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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吸了一口气,抬手解下了腰间那一对玉玲珑,背对着渠莒慢慢举了起来。
“我想说的是,在经历了这许多之后,我再不能像之前活的那样自私。无论你找我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我找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他轻声呢喃着。“我无非是想你能幸福啊……”
“渠莒……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了,没有你……我也……一定能……幸、福!”
良久的沉默,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飘起了雪,山间一片寂寥,只听到簌簌的响声。还有,玉玲珑在风中相撞出的清脆响动。
“宓儿……为了阿藜,我当时没有救你,你恨我对不对?”
我瞪大着双眼,仔细的盯着袖口上那片菱角形的雪花努力的想着。我想,大抵上我对渠莒的所作所为还是不能理解,不能释怀的,但是,似乎拒绝他却并不是因为这个缘故……
“我恨你不假……可是更多的是……失望……”
我缓缓的抬起手用指尖的温度将那片雪花融化,然后缓缓的答道:“那个时候,连大牛和卢以言都肯相信我,可是你却不肯……渠莒,现在死了这么多人,虽然我知道钟吾族的灭族惨案不应该算在你的身上,可是……至少大牛的死,小梅的死,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对你的爱,即便在浓烈,也经不起此种考验。”
渠莒没有出声,我想,这种猝然失去挚爱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懂。手上的玉玲珑还在风中撞击着,可是渠莒却丝毫没有要将他们拿回去的意向,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指间一阵牵扯,然后分量突然减轻了。
渠莒将那对玉玲珑收了回去。
一瞬间,心仿佛彻底掏空了……
“宓儿……如果……我说钟吾族还有族人存活,你的负罪感会不会有所减少。”
我微微摇了摇头。“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你说什么?”
我慌忙的转过头,看着渠莒一身白衣起身迎风而立。他慢慢的转过身,疲惫的对着我微微一笑。
“我说,钟吾族没有被灭族,还有人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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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十二章 (2) 。。。
时间仿佛一瞬间静止住了。山间的雪下得越发的凶猛。渠莒黑亮的头发顶上一会儿就盖满了积雪,远远望去,竟像是一夜白头。
在这一片苍茫之中,我仿佛又看到了灵引谷曾经的温馨过往,比如小梅扭着水桶腰去找二狗,比如花婶和海叔偷偷摸摸的在村口的溪边幽会……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抖着声音问的小心翼翼。
渠莒背对着我望着飘着雪的山涧慢慢的点了点头。
“当日雷坷逼进灵引谷,结界被破除之后,有一部分族人跳下了长生河。”
我一愣,心下翻了个个。藏在袖中的手掌不由得握得更紧,长长的指甲抠到了肉里却仍然不曾觉察。这一段我从卢以言的嘴里早就有所耳闻。而长生河的由来我更是一清二楚。
一条流往酆都――亡灵安息之地的河,我怎么能够继续奢望,在四个多月之后,我的族人还能生
还?
“渠莒,长生河,流往酆都,断不可能再有生还了……”
渠莒转过身盯着我,良久将嘴角慢慢的向上挑了起来。
“宓儿,跳下长生河的人并不会死,只是会困在黄泉路上,既不得超生,也不得还阳。你的族人,他们还在黄泉路上。”
“黄泉路上……”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指尖越发的冰冷。儿时常常同伙伴坐在楼奶奶的门前听各种传说,有关黄泉路的自然也不在少数。我还记得,有一则是说,活人入了黄泉,要被风沙剐去血肉筋骨,直至肉身死亡才可入轮回,难道,我的族人此刻竟在经受着这种痛苦!
“我要回灵引谷!”
渠莒迎风挺立着,浮雪落在他绝世的容颜上,又慢慢融化,青丝随风舞动,他好像要随风而去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现在似乎很脆弱。但是这种感觉只是一晃而过,一瞬,他又笑得妩媚异常。
“你是想要跳长生河么?”他抬起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媚眼如丝。“丫头。你果然还同之前一样的笨。”
听到这一句丫头,我的心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一下。好久了,再没有人这样叫过我,而我也竟然慢慢的忘记了,我曾同他坐在这个山坡上,枕着他的腿,听着他一声一声的丫头,同他立下了万事之约。
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是,又仿佛在都过去了几千年……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扭过身子不肯再看他。
“你跳长生河便再也回不来了,你会同你的族人一样,永远留在那里,丫头,你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吧……毕竟,你还有爷爷要救!”
我望着大牛的墓碑十分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他说的没有错,若是这部分族人我无能为力,那至少我也要把爷爷完好的带离雷坷!
