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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美。
四十七王子叹道,作为吐蕃最出色聪明、也是松赞最喜欢的儿子,他可以享用无数的美人。他见过很多的女人美如娇花、有人美如绮罗,一些英气的男人,他夸他们美如藏刀纹绘的锋刃,言外之意便是,美则美矣,但他只觉得这些都是可以拿在手里玩赏的物件;但是城墙上的那个人呢,就像一簇火焰一样,最是显眼,却不能拿过来捧到手里,只能远远地看。
如果现在进城去,他一定是会被抓成俘虏的,到时候会有人审讯他,就能近近地看到那个人了。紧接着他又摇摇头,这是两族交战,身后是整个等着他回去继位的吐蕃,他攻打这里的目的就在于此。他是扔下西面那些城池跑回来的,因此需要在这里立些战功去弥补过失,然后带着这些战功回到王都,清理那些因为夺位而筋疲力尽的兄弟们。
他要留着命回去,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突围。
决定最后再回头看一眼,视线正好与泠皓相交,眼中的泠皓也在看着他,然后慢慢地解下面纱来,对他一笑,纵身从城墙上跳下来!
“莫要!”
四十七王子脱口而出这句话,行动快于意识地就要策马回去接住他,然而他四周混乱的马匹使他无法挪动半分。
接着,他看见那个人在空中张开两臂,宽大的红纱袖子一直滑落到肩上,那个人的肩膀在男人中算是很窄的,显得瘦弱,但手臂却结实而修长,弯成了优美的弧度,像是每年都会飞越高原南部最高耸山岭的那些纯白色圣洁天鸟。紧接着,他的身形翩燕一般横过来,双腿弯曲着,在距离地面还有一人高的时候,一条腿蹬在身后的城墙上,他还没有落地,身体便已经弹向了战场。
城墙与战场有一箭之远,似乎在眨眼间,泠皓便已经冲至战场边缘,跟在他身后的是倒提的长剑,四十七王子几乎没有看到他的脚碰到地上,那个人是飞过来的吗?
从泠皓跳下城墙,到他冲入战场,似乎只有一刹的时间,所有人还都愣在那里,而泠皓在这个时候已经冲进了交锋的火线。
“王子!”侍卫的高呼惊醒了他,回过神来已经有两个亲随死在了泠皓的剑下,剑气如惊鸿,翩然而至眼前。袖子因动作而高高飞起来,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着一双眼睛,真是一把锋利的宝剑。四十七王子突然觉得无比地恐惧,他双手握紧了斩马刀的刀柄,心中想着:“他是来杀我的!那个人要杀了我!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便要死在他的剑下吗?”
泠皓在上一次交战时便发现,那个人与身边的侍从都是会武的,而且这些吐蕃人,连手中所用的武器都是长刀或者戟这种汉地常见的兵器。他们这样的情况有些像李垣祠,身份本是游牧贵族,但却受了全套的中原人的教育。他刚刚听到了那个王子喊出的“莫要”,他不懂吐蕃语,但那句话却是用汉话喊出来的,他甚至听出了一些巴蜀方言的味道。一个藏地打扮的王子,骑在矮狗一样的高原马上,手里抡着斩马刀,然后用四川话跟自己说“不要”。泠皓站在四十七王子斩马刀的刀尖上,想到这个画面,突然很想笑,于是他真的就这样笑出来了。
坏事了。
他独步天下轻功就是要靠着一口气顶着,然而一笑就破了这口气,破了之后便再难以提起来。他寄希望于能够趁机直接将四十七王子击杀于乱军之中,一路踩着人头马背跑过来,又是过于深入,此时破功便难以撤出。泠皓就感觉身上瞬间变得沉重,足下失去力气,然后从刀尖上摔了下去,身下迎接他的是王子侍从们刺来的明晃晃刀戟白刃。
幸而身体依旧灵活,泠皓剑尖点在身下的刀刃上,竭力将身体转正,接着一只脚重重踢在一匹马的马背上,想要跃出战场;然而试了两下发现根本提不起气来,泠皓胸口一疼,知道是岔了气,同时觉得脚下已经不稳,干脆将马背上的骑兵拽下来,自己骑上去。
这匹马是吐蕃骑兵的,环顾四周,泠皓现在深陷在敌军的阵营里,他恨自己没有顺便提着枪过来,现在手里只有一把剑!
泠皓抬头看向前面,正好是四十七王子,他想要在马镫上站起来刺出一剑,然而对手的斩马刀已经劈了下来。躲!躲不开。但是单手是接不住这一挥之力的!
