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驴子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把光柱移到冯步高的塑像上。冯步高浑身涂着厚漆,光柱射在身上形成了漫反射,光圈以外依旧漆黑一片。二驴子说:“宫子,你还记得不记得,老和尚说冯步高哪只手指头没的?”
我努力回忆,这细节也有点太细节了。光顾着大起大落波澜壮阔了。我摇摇头:“好像是食指吧。嗨,我也忘了,谁记得这么清楚。再说那老和尚信口开河也不为可知。”
二驴子说:“那我就挨个试试。你蹲下。”由于塑像太高,手指也高高在上,我只得蹲在地上,二驴子踩着肩膀缓缓升高。我在下边埋怨:“你小子怎么这么沉,现在能有160了吧。”
“废什么话。正好给你减减肥。”
我在下面抬不起头,咬着牙坚持。只听得上面细细碎碎作响,就在我承不住的时候,“啪”一声。二驴子兴奋地说:“果然有机关。”冯步高的胸口开了一扇暗门,二驴子用手电照着,兴奋地说:“宫子,你猜里面有什么?”
“有个鬼!你赶紧下来吧,我已到极限了。”
“看你个没出息的样。”接着又是细细碎碎的声音,我努力抬头,看见这小子正把手伸进黑窟窿里掏,掏了半天,摸出一个物件,太黑,看不清楚。
他小心翼翼从我身上跳下,我顾不得酸痛,赶忙凑过去看,只见二驴子手掌心里是一个小巧玲珑拇指大小的玉瓶,在手电的照射下,瓶身光滑细腻,晶莹润泽,浅浅的青色底子。二驴子叹道:“真是个稀罕物。握在手里冰凉的,就跟一块冰似的。”瓶口塞着木塞子,看来里面还另有乾坤。
我像爱护婴儿一样把玉瓶捧在自己手里,嘱咐二驴子用手电照着,我有种强烈的欲望要拔掉瓶塞。二驴子按住我的手:“别忙,宫子。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里面藏的东西一定非常珍贵,很有可能怕和空气接触。这么贸然拔掉瓶塞,一旦发生什么变故,我们后悔莫及。”
别说,这小子想得是周到。
我点点头:“也好。我们先拿回去,有条件了再开。说不定里面藏着魔鬼也说不好。”我轻轻摇晃了一下瓶子,里面“咕咕嘟嘟”居然是水的声音。二驴子眼都直了,眼珠子赶上牛眼了:“宫子,水?”
我心里也充满疑问,用这么高级价值连城的玉瓶子装得居然是水?
恐怕这水不是一般的水,玉浆琼酒,王母娘娘的天水也说不定。冯步高那是何许人也啊,威震海峡的海盗头子,那搜刮的金银财宝定是数不胜数,能弄着什么神水也在情理之中。
二驴子说:“这玉瓶一看就是汉朝的,咱们这趟算没跑空。”
“你怎么知道是汉朝的?”
“汉八刀嘛。看你个无知的样儿,现在这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学习。哥哥给你补课,汉朝时候雕玉的惯用手法就是汉八刀。不管多么顽劣的玉子,一共八刀,刀刀直奔要害,八刀之后,就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你拉倒吧。别露怯了。据我所知,汉八刀里的八不是数字的意思,是取个‘别’的谐音,是一种雕玉的风格。”
二驴子哎呀一声:“别扯淡了,快走快走。先出去再说。”
从正殿出来,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日间扫地的小和尚正笑盈盈地看着我们:“两位施主,光临寒舍怎么不敲门不打招呼呢。”
我脸通红。二驴子到不在乎:“哦,怕扰了佛门的清净。”
小和尚点亮灯笼:“两位施主,我家主持长老等候两位多时。”
既来之则安之,我一挥手:“头前带路。”
还是殿后的禅房,圆魁看我们来了,呵呵直笑:“我就知道两位施主聪慧达人,冯大人留下来的哑谜,定会在很短时间内破解。我便一直等着两位,不错,不错。”
老和尚精得跟鸡贼似的,两个眼睛放光,脸上堆着笑看着我们。
“两位施主一定是找到了冯大人留下来的航海日志。小僧能否一观?”
