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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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指娘子-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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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着回头,移向床铺上的人儿,随即,他脸色微变。
  床上的人儿衣衫凌乱,唇瓣艳色无比,外人一看,就知她被狠狠吻过,但她脸色又是格格不入的雪白,满面大汗,汗水几乎浸透枕上长发。
  这个傻瓜!
  他脸色阴沉,嘴里却轻松自若说道:
  「这种事,在京师常见,你是大惊小怪了。」
  「是是……」男风在乐知县,确实不盛。只是,床上的人好像很痛苦……
  阮冬故咬牙切齿,尽力保持清醒,努力聆听他们的对话,她隐约知道东方非被人叫离这间房。他在等布政使下手,但他根本无力自保,万一临时出了差错呢?
  床边的男人换上外袍,又看了她一眼,笑道:
  「怀真,我去去就回,妳继续睡吧……」俊眼一玻В┫律硪а赖陀铮骸笂呎馐呛慰嗄兀亢煤盟痪醪痪兔皇铝寺穑俊�
  语毕,他放下床幔,取过他惯用的折扇,吩咐道:
  「带我过去瞧瞧吧。」
  门被关上了。
  她咬住牙根,还是无法有疼痛的感觉,到最后,她用尽全身的神力,强迫自己转了一圈,整个人跌下床,她不阻止,反而故意让额头痛击冰冷的地面。
  「咚」的一声,剧烈的楚痛终于让她张开了眼睛。
  她拚命喘气,无力地扶住床柱,勉强站起来。
  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脸上流窜,她也不管了,直接扑向洗脸盆,双臂发抖地举起那盆子,将里头的水全淋在自己的头上。
  她用力抹了抹脸,总算清醒了点,但蒙汗药威力还是过强,让她心跳好快。
  如果这就是东方非所谓的心跳如鼓,那实在伤身又伤心。
  不行不行!她还不能倒下!六天奢靡生活令人麻痹,只怕这正是布政使的手段,一旦麻痹习惯了,警觉自然降低,要害东方非就容易了,而东方非乘机将计就计……可恶!东方非以为他自己真是无所不能的吗?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如果当人未婚妻,只是负责被迷昏在床上,这种头衔她不要了!
  额头阵阵抽痛,手脚有些发软,但能分辨眼前事物,情况不算太糟。
  她步伐不稳地奔向房门。门一开--
  她撞上了一堵肉墙。
  那人被她撞退了几步,看见她浑身湿透,满面鲜血,不由得脸色骇然大变。
  「妳怎么弄成这样?」





  第七章
  没有乌云的夜里,十五朗月圆滚滚,为乐知县带来足可照地的清光。一顶轿子悄悄地停在幸得官园的小偏门前。
  十五、六岁的小随从恭敬地掀了轿帘,低喊:
  「皇……公子,到幸得官园了。」
  一名锦衣贵公子出轿,扫一眼静谧的官园,问道:「这就是幸得官园?怎么不见守卫士兵……难道真如东方预料,今晚就能将事情结束?快,快带朕过去。」
  小随从领命,由跟随的护卫先行探路。
  幸得官园里灯火通亮,圆月高照,几乎下必再执灯就能视物。贵公平疑声道:
  「这样的明夜,要怎么害人?」
  未久,护卫来报:「江兴布政使偕同都指挥使、巡抚等一干官员,率大批兵马,层层包围前头绿荫水榭,企图缉捕东方大人。」
  「罪名呢?总要有个罪名吧?」贵公子问道。
  「谋杀江兴布政司下三县县太爷。」
  贵公子目露精光,笑道:
  「原来如此!还不快领路!」赶紧随领路护卫往前方水榭而去。
  愈接近湖面楼台,灯火愈如白昼,层层兵马就在前头。突地,有人轻声开口:
  「公子,请随我来。」
  那贵公子不惊不慌,侧身一看,思索片刻,道:
  「你是……东方身边的随从?」
  青衣半跪在地,垂目道:「草民青衣,跪见皇上。」
  「朕非公开南下,在外头不必拜见。快,现不是怎么情况?连朕……连我猝然夜抵官园,东方也料想到了?」
  青衣领他们三人往另一小道上去,面不改色地轻描道:
  「主人完全不知公子会趁夜来此,是青衣瞧见公子随行护卫,跟上来一瞧,才发现公子的存在。」
  「我就说,如果连朕一个兴之所至,他都能揣测神准,那可真是神人了。」
  「主人万万不能跟公子相比。普天之下,唯一能跟天神相比的,也只有公子了。」青衣领他到附近的高处楼台,俯瞰不远处的绿荫水榭。
  重重兵马已围守在湖面外圈,布政使偕同都指挥使、巡抚等官员都在当场,只是匆忙过来,并无官服罩身。
  而东方非长袍染血,神态自若地站在连接水榭与岸边的长桥上头。
  「公子请放心,此处十分隐蔽,居高临下可以看清局势发展。三名县令尸身在水榭里,布政使嫁祸给我家主人,经巡抚同意,动用兵马封锁绿荫水榭。」
  「一切都照律法来?」
  「是。」青衣恭谨道:「布政使、都指挥使请调兵马,皆照皇朝律法行事。」
  「果然不出爱卿所料。他以大内高手为贴身护卫,布政使就不敢私下杀人,只能利用王法来除掉他。他没想到,爱卿就是要他照王法来,好来个将计就计,一网成擒。」官员要除掉一个人,只要能欺上瞒下,什么方式都行,但圣明的九五之尊要除掉碍眼的官员,那就得照王法以服天下人。
  他搜寻现场片刻,玻а畚实溃�
  「听说,爱卿近日收了名男宠,夜夜同眠,日至天亮方离,现在这男宠呢?」
  青衣神色不动,稳声道:「可能躲起来了吧。」
  「哼,宠爱一条狗,牠都不懂得感恩图报,何况是人呢?这等贱民,东方也不必太过宠幸。」他又上前一步,仔细观看聆听下头的局势。
  「……东方非……你存心谋杀三名县令,人证物证俱在……」
  他听不真切,再踏出一步。
  「公子,请小心。」青衣在旁提醒,同时注意周遭的变化。
  他是练武人,眼力较常人还佳,当他看见水榭中还有人影时,微地一愕。水榭里如今只有三名县令的尸身,怎会有人?是谁潜进去了?
