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翦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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翦商-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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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雍也说:“季历是我们的亲兄弟,我们会帮衬他的。”

  古公擅父的眼睛有些湿润,他用力拍了下两个儿子的肩膀,说:“这才像我的儿子。”

  太伯和仲雍相对看了一眼,眼睛也有些发潮。

  太伯说:“天不早了,父亲早点歇着吧,我们回去了。”

  仲雍也说:“我们这儿您就放心吧,族里如果有谁说什么,我们会说服他们的。”

  古公擅父说:“你们先别忙着走,我还有话跟你们说。”

  兄弟俩收住脚步,太伯说:“您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古公擅父说:“如果迈过你们俩让小三继位,族里肯定会有人反对的,特别是你们的妈妈。所以,我想请你们想想,有什么办法能避免这种情况呢?”

  太伯和仲雍相对看了一眼,仲雍说:“您让我们回去好好想想,一定会想出个万全之策的。”

  古公擅父叹了口气,说:“你们一定不要嫉恨我,我这样做全是为了我们周族好啊!”

  太伯说:“我们都是周族的子孙,我们决不会做对不起氏族的事情的。”

  古公擅父点点头,轻轻挥了挥手,太伯和仲雍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从父亲那出来以后,太伯和仲雍商量了一宿,在天快亮的时候,终于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即:父亲既然打定主意让季历继位,如果硬顶,依照各自的实力对比,兄弟二人远不是父亲的对手,最终势必招来杀身之祸。与其这样,倒不如“惹不起,躲得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以便积蓄力量,静观时变,图谋东山再起。于是,他们便假借进山采药为由,带着自己的亲信远走他乡。

  在得知父亲病故的消息后,他们以吊丧为名返回周原,其实是想探清虚实。如果时机成熟,便可取而代之。可是,当他们回到周原以后,发现季历已不是从前的毛头小伙子,而早已长成了在族人中享有崇高威望,又得到周围氏族一致拥戴的有为族长。兄弟俩见大势已去,只得打消了原来的念头,匆忙返回吴地,但也从此与周族“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时隔三代,到了周武王的时候,虽然太伯和仲雍都已先后去世,他们的继位者却坚定地贯彻了这一“基本国策”,所以明明接到了武王灭商的行动计划,也仍然按兵不动,就是想坐山观虎斗,试图借助商纣王的力量将武王打败,然后重新夺回本该由他们的祖父继承的王位。但使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武王竟然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打败了强大的商王朝,这个结果着实让他们感到十分尴尬。

  当然,此是后话。

商都大邑
话说古公擅父死后,季历毫无悬念地继承了父亲族长的位置。因为两个哥哥的出走,季历的继位显得顺理成章,虽然遭到少数族人的猜疑,但仍然得到了大多数族人的支持,再加上母亲和媳妇两个氏族的全力帮助,犹如三只鼎足一样,将季历的宝座支撑得稳稳当当。

  季历坐稳了位子之后,便整日面对地图,对天下大势作了一番仔细的分析。当时,在百里周原的西面和北面,仍然时时感到来自戎、狄部落的威胁,但因为有梁山和岐山的阻隔,戎、狄部落要想一口吃掉周族也并非易事。在周原的南面,是地域辽阔的荆蛮,但却是部落林立,一盘散沙,尚不足惧。而在周原的东面却是强大的商王朝。在商朝的东面和东南,是世代与商族为敌的东夷和淮夷。因此,商王朝决不愿腹背受敌,而一定会极力与周族搞好关系。同时,要想抵御戎、狄的入侵,周族也非常需要借助商朝的力量,利用与自己大姨子——商王武乙任妃的裙带关系,依附商王朝。这是商、周两族都希望看到的局面。因此,季历认为,自己继位后需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去商朝的都城去进贡、朝拜,以得到商王朝的认可。主意已定,季历便吩咐父亲时就已设立的五官——司徒、司马、司工、司士、司寇,做好朝商的各项准备。

  武乙三十四年,季历开始了他的朝商之旅,生平第一次踏进了商都的大门。

  商族本是起源于东方的一个氏族,以鸟为图腾。传说商族的始祖母简狄就是吞了一只玄鸟蛋受孕,生下了商族的始祖契。从契到盘庚,商都经过了“前八后五”次迁徙。至于迁徙的原因,史学界说法不一。有说是因为商族那时尚处于游牧或游耕阶段,有说是因为洪水灾害,还有说是因为政治原因。不管怎么说,自商王盘庚起就把都城迁到了殷,也就是现在的河南省安阳市小屯村,考古学上谓之殷墟,但那时还不是废墟,而是一处繁华的都市。它位于太行山东侧、洹水之滨,在西、南两面挖有深深的防御性壕沟,并与洹水相通,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封闭圈,环绕着商王的宫室和宗庙。洹水以北开阔的高地上,坐落着一座座王陵,与宫室宗庙区隔河相望。在宫室、宗庙及王陵的外围则密布着几十处居民区。普通人的墓葬和手工业作坊又分布在居民区的外围。