二驴子并不答话,吹着口哨看天棚,把难题都留给我了。也是,这物件本来就是老祖宗传给我这个子孙的,我最具发言权。那给不给他看呢?我犹豫再三。还是掏出玉瓶递给圆魁:“长老上眼,我们只得了这么个瓶子。”
圆魁接过仔细看着,半晌没言语。
我这么做并不是冲动所为。本来那密钥这么多年一直收藏圆魁之手,他要想秘起来早就这么干了,用不着给我。既然人家做了君子,我就不能做小人。二是这瓶子稀奇古怪,不定藏着什么秘密,圆魁研究冯步高多年,一定能提供什么线索,总比我们瞎猜强。三是他要真见财起意,我和二驴子再不济也是俩大老爷们,干老丫挺的。
圆魁看罢多时,又轻轻摇了摇了瓶身,眯着眼听了会儿声音。我和二驴子屏息凝神盯着他,生怕这老家伙耍个戏法藏于袖中做了梁上君子。
圆魁接下来的举动让我们大吃一惊,乃至二驴子拍案怒喝:“你是不是找揍。”
这老和尚居然拔下了瓶塞!把鼻子凑了上去,仔细嗅了一嗅,面色疑惑又有些沉重。他摆摆手:“吕施主,切莫着急。这里有些古怪,你闻闻便知。”说着把瓶子递过去。二驴子骂骂咧咧,抄起来一闻,表情也是阴沉不定,长叹一声又把瓶子递给我:“原以为能值个一百万,现在缩水到十万了。”
我接过来闻闻,居然是海水的味道。
海水特有的腥味,很新鲜很提神。
新鲜?确实很新鲜。放了那么多年,海水的味道居然还如此清新,一定是赖这玉瓶所赐。
圆魁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瓶子。单说这瓶盖就已经是十分的不得了,这是几百年才能成材的阴沉木的树窨,也就是树芯,以前这都是皇家做棺椁的木料,能保尸身数百年不朽。小僧我二十年前见过一次,是在北京一个郊区,那原是明朝万历皇帝的棺木,被一户农民打成了大衣柜。至于这瓶子的质地嘛,定是新疆和阗仔玉,绝对是极品。”
我都听傻了。而二驴子一直在鼓捣瓶子,眯起一只眼往里看,他拽着我:“哎,宫子,里面还有东西,嘿,一定是颗定海神珠。”
“你脑子让驴踢了。如果是颗珠子,摇晃时定会发出叮当声音,你听着了吗?”
“还真是嘿。但一定是枚宝物。”
圆魁让小和尚取来一个碟子:“吕施主,倒到看。”
二驴子小心往外倒,先是一滩碧绿的海水,最后流出来一枚黑糊糊拇指大小,A4纸那么厚的一片来。颜色深绿,纹如织锦,应该是一块鱼鳞。
圆魁不看则可,一看大吃一惊,摊在凳子上,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长老,看见块鱼鳞,你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弥陀那个佛,两位施主,果然是无知者无畏。”
“嘿,你怎么说话呢。”
“两位可以想一下,冯大人能用这么高级的瓶子来盛装东西,那这东西一定价值连城。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不是鱼鳞,此乃龙鳞!”
我和二驴子惊得嘴都合不上,扁桃体迎风乱舞。
我半晌回过神来:“这。。。这世界真有龙?”
圆魁仔细看着,摇头叹息:“在坊间一直流传着冯大人和龙的故事。我一直以为是以讹传讹,扯淡而已,如果我们眼前真是龙鳞,那这个故事就一通百通了。本想过几天再给两位讲,但是这龙鳞现身,定是天意所为。我就把故事说给你们听。”
二驴子道:“先不忙讲这个。你先接着上文书说说红旗老五反叛的事。”
圆魁捻动佛珠:“这俩故事本来就是一脉相承。且听小僧一一道来。” 。 想看书来
第二十八章
千里眼里的海面极不平静,许多大鱼水上水下游来游去。一条条黑影窜梭在船的周围。红旗老五放下千里眼,问陈明:“现在的水粮还能支撑多久了?”
陈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也只有三天了。”
红旗老五摇摇头:“离最近的补给岛还有多远?”
王石展开航海图:“五哥,最近的岛子就是蛇岛了。还有四天的行程。”
红旗老五:“把所有不相干的物品都扔下海,告诉老海狼,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全力前进,误一点行程我杀了他喂鱼。”
王石瞟了一眼桅杆上倒挂的冯二伢子:“五哥,这小子处理了得了。对我们没什么用处。”
“怎么叫没用?他身后还有藏玺图。”
“要我说,干脆就用刀把整块皮割下来算了。”
红旗老五脸色阴沉:“你别出馊主意。这小子的纹身十分奇特,也很讲究,名为乾坤浮海阵。是失传很久的纹身手艺,随着人的情绪变化而变化。而且他身世成疑,对我们有用处。”
“那,三哥呢?”王石小心翼翼地问。
“该杀的时候我自会杀掉,不用多嘴。通知全船,各就各位,全力前进。谁若有半点牢骚,定杀不饶。”红旗老五说。
“这里的气候很异常。”
几个人一起看说话人,原来是姓丁的小胖子,他站在甲板上手搭凉棚。红旗老五不动声色:“怎么异常了?”
“五哥,你看这里有很多大鱼。这些鱼平时应该在深海的,怎么现在都跑出来了?”
红旗老五心中一凛,想起在死海时,冯二伢子也做过类似的分析。
“那依你来看,这是怎么回事?”
丁胖子稚嫩的脸上显出一丝迷惑:“五哥,我觉得在深海一定有什么事发生。”
这时,有人匆匆来报:“五哥,那个怪人醒了。”
红旗老五倒背双手,带着王石,进入内舱。
怪人身上盖着毛毯,露在外面的头颅十分吓人,由于过度饥饿,脸上一点肉都没有,颧骨高耸,眼眶撑得极大,尤其是那张嘴,唇边无肉,牙床暴露无遗,上下两排白牙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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