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叩门之后,景帆推开了病房门。
豪华宽敞的病房在门打开的刹那映入眼帘,即便很清楚VIP病人的重要性,千陵仍然因爲这突如其来的气派而怔了怔。
单人病房的空间将近二十坪,除了病房之外还有独立的会客室,装潢非常豪华,一点都不像病房,反而像是饭店的高级套房。
景帆示意千陵跟他走,两人安静地进了门。
病房整体的色调是浅色系的,浅米色的细纱窗帘随风轻舞,病床上躺着一位少女,似乎正在沉睡。
她的脸色很苍白,皮肤几近透明,连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看上去似乎不到二十岁,身子非常单薄。
「她是余氏财团现任总裁的独身女。」景帆站在床边,看着仪器上的各项指数,淡淡开了口。
千陵微微挑起眉,眼中出现惊讶,余氏财团是富豪榜上排名前五的大财团,据说现任的余总裁和政界的关系也很密切。
「你来看一下她的CT片,昨天刚从尚明医院转过来,这是尚明的会诊结果。」说着,景帆从柜子里拿出CT片和其他病理资料,递给千陵。
千陵顺手接过,认真地翻阅起来。
景帆特地带他来看这个病人,绝对不是像早上那样只是指导提问,一定是觉得哪里有问题,才会特别叫他过来看。
「景医生,你来了。」安静的室内,虚弱的女声突然响起。
千陵从资料中抬起头,看到余婷已经醒了,正对着景帆微笑。
虽然是很虚弱的笑容,但因爲出自真心,所以让那笑意看上去充满温暖。
景帆看着她笑得很温柔,拉着她伸出的手,扶她起来靠坐在床上,关心地问:「身体感觉怎麽样?」
千陵的目光盯在他们交握着的手上,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虽然知道景帆对每一个病人都是一样温柔,但他还是觉得很不爽。
面无表情地斜睨了景帆一眼,他低头继续看资料。
「挺好的,景医生,我什麽时候能动手术?」
「很快,只要确定了病症,就可以着手安排。」
「尚明的医生不是已经确诊了吗?他们说只是因爲他们不适合做这个手术,才把我转过来的。」
余婷的眼神有些疑惑,大概是从景帆的言语中察觉到什麽。
千陵正好在这时候抬起头,冷漠地开了口:「尚明的误诊不知道是大意了,还是故意的?」
余婷惊讶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
景帆微微皱眉,看了千陵一眼,才对她说:「这位是新来的程医生,是我的学弟,他对病症的判断很准确。」
千陵已经到了病床旁,拿起CT片又仔细看了一会,才说:「妳不止是心脏升主动脉段长有梭形动脉瘤,还有心功能严重不全,这是升主动脉置换手术的大忌。尚明不是不适合做这个手术,而是他们不敢做,所以在将妳转过来时,甚至隐瞒了这一点。」
千陵的语气很刻薄,从中隐约可以察觉到他的怒意,医院在面对这种病人时不敢承担责任他可以理解,可是在转院时隐瞒病情,就太可恶了。
如果不是景帆细心发现了这一点,就这样莽撞进行手术的话,余婷的生命可能就会终止在手术台上。
而且到时候,所有的责任都会是景帆和真林的,跟尚明没有半点关系。
余婷已经脸色惨白的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不知所措地看向景帆。
景帆温柔地轻轻拍了拍她紧抓着他的手,安抚着说:「放心吧,既然已经确定了病症,我会先让内科爲妳调理,等心功能稍微恢复,我们就马上动手术。」
千陵看着景帆脸上的温柔,眉头皱得更紧,走过去把资料放回原处,又听景帆柔声对余婷说了几句话之后,两个人才一起退出了病房。
「这个手术的危险性太高了,你真的要做?那不是光靠你的实力就能完成的,如果她的身体不配合,你医术再高明也没有用。」
安静的走廊上,更明显听出千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因为余婷绝对是个烫手山芋,也不知道是哪个笨蛋没弄清楚状况就同意她转院过来的。
景帆嘴角的笑容还是没有变化,只微微耸了耸肩,「院长接受她转院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知道升主动脉置换是我们医院的权威手术,何况,如果能成功的话,余氏的捐款大概够我们多研究一个新项目了。」
说完,他朝着千陵眨了眨眼睛,难得露出的近似调皮的模样,让千陵心里一动。
这样的景帆,他敢保证别人一定没有见过。
这是景帆只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调皮。
这样想着,心头不由得就有些飘飘然,过了半晌,他才看着景帆的眼睛问:「爲什麽带我来看她?」
这种程度的病人,他这个实习医生应该是没有资格参与治疗的,就算景帆带他来看了一眼,接下来的会诊也不会让他参与。
景帆想了想,脸上的表情又回到平常温文尔雅的模样,「我要让余婷看到我就对手术有信心,所以,不能由我告诉她尚明误诊的事。」
「你利用我!」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千陵哭笑不得。
确实,如果由主治医生亲口告诉余婷这件事,会让她的心情更加迷茫不安,而她现在如果不能保持积极正面的情绪,好好调理身体的话,手术的成功率就更小了。
景帆没有否认,愉快地笑了起来,「谁让你对病症的判断如此敏锐准确,我都不好意思找其他人担此重任。」
听了这句肯定的话,千陵嘴角得意的笑容不禁越勾越大,眼睛里也光采流转。
景帆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自己的唇也渐渐弯起弧度。