  季历到殷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新婚不久的妻子挚仲氏任,见了自己的大姨子——商王武乙的任妃。第二天,又通过任妃的引见,拜见了商王武乙,并献上了厚重的贡品。

  武乙对这个新结识的小亲戚印象还不错,不仅赐给了季历10双玉璧和8匹骏马,还赐给了他30里的土地,这使季历大喜过望。

  为了亲身体验一下帝王之都的气魄和氛围,季历不仅转了宫室、宗庙和王陵,而且轻车简从,微服私访了居民区和各类手工作坊。但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还是铸造青铜器的作坊。那一座座高大的炼铜窑炉,整日烈焰熊熊,尤其是把炼出的铜汁浇注到陶制模型中时,火花飞溅,热浪灼人。待铜汁冷却之后,工匠们又将器耳、器身、器足等零件合铸到一起,于是一件件青铜鼎、簋、尊、壶、盘、鉴、戈、矛等器物就赫然地出现在季历眼前,那典雅的造型、工丽的文饰,特别是那优美的文字和神秘的族徽,更使他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越在商都转,季历越感到自己所在的岐邑的渺小。同时,更感到自己选择商朝作靠山的决策是十分正确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初识吕望
办完正事,季历还不想走,听说朝歌也很繁华,就想好好在朝歌玩两天。这天,他来到朝歌的市场上,亲身感受了朝歌的繁荣景象。

  他正在市场上闲逛,猛听得肉市那边传来阵阵喝彩之声。他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情,快步走了过去。只见一群人正围成一圈,不知在看什么热闹。

  季历挤进人堆,看到圈子中心有一个小伙子正在用一把亮闪闪的快刀分解着一头绑在木桩上的黄牛。他贴近牛的身体,凡手触、肩靠、脚踩、膝顶之处,都发出皮骨相离的声音,刀子刺进牛身时响声更大,而这些声音好象都合着某种音乐的节拍,只是说不出是哪首乐曲。

  季历看得兴起,情不自禁地喊了声:“好!”

  小伙子好象没听见一样,仍然专心地分解着那头牛。

  等到小伙子将这头牛全部分解完毕,便仔细地用块麻布把刀上的血污擦干净,然后像收藏一件宝贝一样把它装进一个丝帛的袋子里。

  这时,小伙子才得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提着刀抱拳作了一揖,脸上是一副悠然自得、心满意足的样子。

  季历赶紧上前,冲小伙子作了一揖,问:“敢问这位大哥,你的技术怎么会这么高明呢?” 

  小伙子不慌不忙地放下刀子,回答说:“我所探究的是事物的规律,这已经超出了对于宰牛技术的追求。当初我刚开始宰牛的时候,对牛体的结构还不了解,看见的只是整头的牛。三年之后,我见到的是牛的内部肌理筋骨,再也看不见整头的牛了。现在宰牛的时候,我只是用意念去接触牛的身体就可以了,而不必用眼睛去看。我顺着牛体的肌理结构,劈开筋骨间大的空隙,沿着骨节间的空穴使刀,都是顺着牛体本来的结构。宰牛的刀从来没有碰过经络相连的地方、紧附在骨头上的肌肉和肌肉聚结的地方,更何况股部的大骨呢?技术高明的厨工每年换一把刀,是因为他们用刀子去割肉。技术一般的厨工每月换一把刀,是因为他们用刀子去砍骨头。现在我的这把刀已用了好几年了,宰牛数百头,而刀口却象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的一样。牛身上的骨节是有空隙的,可是刀刃却并不厚,用这样薄的刀刃刺入有空隙的骨节,那么在运转刀刃时一定宽绰而有余地了,因此用了几年而刀刃仍象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一样。即使如此,每当碰上筋骨交错的地方,我一见那里难以下刀,就十分警惧而小心翼翼,目光集中,动作放慢。刀子轻轻地动一下,哗啦一声骨肉就已经分离,象一堆泥土散落在地上了。” 

  季历听得如醉如痴,频频点头称是。

  小伙子说完,挤出人圈要走,季历连忙追问:“请问这位大哥尊姓大名?”

  小伙子说:“我姓吕,名望,祖上是舜帝大臣太岳,又帮助大禹治过水。”

  季历高兴地说:“那我们是亲戚呀!”

  这个叫吕望的小伙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从哪里冒出这么个亲戚来。

  季历见小伙子困惑的样子,解释说:“你母亲姓姜,我母亲也姓姜,我家住在岐邑,我叫季历。”

  吕望这才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季历,惊讶地说:“原来您就是周族的王季啊!”

  季历说:“正是在下。”

  吕望深深一揖,连说:“幸会!幸会!”

  季历很高兴,拉住吕望的手说:“不如你和我一起回岐邑吧,我们那儿就缺像你这样的人才。”

  吕望面有难色地说:“这。。。。。。我得问问我老婆。”

  季历揶揄地说:“怎么,你这个好汉还这么怕婆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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