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刘羽南可以感受到自己体内奔流不息的血液——它们,终于完全疯了。“啊!前面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地方?”它们似乎开口说话。
已变成独耳人的“白老虱”突然死死盯住刘羽南,微微一笑便沉沉睡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上一个又香又甜的好觉。
二、钓上鱼王
(一)
刘羽南根本睡不着觉,他站在船头,仰着脖子吹着风。
大家都知道,快到黎明之时,那个天色才是最黑的!
夜空,还是那黑黑的一大片……
刘羽南一向就喜欢把夜空比作是一匹长长的布,布面上点缀的宝石就是星星!
如果星星在水面之上,风去吹它的时候,就会变得模糊不清……不过也有的时候随着水波的荡漾,星星会愈来愈亮。
——真正的宝石却永远挂在天上面,宝石所发出的光芒是永恒的!
星光依旧,刘羽南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看见自己头发凌乱,他抬起手来抚平了头顶上翘起的发丝。然后,马上又抬起了头看着“布匹”。
“在什么时候,我的身子才能够穿上由这块布做出来的衣裳呢?我的那一片天空到底在哪里?”
“是不是真的要一直等到我死去?”
他也认为在自己死的时候,就一定会有一颗亮亮的宝石从天而降落入水中,接着便再也不见了!
(二)
似火的骄阳,嫩绿的草地……
这一幕景象你是否感到熟悉,你是不是经常会看到或者会想到?
扶摇山庄中,一个湖边的一块草地上——
“铁胆威震八方”沙化狐手上的钓竿一抖,一尾鱼上来了。它骄傲地在阳光下展示着自己,已令主人沙化狐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这是一尾金光闪闪的鲤鱼,它的长相颇为奇特,头部狭小,尾巴呈正方型。
最叫人困惑不解的是,它那一身耀眼的鳞片,犹如黄金!“是的,黄金。”沙化狐喃喃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似乎还听到了这条鱼十分任性的嘲笑声。
现在,沙化狐只想去捧一捧这一尾很古怪但又很可爱的“金鲤鱼”,去摸一摸它的身子,可他又不敢动手!
因为“金鱼”的两只眼珠子凸在外面,似乎在狠狠地瞪着来侵犯它的人。
莫非,它就是那至高无上的王者?鱼中之王?
——沙化狐有这样的感觉。
刚把鱼提上来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一些沉。现在,他才发觉它异乎寻常的大,足有成人的两条手臂之长。当然,这位钓鱼爱好者的臂力也绝对不可小觑。
“它是天生这样大的吧?要不是的话,普通的鲤鱼长到这样的个儿,也该一两百年了!”
“金鱼”静静的躺在岸上。
“你想回到水里去么?让我来帮帮你——”沙化狐蹲了下来,在轻声说。正方形状的鱼尾巴猛地动起来,展开了——那是圆形的!似乎在埋怨这个呆子,迟迟不给它自由。
沙化狐就象抱着一个即将入洞房的新娘,把它抱在手上。他感觉到手心里是一股十分舒服的暖意……简直就要双脚离地,飘然飞升了。倏忽间,却又冰冷至极!
“嘭!”
一声巨响后,他的手里只是一团粘乎乎的液体,低头一看,可爱的鱼儿已不翼而飞!
一捧淡紫色的液体!像是凝固了,犹如一个水晶球,里面还有个小东西在不安分地来回游动。这,又是鱼!
猛然间,这鱼也不见了踪影。
“咦?”这一惊一诈的,沙化狐忍不住发出声音来。
啊!一切消失,一切照旧。“鱼王,你还在不在?我还你的果冻——”
无人回应!天地间,一下子静得连他本人到底存不存在也都成了问题。
静悄悄的……先前那种感觉本来就不象话,这就更不象话了。
沙化狐忽然觉得:这个世上,一双双的眼睛面对着他都化为闪电;一张张的嘴面对着他都在呼喊,由于狞笑,嘴角咧成一个完美的弧度。他忿忿地撒开手,“果冻”便掉了下去。
这时,湖面上升起一条金色的人影。紧接着,水浪飞溅,哗哗乱响。
各处鱼头攒动,闹声喧喧。它们似乎成了人,在岸上看去,就有一千多双灵动的眼睛,在水面上沉浮不定。
这些眼睛,全都注视着岸上的那个影子——沙化狐。
事情到了这一步,沙化狐原有的不愉快的感觉完全消失了。“是她吗?一定是!”在内心的深处,他一直都以为那条鱼王一定是个女的。
“水是吾母,地球是吾父。
我欲出游,当是此时。”
一个无比灿烂、巨大的金光已经褪去了许多,青天白日之下,那是一条纤细的身子。
“她回来了——”沙化狐正喜不自胜。
他幻想出一幅奇妙的景象:天女冲出了幽暗、狭窄而深遂的水底通道,一路而来,是一片混沌,与那展现奇绝的身姿。
三、醉酒美人
“沙老大,沙老大。”
“铁胆威震八方”的身边突然有人在叫他!听到叫声以后,他死劲搽了搽眼睛,眼前湖上可什么也没有啊!