  东方非一派潇洒自若,站在长桥上,打开折扇,笑道:
  「布政使,你这不是摆明嫁祸吗?你召仆人请我上水榭,说是有意外惊喜等着本爵爷。本爵爷来了,看见三具尸身,这……你跟三位县太爷有什么仇啊?」
  布政使脸色沉着,道:「我跟三位县令并无仇恨。东方非,你在朝中作威作福十多年,享尽多少荣华富贵,如今辞官择地而居,本是一桩良事,但你不该痛杀三名县令。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你只是个小小的前任首辅而已!」
  东方非耸肩道:
  「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逼我认罪。好吧,我为何对三名县令痛下杀手?」
  「这就要问你了!」
  「原来罗织罪名还要我自己来?好啊,那就说,我跟他们一言不合,就杀了他们吧。众人皆知我乃一介文官,如何杀人?」
  「你有长年跟随你的青衣随从,他功夫不弱,由他下手最是万全!这点有仵作可以证实,三名县令陶前各中一掌,其力足震心脉,正是你身边青衣所为!」
  站在高处楼台的九五之尊,轻讶道:「一掌即死?这功夫算是好的吗?」
  青衣敬声答道:
  「能够一掌打碎心脉,内力至少上乘。」暗暗提气,搜寻兵马之中,有无可疑的高手。当初没有预料到布政使的手下有内力高强的人在,加以……他暗暗气恼身边来看戏的「贵人」。正因怕这「贵人」忽然出现,他家主子才遣他过来!
  布政使向巡抚抱拳道:「巡抚大人,人证物证皆在,请大人下其定夺。」
  巡抚沉吟一会儿,有些为难。
  东方非颇觉有趣,笑容满面地等着巡抚的答复。
  江兴布政使指着岸边的工人,道:
  「此人为人证。他路经水榭,看见东方非自水榭之中走出,当时他一身长袍染血,袍身为物证。敢问巡抚,连杀三名七品县令,该判何罪?」
  「依照皇朝律法,杀人者死。如死者为七品官之上,又为连续杀人者,不论其情,皆处死刑,违抗者可就地格杀。」巡抚叹口气,但也不是太遗憾。「东方非,你蒙皇上圣恩,辞官时带走许多丰厚的赏赐,你这样做是让皇上蒙羞啊。」
  「也许,皇上松了口气呢。」布政使冷声说道:「自新皇登基以来,天下谣传东方非与新皇合谋害死先皇,嫁祸老国丈。老国丈一家除梅贵妃外满门抄斩,而后,新皇又下令,梅贵妃为先皇殉葬,这个中缘由,天下人皆心知肚明。如今你辞官,带走多少秘密,皇上会轻易放过你吗?跟在你身边的武士是保护你,还是监视你,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吧!」
  「你把话说得这么白,闹得在场皆知,也不怕害了巡抚吗?」东方非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巡抚,笑道:「你无非就是想借着巡抚害死我,它日皇上要怪罪,主罪在都指挥使与动用兵马的巡抚。你跟老国丈不同,有心机多了,他怎么没有提拔你入朝为官呢?」
  东方非有意无意地煽惑,存心要他们窝里反。一时之间,只见都指挥使与巡抚脸色阴晴不定,不敢承下这个大包袱。
  布政使拢起浓眉,正要开口--
  忽地,有抹清亮的声音理所当然地道:
  「如果东方非真有罪,那巡抚、都指挥使秉公处理,皇上圣明,为何会怪罪于二位官员?」
  本是悠闲自在,玩得兴起的东方非,在听见了这再耳熟不过的声音后,脸色遽变,锐眸暗暗打量四周。
  站在楼台的贵公子搜寻发声的人影。
  「说话的是谁?」他问。
  青衣迟疑一下,咬牙道:「是乐知县县太爷身边的亲随怀真。」
  「亲随怀真?就是爱卿的男宠?」他玻а郏檠安坏侥悄泻ⅰ�
  忽然间,一抹身影出现在水榭前。
  「是站在长桥前的那人吗?」贵公子问道,他只能看见模糊人影。
  「……照说,是的。」青衣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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