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二字令慕子衿眸中乍现深澜笑意,那狭长内辉映的流光潋滟,煞了漫山的色彩。
“陛下还等着公公回去伺候呢!”慕子衿烟波如幻道。
陈公公不由地抬了腿,待走了几步才醒悟自己好似受了这病秧子的蛊惑,不禁懊悔。
可想到靖安帝那里确实需要人伺候,便放弃了计较。
楚离晔心一紧,随即起身大步迈向与几人相背的棋台上。
台上不少人正痴痴地研究着棋局,可不管如何却是琢磨不透,凭他们怎样研究摆弄也不过是一盘死棋,其上的黑白子凌乱已近残局。
盏茶时间过去,大多数人依旧一筹莫展。
见楚离晔上台,于是纷纷让了道。
动静落在百里思青耳中,却仿若未闻,她只盯着慕子衿与夜枭中间的棋盘,“你们何不开始?”
下首的座位早被固定好,不好再添。所幸的是他们处在崇阳山,到处都是山石,她便随意在就近的地方找了石块坐下,一瞬不瞬地观察着二人。(。pnxs。 ;平南文学网)
见百里思青这样不拘小节,夜枭凝神,对着黑白棋罐做了个请示,“世子请。”
慕子衿却侧头瞥向银子,银子会意,立刻恭敬地捧出一张软垫走到百里思青身旁。
百里思青一怔,立即看向慕子衿。
慕子衿与她颌首,孱瘦的脸上满是笑容。
心底升起一丝暖意,百里思青受了他的好意,由得蝶香将软垫放置身下。
慕子衿这才将注意力放于棋盘上,不假思索地捻了枚黑字,于中心天元落下,“太子请。”
“世子好心思。”夜枭随即拈了枚白子放下。
慕子衿抬手,“太子谬赞。”
夜枭冷笑,紧跟其上,“本太子一向自认为识人之力非凡,却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两人说话时手指不歇,似对彼此的棋路了然于胸,思索的时间极短,随着接连不断的落子之声,不一会儿竟完全复原了台上黑白子的模样,一子无差。
夜枭噙笑,“世子着实深藏不露。”
他反手再落一子,死局隐有复苏之意。
慕子衿随手又落一子,棋盘黑白子逐显兵锋,攻伐重启。
百里思青眼神不移,再望慕子衿,渐染一丝异色。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上官玥神鬼未知地出现在她身边。
百里思青吓了一跳,上官玥啧然叹道:“青妹妹,有时真羡慕你的眼光。”
“知道那是什么棋局吗?”不等百里思青回答,他自顾自地又说道:“这便是珍珑棋局。”
似有些怀念,又似有些不甘,他嘟囔了声,“没想到病秧子这些年没死成,反而更长进了…嗯…不过枭太子也不差…”
他的声音不大,又若隐若闻,落在百里思青耳中犹如幻听。
------题外话------
是不是慢热了些?其实想细腻点。争取明天把文试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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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让
“嗯?你在说什么?”听他喃喃自语,百里思青凑近。
她的身体倾下来,瞬间笼上一层轻柔的浅影,遮住了上官玥头顶的阳光。
几缕青丝落在颈边,鼻尖传来幽冶的香气,上官玥抬首,与一双点漆的乌眸对了个正着。
上官玥目光复杂地盯着她,光线射在她白亮的脸颊上,好似印染了胭脂,圈出鲜艳的绯色。
慕子衿余线淡淡扫过,手指轻慢地放下一枚黑子,白子陡然被戾气包抄,棋盘一瞬间变得错综起伏。
夜枭漫不经心动肩,白子立即抵住汹涌的杀机,危险骤减。
他气定神闲道:“棋象随心,世子如今可是被不快之事困扰?”
慕子衿一身黑衣,三分弱骨,七分病容,看起来形容苍白,言语淡然,但身上却似有种深凛入骨的尊贵之气,此刻面沉若冰,浮动的冷意愈加强盛。
夜枭玩味道:“说来也好笑,本太子第一次见到玥小王爷与高阳公主时还当二人是鸳侣。”
他的唇畔掠过一丝笑意,“世子难道不奇怪吗?”
慕子衿却似没有听出他话中的之意般,目光放于棋盘上,“太子胸有韬略,奇谋至上,虽观表面布局松懈,心中必然步步为营,可是——”
夜枭顿时警觉。
慕子衿将手中的棋子一放,悠然笑道:“其实很简单,不属于自己的,强争有何意义?子衿倒是钦佩小王爷心性洒脱,来去无拘,不为任何俗物地位牵绊。”
夜枭视线凝固在他的指尖,“世子这般说来,那你我岂不是皆俗不可耐?”