“难道我遇到了传说中的聊斋里面的女怪物么?”
真是太阳底下出奇事。她们一下就出现,一下又消失在空气之中……这个世界突然便只剩下他手中的一根钓杆,他嘀咕着站起身子,感觉很厌烦。
兴趣消失,如同一场春梦!
沙化狐扭头看见了自己的手下,就是在船上抓着老虱的那个白发黑衣人,他在问:
“什么事情?”
“老大,你要的俩个人我已经帮你带来了!一切搞定,天下太平。”
“好啊,你随便把他们安排一下吧!不要给跑了。”……
沙化狐回到山庄中,打开了他自己的房间,有一只黑猫!
猫,从来都隐身藏在门后,躲闪着观察陌生的敌人。现在,它已经可以肯定沙化狐不是老鼠——会开门的一般不是老鼠,但只会比老鼠更凶。
在猫的一边放着成堆的空酒坛,已经有两个碎了。角落四处散落着瓷片,正在幽暗的蜡烛光线下闪闪发着光。
只见门后左面的那一张矮几上,也趴了只大白猫,是雌的。
黑猫“喵——”叫了一声,后腿蹬在门板上,奇快无匹地窜上沙化狐的肩头,难道沙化狐是这只黑猫的攻击对象?
而它竟然也知道关门教训人的方法!
“大狗!快给我下来——”
这只猫的名字,居然叫“大狗”。
沙化狐却一点也不怀疑狗就是猫,猫就是狗。因为猫狗行事具有同样的作风,它们都同样的野性难驯、难养。
沙化狐一下捏住了这猫的脖子。不知是出于善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猫尖利的爪子撩住了他的长发,越扯越疼。他开始对这样的一个玩笑产生疑心,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你胡乱去摔下猫,只会把自己的整个头皮给扒下来。
“哈哈哈。”他不由得轻轻松开了手里的活物,笑了。
“去玩吧!小伙子。”
黑猫跳下地,自个儿去找异性,玩相吸游戏。
“你真的到现在还没有忘记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子才来?”
一个声音从一面粉刷得雪白的墙上传来,一个女人从墙的另一头出现,脸上带着笑。
春风!那就像是一阵暖暖的风徐徐吹来了——醉人的笑,笑的人已经醉了,听的人,看的人也醉了。
“家歆,你别来无恙?”
那一头乱发之下的她,人瘦了,黑了,表情痴痴的,眼里放光……沙化狐偷尝了,里面有怨恨的意味。
——是的,我为什么要这样子才来?我真的还没有忘记她么?
“家歆,你怎么能够喝这么多?”直到现在,沙化狐才见自己心爱的女人手里还抓着一整坛酒,他便猛夺了过来,“噼!”的一声响用力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他却也被抽了一个耳光。
“我呸!你就像一只可怜的老鼠只会打洞——”她轻蔑地数落着……
沙化狐低着头,不敢做声。
四、枕上风流
扶摇山庄。
来到沙化狐沙老大快出事的现场,山庄中的一个房间。透过窗,隐约可见外面的花园,好像有一个女孩正在偷偷摘下一朵红花。
沙化狐端坐在一把红漆木椅上,拿着烟斗抽水烟。
在他的房里满屋子都贴着裸女的水彩画作,家歆蜷起了身子,安静地坐在床上仿佛化作了一团由花瓣腐烂而成的泥,一粒尘埃。
无论是谁站在这里,大概都会感觉自己像一个满足了“窥私欲”的入侵者。
——粗粗一看,屋子里摆放着一张巨型的大床、一个很大的花瓶、一座屏风,在一张桌子上放着沙化狐从普陀山带回来的珊瑚和贝壳。这种玩物在普陀山的小摊上随处可见,不过沙化狐特地多花了一些银子叫渔民下水到海底打捞。
每隔三五年,他便会去海天佛国一趟,这是因为信佛。
平时,他也常常这么说:“往生天堂,不能够借助他力,要自己诚心念佛。”
这张桌子的旁边还有几个空空的木头大柜子,看上去随时都会散架;但其中的一个柜子里挤满了各类杂物,以女人内衣为多。
这个人无疑是*成性的,而且童心还很重。
只见,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都堆放了几盆生命力顽强的植物,这充满童心的人沙化狐大半年才浇一次水。除了这些,还到处堆放着奇怪形状的石头、木头、瓷器以及金属,都是各类叫不出名来的杂物。
沙化狐问:“你是什么时候进到我房间里来的?”
家歆已经盘腿坐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有一种令人感到敬畏的东西。
她摆出了一种不知是中国道家式还是印度式的静坐冥想姿势,突然在她的身上有一种奇异的能量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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