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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顺意而为……”沈瑜泓默念片刻,似懂非懂。低身拾起落于地面的棋子,摩挲了两下,却发觉棋子外圆有一处很小的刮痕,怎么抹也抹不去!
沈瑜泓不禁有些焦急,这些棋子都是他的珍爱之物,如今损坏了,可如何复原?
“复原?怎么可能复原?……”沈瑜泓低头惨笑,一身落寞。
一整夜,沈瑜泓站在庭院里一整夜。望着悬于半空的明月来到天际,看着昭示着新的一天到来的启明星闪亮,握紧了手中带有残痕的这一颗棋子。
无法复原,又无法替换……但假使复原又该如何?这是它的印记,也是我的印记。沈瑜泓低叹一声,迷蒙的视线从棋子转移……眺望远处的苍茫星空。月辉清淡,于是星光璀璨。
是不是我逼迫的太紧?假如我能腾出一些空间,是不是茵茵才感觉到自由与舒适?顺意而为……沈瑜泓大概有些懂了。
月亮能够照着地球旋转,不是因为地球比太阳强大,而是因为舒适的距离与引力,假如月球抛离地球投向太阳,只会引入火海,连渣都剩。我不必顾自影怜,也不必愁苦满天,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但沈瑜泓又不懂,我顺应我的本心,我追求于我的炙恋,假如我就此松手,她会不会投入别人的怀抱?假如我默默守候,岂不是品尝更苦的滋味?
树隐门稍,屋堂亮起一盏昏黄的灯,有人披着外袍,一直在内守候着院落里的痴儿。钟老先生手执棋子,只不过这枚棋子的质地是檀木,是如此的朴实无华,人上了年纪,反而不会追求什么虚的东西,名利、富贵、****……强求不得,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在他的思想中,什么年龄段该做什么年龄段的事。
瑜泓过于早熟了,如此年纪过早地接触到****一事,反而是他的负担。而疗伤最好的办法……钟老先生的目光慢慢转到桌上的一卷黄皮书,书中去沉迷,书海以慰藉,他不就是这样干的么!
现在想来,老伴儿定也这么希望他的吧!然而好好的活着……比死还难受,他理解外孙,他们都是痴儿。
明月下沉,东方吐露朝晖,由一片混沌,转为明朗,倏地一瞬,霞光满天,普照大地,春天终于到了,不同于冬季的萧瑟,春光明媚,万里无云,嫩芽初冒,枝叶初展,花骨朵竞相绽放,一切都带着蓬勃朝气,而人的心情也随之变好。
沈瑜泓抖落满身的露水,迈着蹒跚的步伐缓缓走出院落,推开大门。
“哥哥早!”乍一见院门开启,经过的小小孩童吓了一跳,但他颇有处事不惊的态度,扬起脸,笑得恣意打着招呼。
“早。“沈瑜泓干涩的嘴唇中吐出这句话,但孩子似乎不在意回应,嬉笑一声便跑远了。
锤了锤脑门,沈瑜泓有些懊恼,自己这是在干些什么,是为感动自己还是怎地?外公曾说,时间最为宝贵,而年少时光尤为珍重,我应该一切准备就绪才对。
春光普照大地,一只青鸟顺着连绵山脉冲上云霄,翱翔九空。呼啸着的火车上,一直清醒着的林茵缓缓将手盖于脸上,遮挡陡然璀璨的阳光。
“茵茵。”下铺林晖轻唤,声音是一派清明,似乎和林茵一样一夜未睡。
听到林晖的这一声呼唤,光头男也睁开了眼,黑暗中,尽是复杂。这一夜,他也未睡。
火车依旧在不停地行驶着,四周山川急速倒退,车毂与导轨也不时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颠簸着的车厢内几人相视无言,大概快到了……
第85章 昆明
“乘客们请注意,本次列车k2345号成功抵达终点站昆明站,请所有旅客整理好随身携带的物品有秩序的下车。乘客们请注意,本次列车k2345号成功抵达终点站昆明站,请所有旅客整理好随身携带的物品有秩序的下车……”广播中的话语还没播送完毕,整个车厢都已经沸腾了。
早在还没抵达的时候,心急的旅客就已经将随身携带的包整理完毕,置于随手可拿的地方。压抑了八天八夜,总算到达了目的地,这下子可要好好地吃喝一番,最后再美美的睡觉。
天天吃干粮,早已经吃的肚子发酸,而到了云南边界后,多山路,颠簸频繁,刚一有了觉意,便被惊醒。车上的乘客大多被折磨得心力交瘁,脸上的黑眼圈也明显了不少。
“嘟……”铃声响起,列车安稳停下。林茵和林晖背着身上的背包跟着光头男下了火车,穿过月台,在人潮拥挤中走到了昆明站的外围。
