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如此变故,被点名跟随前往玉渠沟的士兵互相看了几眼,硬着头皮问道:“公主,我们还要不要出发?”
高山远不客气地阻止,“为了公主安全着想,末将以为当下公主最好不出津门关,否则无人敢保不会重蹈韩副将的覆辙。”
“至于韩副将之事,可全权交由末将负责。”不论韩元还是百里思青,二人没有与他商议的行动令他着实不悦。
百里思青没任何意见地低下头。夕阳在她削瘦的面颊投下黑蒙的光影,漫过一双星眸,不似平日的清亮。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高山远的决定无疑是重视她的安全,可韩元的遇袭让她如梗在咽,连同司空煜的消息放在眼前,她岂能干等着什么事情都不去做?
“高总兵可知司空少将军在白暮城?”
高山远皱眉,“略有耳闻。”但没人验证过不是吗?谁也无法得知是不是敌军所放的烟雾弹。
端木萧原此人诡计多端,手段狠辣且狡猾,比乌贼国历任大将都难对付。乌贼国老皇帝一病不起,整个乌贼国在他打理下蒸蒸日上,竟无动乱,足见此人的能力,“白暮城是隶属乌贼国第一大城,公主切莫轻举妄动。”
百里思青盯着地面的沙子,半晌没有再出声。
高山远不指望她能听进自己的话,凭她的身份想做的事情他也拦不住,他也只不过在尽臣子的职责,换而言之如果百里思青不是大泱的公主他会放任自流。何况与他不对盘的倔强让他欣赏却难消化。
临走时,他将亲卫丢给百里思青,不忘嘱咐道:“看着公主,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要向我汇报。”
有时候不是摆高架才叫难伺候,他摸不清楚百里思青脑袋在想什么,行军打仗靠的不是全靠勇气,要不莽夫一说从何而谈?
他虽然不愿关心皇嗣,却也不想别人笑话大泱公主没脑子。算了,多说无益,当下保住她的性命才是他第一要责,不然以靖安帝的脾性,泱国必定大乱。
百里思青安静地回了将营,隔了营帐,无人收容她的一举一动。被留下来的亲卫尽忠职守地站在外面,丝毫不敢放松。
韩元被捉一事虽然快速被高山远压制住,但人心仍不免起了波动,尤其是韩元以前的旧部下,被连日来的失败挫了心智,隐忍却不得发,泱国士气瞬间再次低迷。
黑云压盖夕阳,越及燕国北岭,明明是初秋时节,满山的梅却灼艳开放,红如火,白如雪,山雾缭绕,景色奇异。树影婆娑,隐绰可见一名男子坐于当中一块高石之上,目瞰东方。
日暮余晖透过花枝,点点洒满他的缥色衣衫,令一张平淡苍白的容色看去十分闲逸柔和。
眺瞰出神间,一道青衫携着一份飘渺,缓缓自树海另一端而来。走近几步,便可以瞧见他宽广的肩上正坐着一只灵巧的猴子。
“摄政王,现时天色已晚,娟丽风光即将闭幕,为何还不回去?别忘了您的身体受不得山风。”
男子回头朗朗一笑,缕缕梅香盈绕额间碎发,细长的凤目化开山间的浓雾,没入花色间,不见一丝刻薄凌厉,“南之,日谢月上,万物不息止,何来闭幕一说。”
他轻轻咳嗽一声,眼波里罩着淡淡的朦胧,他的侧脸流泻出一抹夕阳沉寂前的特殊艳丽,有种让人心碎的悲壮哀伤,“可惜,这样的美景也不知还能看多久。”
葵南之在离男人三尺距离的地面停足,一只手不厌其烦地在给肩上的猴子喂山果,另一只手不时替它整理毛发,散逸的神色微微收敛,“臣定会为您竭尽所能。”
男子闻言笑容扩大,“再美的盛景也有萧条的一日,何况是人。生死有命,不必强求。我不过随意感慨罢了,你别放在心上。”
“摄政王豁达,南之自愧弗如。”葵南之对上他的笑容,干净的目光,无端令人哀惜。
“呵,我哪里是豁达,争而不能罢了。”夕阳万里,风满人间,极美的景致,无论谁都会眷恋。
“南之,你可曾对人发过什么心愿?”他忽然轻声问道,如悠笛般的声音里浅藏着一丝怀念。
葵南之喂完山果,随即放远猴子让它自嬉山岭。不管男子为何有此一问依旧如实回答,“有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幼时当着师父的面发誓要承袭弘扬他的医术,多年来,他遍翻医学孤本宝典,起死回生的本领不敢夸口但最起码已经能做到一半,只要能拿到千年乌莲他有信心让男人再活三年甚至更久。可除了医术外他并非万能,百里奚寒不肯让宝,他们只能大费周章地寻找能替代的药材。
“不是所有发过的愿望都能被记得,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记得自己曾发过的心愿。”男子看着活泼攀跃在树海的猴子,直到它被山岭的同类簇拥着远去才收回视线,“有个人曾对我发过一个心愿,那个时候她的样子太过认真,我便以为是真的,可她到底还是忘记了。”
而后的万籁俱寂似淹没了天地久远的光阴,男子闭上眼睛,仿佛回到很久以前,雁回居内和煦的春日中,天上浮云悠悠,地上风吹花落,身旁女孩子清脆的笑声,无虑亦无忧。
……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没在静暗的夜色,飞幽陉和关谷道的营地微微跳动的火光似是被天地的肃静惊吓,不安地闪烁着零星的碎火,映出数道急促跳跃而止的影子。
子时,摇天动地的嘶喊声和奔走声霎时惊醒了入眠的泱军。
高山远收到前方诡异的战报后穿戴整齐第一时间来到了将营外,通报三次却不见百里思青人影,顿觉不妙。一掀开营帐,果见百里思青留了一封书信后人已不见,随之不见的还有从京城带来的两名侍卫。
“公主人呢!”高山远怒气冲冲地质问自己的亲卫,“不是让你们看着吗!人怎么会在你们眼皮下凭空消失的!”