两个人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种安恬的气氛,就连周遭的空气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了。
进了电梯,又回到那个狭窄暧昧的空间,千陵依然站在离景帆很近的地方。
千陵再度抬起头,看向比他高半颗头的男人,「学长,如果以后我没有留在真林的话,你会再次忘记我吗?」
景帆挑起眉,迎上他炙热的目光,「以你的实力,医院一定会让你留下的。」
「但我未必会愿意留下来,如果……没什麽特别的理由的话。」骄傲地扬起嘴角,千陵的话多少有了点卖关子的意味,只不过气息还是直直喷在景帆的脸上,温热的皮肤接触到火热的呼息,让这段过于贴近的距离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感觉。
景帆看上去像是在思索他的话,许久都没有回答。
千陵看着他认真考虑的严肃表情,嘴角的笑意有些忍不住。
电梯在这时候到了底,门打开的瞬间,他却已经恢复了平时冷漠。
那样会露出笑容、会开玩笑的千陵,只有景帆一个人能看见。
「景医生,还没吃饭吧?一起去吧。」在电梯口碰到正要去餐厅的护士,她们热情地向景帆打招呼。
「一起去吃饭吧。」景帆转头,笑着邀请千陵。
千陵看了眼他身侧那几个兴奋的护士,又瞥了眼等待他回答的景帆,顿时觉得没了吃饭的兴致。
他摇了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便往实习医生办公室走去。
身后,景帆看着他修长漂亮的背影,像是瞧出什么,唇角微勾,转头对护士们温柔婉拒,「我也要先回办公室一趟,妳们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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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陵一路面无表情地回到办公室。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本来正聊得热烈的几个人在同一时间闭了嘴。
他刚才在门口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但是因爲心里想的全是景帆的事,千陵根本没留意他们在说什麽。
此刻,对突然而来的安静,他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沉默地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想着再过半小时,景帆他们应该吃完饭了,他再去餐厅。
但他冷淡的态度到了张健他们眼中,就成了目中无人,一个个脸上都写着不满。
「程千陵,别以爲你早上出了风头,就可以这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你们真林的临床实验课都是来这里做的吧。」张健冲动地开了口,一副恨不得把千陵扔出窗户的样子。
他的意思是,因爲千陵之前已经来这里上过临床实验课,所以他对着病人才能镇定自若,换言之,他也没什麽了不起的。
千陵听到了他的话,却没有应声,他确实也觉得这没什麽了不起的,如果连这点基本都做不到的话,他还当什麽外科医生。
至于真林的临床实验课是不是在这里上的,他觉得没有必要去纠正张健的说法,反正他爱怎麽认爲就怎麽认爲好了。
这样想着,他翻开放在桌子上的实习日志,开始记录今天的实习内容。
而这样被彻底无视,自然让脾气火爆的张健更加无法忍受,拳头已经握了起来,却被旁边的陈成一把拉住,低声劝道:「你疯了,在这里打架会有什麽后果,难道你不知道吗?」
「是啊,张健,你别得罪他,他可是主任们眼中的红人,连我们神经外科的主任都知道他,还可惜他怎麽没专攻神经外科呢!」
「人家可是真林的高材生,你拿什麽和人家比,要是发生了冲突,你明天就会被扫地出门的。」
另外两道不熟悉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说的话里都带着刺。这几个实习医生虽然和千陵没有正面冲突,但想到自己科的主任总是称赞外人,心里也很不爽快。
而且,能够被选来实习的人,个个都是高材生,虽然说真林医学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校,但是并不代表名校的学生就一定比别校优秀。
每年能够进入真林医院实习的学生中,都有大半名额是别校的学生。
就像今年,除了千陵和内科的何晓燕,没有其他真林的学生。
一样都是天之骄子,一旦受到打击就伤得特别重,心里气不过,只能以这样消极的方式发泄。
千陵写完了实习内容,看了眼墙上的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阖起手册,站起了身。
张健以爲他终于要反击,恶狠狠瞪着他,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看着两人。
只见千陵收好了日志,转过身,狭长的丹凤眼淡漠地迎上张健挑衅的视线,脸上没有一丝动气或其他情绪。
「张健,你能不能操作好仪器,或者有没有本事医好病人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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