九三年的云南还没有大力发展旅游业,所以外来人很少,本地人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昆明火车站外面大多是一些小摊贩,遇见来往的乘客便叫嚣一番手中抱着的热腾腾的玉米和茶叶蛋。
昆明,云南首府,经济交通中心,更有着四季如春的美名。天很蓝,云朵像《无》《错》小说 m。QulEDU。Com是与天融合在一块似的,旖旎柔美。云南处处是风景,便是最普通的一处地方,眺望远处的山峦之巅,高空中的清朗之景,呼吸着极为透彻的清新空气,心情也会便得开明爽快。
然而从昆明下车的四人都没有心思在这样一个风景如画、气候宜人的地方好好游览,停留了约莫一刻钟左右,“刺啦!”一声,一辆吉普在他们的身旁停靠了下来。光头男帮助林茵林晖将行李放进后备箱,而后拉开后座门,示意林茵林晖进去,自己拉开了前门,坐入了副驾驶位置。
“头,昆明军区方面已经准备好了事宜,就等您过去了。”身着野战军服的年轻司机一边沉稳地开着车,一边向着光头男汇报,但他的余光不时扫向后座的林茵林晖,头一向是独来独往的,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嗯,先去招待所。”光头男盯着前方,淡淡开口。
云南多山路,所以交通不是很便利,就拿后世而言,云南也是在重要地区建立了飞机场,普通人民没有要紧事的话只能到达昆明,才能乘上转向全国各地的火车。不但如此,其山路地势险峻,道路多土路,极难通过,稍有不慎便是抛锚翻车。所以当地人民多倾向于牛车,一方面是穷苦所致,另一方面也确实符合其地形条件。
昆明军区位于云南某荒郊野岭处,周围多山,极其隐蔽,若不是光头男早已经和对方联系好了,怕是此时此刻这辆吉普早已被其劫持。
越过重重山峦,转过一圈又一圈的盘山公路,终于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开阔之地。
“敬礼!”军区门口的哨兵似乎早已通过招呼,远远望见车牌,还是再走近细细扫视了一遍车内的人方才敬礼,恭敬地开启拦路杆。
一路畅通无阻后,吉普停在了招待所门口。光头男开门下车,林茵林茵也跟着下了车。
“你们先在这里歇息。”对着林晖说后,光头男吩咐赶紧迎上来的列兵,好生招待林茵林晖。
听着不容置疑的决定,林茵只能听命,神色却有些不愉。他们想要立即问询父母的消息,而不是先去安顿。
似乎看出了林茵的想法,光头男回了林茵一个坚定的眼神:“放心,有我。”
一阵呼啸声后,载着光头男和董域的吉普向着另一个方向驶去,列兵接过林茵林晖的行李,带领着他们前往招待所登记。
林茵和林晖将空无东西的手揣进口袋里,扫视四周。穿过一排排傲立着的青松,可以望见远处场地开阔荒凉,四周仍不时有“一、二、一”雄浑嘹亮的训练声传来,彰显着部队的精神。再看前面的两个列兵,身体笔直,步伐统一,似乎训练成果已经刻入了他们的骨子里,成为本能,即便是放松时候也不忘记动作……
若是前方的列兵知晓他们心中所想,定然会羞愧万分,他们哪里晓得他们是心中激动,只想着快些送这两个孩子去招待所,而后好去和兄弟们炫耀一番。
今日连长让他们两个佼佼兵来招待所接待,他们还万分不愿意。招待所是什么地方,都是接待军人亲属的,这不是诚心浪费他们时间么!他们是哪点做的不好么!他们改就是了!为什么要如此惩罚他们?
但是!当看见光头男下来的那一刹那,他们惊呆了有木有,良好的军事素养培养了他们心中即使波涛浪涌连绵不绝,表面上仍然是不动声色眼观鼻鼻观心。但是心里不住地叫嚣着……尼玛!今天真是个我的幸运日,我!……我居然看见了林志国少将!
林志国少将哎!最年轻的少将!成都军区野战军第一把手,是他们刚入伍时便一直崇拜的偶像!他的照片还被他们贴在墙头,一遍一遍地激励自己呢!看那锃光瓦亮的光头,那是因为在十几年前对战越南时,解放军长驱河内,彼时的林志国将军还是个小小的班长,突击在前线,一枚炮弹贴着他的头发擦过,差点炸死他!为了感激头发救他的一命,林志国将军当即剃掉所有的头发,放在一个盒子里珍藏起来。在那一天起,他便一直留着这枚标志性的光头,引得无数战士跟风相随。
他们两个也是其中的一员,只不过剃完头发后一直找不到老婆,这才重新任由它们长了出来!
赚翻了!赚翻了有木有!前方的列兵越走越快,心里的激动无以言表,若是现在身处一无人之地,恐怕两人当下跳起二人转来!
来到招待所招待处登记,林茵林晖登记了两人的身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