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没有坐。他们站在靠门口的地方,每一个人不知为什么都隐隐约约地感到内疚。
“所有的房间都是这个样子吗广伊斯克拉小声问。
“她翻什么东西来着,也许是找出己的存折吧。”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她现在在哪几?”伊斯克拉又问。
“回农村去了。永远离开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伊斯克拉发狂似地摇了摇头,把辫子都甩了起来,“同学们,干活吧!把所有的房间都收拾收拾,把全部物品放回原处。女生抬掇衣物,男生整理图书。要齐心协力,要快,要干净利落!”
“不必了,”维卡叹了口气,“毫无必要。”
“不,有必要!一切都要还原。而且要保持下去!”
大家都非常高兴,因为这是实际的工作和实际的帮助。男生去收拾饭厅,女生整理维卡的房间和她父亲的卧室。不一会儿,大家就活跃起来了,甚至还有了笑容。从饭厅传来若尔卡和帕什卡激烈争论及阿尔乔姆劝解的声音。连维卡都在伊斯克拉身边蹲下,归置起衣物来。
“你给姑姑写信了吗?”
“写了,不过姑姑来了也帮不上忙。她只会流眼泪,吃镇静剂。”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
“不要紧。”维卡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济娜的爸爸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来过,他叫我搬到他们家去住。暂时住一段。”
“这太好了,这太……”
‘啊?”维卡苦笑了一声,“我从这里搬出去,就等于相信爸爸确实是个窃贼。可他没有罪,他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我应该等着池。”
“原谅我,”伊斯克拉说,“你做得充全正确。”
维卡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没有看对方,问道:“你们为什么到这儿来?嗯?为什么?”
“我们到这儿来是因为我们了解列昂尼德·谢尔盖耶维奇,而且……而且我们也确信逮捕他是个错误,是个非常可怕的错误。维卡,你等着瞧吧,就是这么回事。”
维卡在衣堆中一把抓住伊斯克拉的手,紧紧地握着,久久没有松开。她笑了,嘴唇颤抖着,一颗泪珠慢慢地顺着面颊滚了下来。
“当然是个错误,这我知道。临别时爸爸亲口对我说过。对了,我去煮点茶,好吗?家里还有几块爸爸喜欢吃的那种点心。”
“你吃过饭没有?”
“我喝点茶就行。”
“不,这可不行。济娜,马上到面房去!看看有什么吃的,维卡今天还一点东西都没有吃哩。”
“我去做点好吃的!”济娜愉快地喊道。
后来,大家在一起喝茶,维卡吃了用最大号煎锅煎的鸡蛋。在橡木餐具橱的玻璃门后面,水晶玻璃器皿象从前一样闪闪发光,一切都各就各位。疲惫的小伙子们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绩。维卡问阿尔乔姆,他的脸为什么这么红,他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跌的。大家听了捧腹大笑,维卡也笑了。
“太好了!太好了!”济娜喊叫着,“你们大家瞧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预感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实际上她预感到一切将会很糟,但是却言不由衷,而且说得十分起劲。伊斯克拉明白这一点,莲娜,还有维卡个人心里也都明白。只有那些小伙子们怀着男人所特有的那种'550'。惧怕命途多戗的心理,相信他们那些聪明的小个子女友们所说的是事实。
“你明天一定要到学校去。”分手时伊斯克拉对维卡说。
“好的。”维卡顺从地点点头。
“你要是愿意,我来找你一起走。好吗?”莲娜说,“反正我是顺路。”
“谢谢。”
“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伊斯克拉本想吻一下维卡,但是她抛弃了这个软弱的想法,象男人那样紧紧地握了握维卡的手。
萨什卡正在伊斯克拉家门口等她。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上衣,冻得直打冷战,气恼地问:“你上哪儿去了?”
“上维卡·柳别列茨卡娅家去了。”
“哎呀,你瞧你……”萨什卡摇摇头,“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正常,没曾想竟到了这种程度……”
“你嘟囔些什么呀?”。
“我是说,那个柳别列茨基是个贼!他盗用了一百万公款。一百万,你知道是多少吗?”
“萨什卡,你是在胡说,是不是?嗯,你说呀,是不是?……”
“我知道得很清楚,懂吗?是他给我找的工作,把我安排到保密工厂。他亲自打电话去安排的。亲自!我今天等着你,就是要专门提醒你一声的。”
“提醒什么?”伊斯克拉抬起那双严肃起来的、几乎含着悲哀的眼睛看着他,厉声问道,“你想提醒我什么?”
“就是这件事。”萨什卡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他从来不曾见过伊斯克拉这种成年人的眼神。
“就是这件事?谢谢。那么维卡又盗用了多少公款呢?几百万?”
