父连忙迎上前去,问道:“请问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衣少女并未惊慌,而是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大大方方地回答:“远处那座有缺口的山叫岐山。这里是周原。”
古公擅父站在水井边,放眼望去,只见荒原上阡陌纵横,加上略成方形的聚落,活脱脱一个“周”字的形状。
古公擅父又问:“姑娘贵姓?属哪一个氏族?”
少女回答:“我姓姜,我们属于羌族。”
仲雍兴奋地插嘴道:“我们原来是亲戚呀!”
少女有些诧异,问:“我们是什么亲戚啊?”
仲雍炫耀地说:“你不知道吗?我们的老祖先后稷弃的母亲也姓姜,名字叫姜(女原)。”
少女也兴奋地说:“是吗?我小时候就听老人们讲过姜(女原)生后稷的故事,没想到你们就是弃的后代啊!”
古公擅父笑着点点头。
少女忙问:“那你们到这儿来是走亲戚的了?我带你们去见我们族长。”
古公擅父说:“好啊,就请姑娘前面带路吧。”
“好嘞!”少女脆生生地答应一声,随手甩了个响鞭,让羊群掉过头,带着古公擅父他们往聚落里走去。
父子之争
古公擅父带着两个儿子和族里的几个老汉来到周原后,暂时在姜族聚落的边缘搭了几个窝棚栖身,并在窝棚旁开垦了一片荒地,撒上了这个季节适宜种植的作物种子。又向姜族的族长借了些粮食,平时在山林里再打点猎物,勉强能够维持生计。好在姜族族长十分好客,经常把他们请去饮酒,改善一下伙食。一来二去,姜族里已经有几个姑娘看上了古公擅父和他的两个儿子太伯和仲雍,而古公擅父和太伯都不想抛弃自己的结发妻子,只有仲雍还是单身,挑来选去,还是觉得族长的大女儿太姜最可爱,没事就往族长家里跑,帮着干这干那。族长也看出了仲雍的心思,私下里让自己的婆姨问问女儿太姜对仲雍印象如何,谁知太姜并没有看上仲雍,而是看上了仲雍的父亲古公擅父。族长得到了这个信息后,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鼓足勇气,正式向古公擅父提了出来。古公擅父推说自己已经有了婆姨,两个儿子都比太姜年龄大,怕委屈了太姜。可太姜却一根筋,非古公擅父不嫁,这可难为坏了她的父母和古公擅父本人。因为古公擅父也看出了儿子仲雍的心思,有心想成全儿子,无奈太姜对自己情有独钟,使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