亲卫知犯了大错,不敢辩解地跪下,“是卑职看护不力,卑职该死!求总兵责罚!”
人跑了责罚有个屁用!“给我立即出关向白暮城方向追堵!”高山远简直快气急败坏,刚得知有天降之兵夜袭乌贼军的喜悦顷刻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
玉奴山北侧大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鲜血气息,遍地烈火和死兵,昭示着这里刚刚进行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端木萧原缓缓握紧了双拳,对战泱国明渊,本该是胜券在握,可在最不可能的时候,有神兵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从天而降,遍布山野的哨岗竟事先没有察觉分毫。
锐如刀锋的铁骑,将他处心积虑布署好的三路大军冲散,四面夹击,围追歼杀,一夜间横尸遍野,血染山林!
若非赤良将军拼死断后,让萧琏有了突围的机会,恐怕他也早命丧黄泉!
再看着面前笼子里仅被抓获的几只活蹦乱跳的猴子,难道说精心布署的战阵毫无招架之力地被猴子大军给攻破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实,端木萧原不禁为此等荒谬之事感到可笑!
一败涂地,却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败军之耻,莫过于此!
------题外话------
时速退到姥姥家了,十几个小时的二更才写了这么点字,真是醉了。
果然还得多写多练啊!编大,求审核!
燕使
之所以不知对方来路,是因为端木萧原确定泱军没有任何调动的迹象,在大战现场所拾到的盔甲也不是泱军所有。
“太子,这些畜生该如何处置?”有人望着笼子里叽叽喳喳的猴子,询问端木萧原的意见。
乌贼军虽惨败,端木萧原的威势仍在,阴鸷的双眼怒火腾腾,“全部杀了!”
能悄无声息逃过哨岗,明摆着这些猴子就是探路石。更不可思议的是,被兵围歼时这些畜生还冲锋在前!驱使猴子提起刀剑的人一定是妖,这些猴子就是妖物,又岂能留!
其他人却迟疑不决,乌贼国人笃信神灵,皇宫里一向供奉巫神,维佑安宁。
此时在他们眼里,这些猴子或是邪灵俯体,既是邪灵,若贸然宰杀只会埋下祸根,“太子何不请巫神前来?”
端木萧原慢慢恢复冷静,信仰之于乌贼国人比任何事物都要重要,几万人马死伤,巫神前来正好可以稳定军心,“也好。不过经此一变,明渊城怕是取不得了。”短期内根本无法填补三军的损失和空缺,“漠国大军什么时候能到?”
按照计划,他全力拿下明渊后,再协助夜枭兵围泅川城,从而打开泱国北部的缺口。可惜全搞砸了!现在他也只能仰仗夜枭的人马。
他刚一询问,有人影突然出现在大营前,引起多人的警惕。
薄野赤良战死,端木萧琏接替了他的位置,乌贼军内防比以前加强了数倍不止,大营附近更是一如既往戒备森严,来人原就不打算偷入,带着属于漠国太子的手印畅通无阻地走到了端木萧原的面前。
在一众凌厉的目光中,不卑不亢道:“萧原太子,我家夜枭太子请您暂移白暮城,用不了多久,哪怕是十个明渊也但凭您拿下。”
端木萧原俊冷一笑,“哦?之前你们夜枭太子将泱国的少将军交送给本太子以示诚意,可是不仅让本太子留着他的性命,还让本太子好吃好喝地将人囚在白暮城,到底用意何在?”
泱国的司空家是他们乌贼国的死对头,曾多次打压得他们不得不向泱国称臣。虽然憎恶司空家的人,同样的他也欣赏司空一族打仗的本领,是以起初他曾许司空煜高位诱他降了乌贼,被拒绝后他便制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