“维卡?这和维卡有什么关系?”
“就是嘛,毫无关系。维卡是我的朋友。你想叫我背叛她吗?即使你讲的是事实,即使这是骇人听闻的事实,维卡也一点罪过都没有,懂吗?一点罪过都没有!可是你……”
“我怎么啦?”
“没什么。也许是我多疑。你回家去吧,萨什卡。”
“伊斯克拉……”
“我说过了,叫你回家去。我想单独呆一会儿。再见。”
在理智上,伊斯克拉明白萨什卡说的全对,但只是在理智上;而在感情上却乱作一团,难过而又不安。当理智的线断了的时候,从心底里的某个地方便浮现出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怎么会这样呢?她想起那个舒适的家,主人斟的茶;想起柳别列茨基本人,他的谈话和独到的见解,两鬓的白发和一枚枚勋章。那个时候颁发勋章不多,所以大家都认识那些受奖的人。尽管经过严格训练的理智能够理解一切,伊斯克拉却反而觉得什么都不能理解了。
早晨,维卡和莲挪一起来到学校,班里的同学象往常一样迎接她。也许比平时更关切,更活跃些,不过这一切都显得很自然。维卡感谢全班同学。其实,应该得到感谢的是伊斯克拉,因为她第一个跑到学校,在维卡到来之前就把全班同学召集起来打了招呼:
“要和平时一样。人家挪清楚了吧。?沃维克,你明白没有?维卡马上就要到了,一切都要和往常一样。和往常一样!”但是,“和往常一样”的状况只持续了三天。第四天快放学的时候,维卡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她去了半个钟头,回来时神色平静,不过面容十分苍白。
“谢苗·伊萨科维奇,校长叫伊斯克拉·波利亚科娃和阿尔乔姆·舍费尔马上去一趟。”
“去吧,去吧!”数学教师赶紧表示同意。
维卡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阿尔乔姆和伊斯克拉默默地走出教室。他们在走廊里碰见十年一班的谢尔盖,他们非常纳闷,因为这会儿正是上课时间,而且这层楼本来是他们九年级的,没有十年级的教室。
“我正等你们呐,”他解释说,“瓦莲金娜让大家写作文,她自己现在却在校长那里。马上要审你们了,所以我想解释一下。”
“我们知道。”伊斯克拉说。
“你们知道什么呀?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那天干完架之后,我送尤拉回家,在路上碰见了瓦莲金娜。尤拉的那张脸真是一副惨相,你的朋友干得太狠了。这下子她可就问个没完啦:是谁干的?为了什么?我说:一般的打架。我强调一下,这句话是我说的。尤拉当时根本没心说话,你把他的下颌打坏了。”
“哼,谢谢,”阿尔乔姆冷笑着说,“你们十年级学生部爱多嘴,还是只有一半人爱多嘴?”’
“我当时还能怎么办?你也知道,她就象条蚂蟥。她催着尤拉去门诊所,非要让他拿一张被打伤的证明不可。不过尤拉没去。所以,你们就推说是一般的打架就行了。就说,为了某某原则争论……”
“我们自己会搞清楚的,”伊斯克拉打断他的话,“滚到你的尤拉那儿去吧。”
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坐在校长办公室里。她虽然坐在桌子的一侧,却坐得那样安然,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是您找我们吗?”伊斯克拉问。
“波利亚科娃,你在走廊等着。”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说。
伊斯克拉默默地看看校长,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点点头,她立即退了出去。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笑了笑。这笑不怀好意,阿尔乔姆看出来了。
“你为什么要毒打十年一班的尤拉·杰格佳廖夫?”
“为了一件事。”阿尔乔姆嘟嘟嚷嚷地说。
“什么事?”
“我们的事。”
只有她一个人在提问,校长则看着桌子,一言不发。因此阿尔乔姆心里冒火,说话粗鲁。
“那么就让我来说说你干吗要毒打他吧。你打他是因为他的父亲在民警局工作。”
这真是咄咄怪事,学校里还从来没人特别关心过别人的父亲在哪里工作。阿尔乔姆大惑不解地盯着老师。
“就是这么一回事,你用不着冲我瞪眼睛!”
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不赞同地摇摇头。
“好啦,这太过分了,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
“我认真分析过这个问题,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我认真分析过!”
“你们打死我吧,”阿尔乔姆突然大声说,“哼,这个……打死我吧!”说完,没经允许便冲出了办公室。
“舍费尔!”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跳起来喊道,“舍费尔,回来!”
“算了吧。”校长低声请求说,“瓦莲金娜·安德罗诺夫娜,您这样做不对。不能随便给他安上这样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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