“你有什么办法?”
渠莒挑挑眉毛,抱肩盯着我。“我带你进冥宫。”
“什么?你……”
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却突然看见渠莒眉眼涣散的盯着不远处。“有人来了……”
我慢慢的抬起头,看着大雪中蹒跚的两个人,不由得泪水盈眶。许久,来人似乎也发现了我们的存在,愣在了原地。
突然,一声类似于野兽般的嘶吼从远处传来,一个身影就仿佛是离了弦的箭似的朝着我扑了过来。而后者也以惊人的反应能力纵身将他扑倒在了雪地上,一阵撕扯,地上的雪随着风飞扬起来,那景象就好像是有千军万马踏雪而来。直到一声嘶吼传来。
“三牛,你他妈的给我安静下来,他是大牛喜欢的女人,你动她一根汗毛我废了你!”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二牛如此发狠的吼出一句话。我呆掉了,三牛也安静了。然后,二牛从雪地里慢慢的站了起来,不顾身上粘着的大片大片的雪,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我。
我看见了他眼里涌动着的,隐忍的仇恨。
“二牛……”我的声音被生生的挤出喉咙,又被二牛的眼神憋了回去。
他冷冷的望了我一眼,俯□子拉起了胸脯仍然剧烈的起伏着的三牛。他们两个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地走过我的身旁,跪在了大牛的墓前。整个过程,安静的好像大家都死掉了。
我望着方才被牛家两个兄弟打散的雪地,那里微微凹陷下去一个坑,眼睛不由得慢慢湿润起来。
我丝毫不怨恨他们对我的态度,我知道我是罪有应得。若不是我,牛村不会有人被蛊惑,大牛也不会死……
渠莒冷眼望着牛家兄弟的反应,抿着嘴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我想,他的愧疚应该也不在我之下,即便他还不清楚,那个罪魁祸首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阿藜。
“钟宓儿!”二牛突然低着头冷冷的喊了我一声。我慢慢的转过头,看到三牛正耐心的清理着右侧那一个一直被我忽略掉的坟茔。
那是――小梅!
“你这一段日子去哪里了?”
我低垂着头,用脚尖蹭了蹭身前的一小堆雪。“我去了雷坷,害你们担心了……”
一道目光射来,我突然觉得很冷,抬起头却看见二牛正冷笑的盯着我。
“担心……钟宓儿,你当真是蠢笨的可以,你以为在牛村还有谁期待着你能回来?除了大牛这个笨蛋,还有谁肯原谅你!钟宓儿,你该庆幸!要是你没有逃去雷坷,只怕是在这里还要有你一个坟冢了,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么,你是被牛村的人唾弃死的!”
我看不见此时自己的样子,但是我可以感觉到所有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涌上了脑袋,我能听见隐
隐的耳鸣。我想,我的脸一定苍白的可怕!
“二牛,大牛的死我们都很遗憾,但是你要明白,这所有的责任并不都在宓儿,你这样说并不公平!”渠莒抱着肩,蹙着眉头盯着二牛,语气森然。
二牛愣了一下,继而一阵讥笑的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渠莒。他红着眼睛将渠莒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那目光阴冷的仿佛是要把渠莒整个戳穿!
“渠莒……渠先生,是啊,所有的责任不应该都归在她的身上呢,多谢你提醒,我这才记起还有一个你!我听说,阿藜是投奔你而来的,我还听说你为了那个女人不肯相信钟宓儿,害得她跳了崖!哈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要我说这是报应!你们两个活该彼此折磨,活该相守不相得!”
渠莒的脸色越加的难看,我瞧见他修长的手指此时正紧紧地攥着衣袖,绷起根根青筋。
三牛终于站起了身子,冷冷的盯着我,许久才微微张开了嘴。
“宓儿,我大哥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为了你他努力的学书,他不顾我爹的阻拦陪你穿越天岚山,每当说到你都要脸红结巴,后来甚至还为了你惨死,所以,不为别的,单单是我大哥的这份心我们兄弟两个今日便不能将你怎么样,但是,从今往后,你们两个都别再踏入牛村了,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牛村,你们也不再是当年那两个被我们奉为天人的人,今后,即便是在路上遇见,我们便权当不相识吧!”
他们兄弟两个每个人说过这一大段的话,祭祀了大牛和小梅便毫无表情的从我的身边擦身而过。
雪,越发的铺天盖地。
我想,相望不相识,心如死灰大抵上就是这个样子了。
天空被积雪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