“俗人有何不好?子衿可是眷恋红尘地很。”宽袖滑下,将慕子衿的手指遮住,霜白的脸色溢上一抹玉彩,“生时短暂,应当抓住欲抓住之事,把握想把握之人。”
黑子已破白中腹,夜枭冷笑,即刻封其攻势,“世子好心怀,可若欲抓住之事与想把握之人有其他人阻扰又该当如何?”
薄唇浮起不易察觉之笑,慕子衿侧手一子,攻其不备道:“若有阻扰者,屠之。”
夜枭眯眸,棋盘上乍然显现出的胜劣令他轻微蹙首,“若屠之不得呢?”
慕子衿悠悠含笑,一字一顿道:“若屠之不得,便是技不如人,既是技不如人,那还有何面目相争?再勉强困斗,岂不是贻笑大方?”
似想起什么,他忽又笑道:“虽说合欢郡主对漠国的沙子情有独钟,可高阳公主更喜欢冰凌鱼,不是吗?”
夜枭脸色遽变。
执棋者无声厮杀,上官玥神思微闪,被裹在鼻翼间的香气搅得有些燥烦。
他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远离了百里思青的身体。
百里思青怪异地睨望他,上下打量着似要将他的脸瞧出一个洞。
前些日子的那份古怪感又冒了出来,她总觉得上官玥变了似的,可始终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上官玥不再看她,倚靠在山石上,双手垫到脑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眼扫望全场道:“果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才短短半个时辰,这棋局便被四人给破了。”
百里思青一怔,不自觉问道:“哪四人?”
从方才慕子衿与夜枭不看棋台便摆出棋局,她便多少知道二人胸中已有成竹。
她虽记不清小时候在哪里见过这珍珑棋局,大致看来竟也忆得轮廓。此局自古虽堪破者寥寥数几,却也不是没有,百年前有奇士解棋后特意留了孤本,在其中设了玄机与有缘人绘赏心得。
九州大陆幅员辽阔,能者不在少数。在百里思青看来,智高者将其参破实属正常。
更何况,她的父皇只是依葫芦画瓢摆了棋表,未动其他。
上官玥指了指棋台,百里思青便又觉得自己所问是多余的。她从头开始便没有关注那里,不为其他,只为其中那道俊逸的身影碍她的眼睛。
思虑一番,猜出的结果再一次打破她的意料,却也因有了上一局的奠基而不至于神情太过变幻,她几乎肯定道:“表哥也破了局。”
上官玥晃了晃脑袋,“棋局虽然被破了,但你猜最后谁会先赢?”
百里思青不得已循望过去,下首夜枭与慕子衿不提,果真见台上楚离晔与司空煜凝神执棋,二人你来我往斗气若潮。
不时有人发出呼声相对。
再看向端坐于靖安帝身旁的百里奚寒,正目不错珠地观摩着二人的一举一动,时而抿唇,时而狭思。
在旁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观棋之势,可百里思青还是从百里奚寒频动的眉心看出了异端。
百里奚寒几乎从不轻易显露心绪,更不用说频繁蹙眉,唯一的解释便是他背着众人在给司空煜提示。
百里思青一想到这样的认知,心蓦地凉到了底层。见靖安帝瞥来闲适的目光,她的手指不由得拽紧了身下的软垫。
果真是她的好父皇,好皇叔!
她毅然起身,向棋台迈去。
觉察到慕子衿的视线微微起伏,夜枭忽地暂缓了脸色,回笑道:“人的喜好总会变的,就算现在高阳公主不喜漠国的沙子,难保将来不会。”
“是吗?”慕子衿隐隐一笑,右指轻扬,黑子便已尘埃落定,“子衿的想法恰恰与太子截然相反。”
“漠国的沙子或许哪天就成了空埋死人的垒墓,从九州上消失也说不定。”
他慢慢起身,看似孤瘦的身形却有着摄人心魄的凛迫,“太子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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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
之前相缠的局面,如今断、连、飞、立,步步都是死生既定的落子。胜负已分,夜枭眸心隐泛起异样的精芒。
他本就摸不透慕子衿的实力,却没想到自己输这么快。那一片被黑子包裹住的白,如被困死囚笼,任凭如何费尽心机也逃不过被吃定的结局。
黑衫从容不迫地自他身边经过,带起的风轻轻拂过他的鬓发,凝重的墨,淡淡的药香,如同棋盘上的黑子,不由令他心生忌惮。
百里思青走至台上,楚离晔与司空煜还在继续缠斗,落下的每一子都经过深思熟虑,无不郑重。
大棋盘平立于竞台中央,从四面皆可以观看其上局势,百里思青不期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混合着淡香的清冷的气息令一众男子回首,见她从身旁走过,一一避让。
百里思青在司空煜身前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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