胸口那一口气还是岔着,他咬咬牙,右手横握剑柄,接着左手的整个掌心托在剑背上,仰头用剑脊护住上盘,此时刀刃已至。泠皓看到这柄剑的剑身因为一击而瞬间弯折,大弧度弯曲的剑背几乎切到了他的额头,手上出了很多汗,剑几乎从双手中掉下来。
对方一击已经使剑几乎折断,幸而纯度很高的钢材使剑身足够柔软,折掉的只有脆硬的双刃。此时手下的力气还在加重,泠皓不敢呼吸,用全力支撑着手臂。自己的力量还是很大的,从不怵头与人像这样相角力量。
但问题是胸口已经痛到几乎令他昏厥,脑子一片混沌,身体已经很难控制了,手指在不断地抖动,手腕向后折过去而使不上力气,并且渐渐酸麻。他用力咬了咬舌尖,口中血腥味传来,泠皓愣了一下,他应该是没有咬破才对,手腕在发麻,难道这种麻痹已经一直扩散到嘴里了吗?
就在他思考这个疑惑的这一瞬间,一阵窒息的感觉涌上来,泠皓不由自主张口,瞬间喷出一大口的鲜血。
四十七王子被吓到了,他是以一种很认真并且尊重的态度来迎战对手的,然而对手气势汹汹地来了,却从自己刀尖上掉下去,手忙脚乱地骑到马上,并且接招的时候表情痛苦极了,几乎要哭出来,他不知道要怎样去应对那个表情——接着,那个人喷了自己一脸血。
出了什么事情?难道这个对手这么弱?慌忙撤下刀来,王子后仰一下,交刀单手然后抬起肩膀用衣袖抹了把脸,再一抬头,他看到那个人已经出了战圈,骑马往城门方向逃了回去。
那个人是有病吗?
他回头看了看与汉骑兵的交战线,为了迎战泠皓,他又往城门方向靠近了一些,城上还在向着步兵队伍射出箭矢,突围是不可能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下令道:“调转马头,入城!”
第八十六章
吐蕃的后队是没有敌人的,如果他们往反方向跑,就可以长驱直入进城,期间毫无阻拦。四十七王子知道这是个陷阱,可这在逃生无门的情况下,进城一搏也许还能够绝地反击。
一开始他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因为风险太大,可现在,虽然不知原因,但是他们的主帅确实是一副受了伤的样子,这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汉军的军心,他看得出来,那个人在汉军士兵心中地位,远不止一个将军那么简单。
追着泠皓回城的背影,四十七王子与他的亲随刚刚入城,城门便在他们的马后重重阖上,将大部分的吐蕃骑兵、以及所有的汉骑兵与吐蕃步兵全部关在了城外。
厚重的城门隔不开依旧激荡山谷的厮杀声,这种情况下,这种声音反而会使他安心一些,因为城中太过于寂静,城中的一切都死寂而冰冷,最为冰冷的,是城中心驰道上面,面对着他们一整排火炮。
他看到泠皓的马在他们队伍前面停下来,然后迈下马来扶着马头勉强站直身子,在吐蕃军队与巨大的钢铁火炮之间,面对着面前为数不多的骑兵,右手依旧紧紧握着剑柄;然后抬起手背擦了擦下巴上的鲜血,他的嘴唇变得无比的殷红,嘴里都是血,而脸色却白得吓人,这让他显得有些妖气。
“我之前在战场上没见过你,你是什么来头?”他用汉话问道,对面那个人的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回答他。他看到泠皓转过身慢慢走向火炮的方向,从火炮的缝隙间穿过去,回到了汉人阵营里。虽然是背对着自己,可看的出来,那个人的背影十分痛苦,而且在剧烈地咳嗽,即使是这样,还在努力挺直自己的腰背。
四十七王子突然挺佩服这个人。
而就在同时,他面前的一排火炮陆续点了火。
火炮自开始使用以来,就是平原战役中的制胜法宝,其威力与震慑力都是冰冷的刀剑所难以匹敌的,在一方拥有而另一方没有的情况下,它的存在能够直接逆转战局,无论你有多么高强的武功,在炮弹之下都是毫无意义,一管黑色的铸铁与炮管中传来的巨响,成了无数觊觎中原的游牧的梦魇。
吐蕃的队伍距离火炮不过百步的距离,在这种这种距离如果被打到,几乎连尸骨都找不回来,但是四十七王子却不怕这个东西,他对身边的侍从命令道:“你们去给我堵上那些火炮!”
此时泠皓已经重新登上城墙,城下的场景让他心惊胆战,他看到为数不多了的王子侍卫们纷纷冲到火炮前面。从引线点燃到炮弹射出去,需要极短的一段时间,四十七王子便命令他的亲随们,趁这段时间去堵住炮眼——那些人手中并无工具,他们是用血肉之躯去执行这项命令的。火炮威力极大,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炮管一旦被堵塞,就会炸膛,到时候不仅火炮本身会直接报废掉,站在炮身后面的士兵都会直接被炸死。
四十七王子显然是知道这一弱点的,在汉军们惊恐的呼声中,他的士兵跑到火炮的近前,毫不犹豫地、直接将手脚深深插进炮管中,甚至直接将头堵了进去!
来不及阻拦了!
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