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画攻得岂是百里思青一人?
慕子衿细腻的心思实让他大开眼界。
他盯着慕子衿细细思索了片刻,忽似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禁扬了丝笑意。
“摆驾。”靖安帝一刹间似抽干了气力,想离开独自静一静。
“陛、陛下…”
赵太傅与文阁老连忙上前,以眼色询问结果该怎样判定。
见百里思青小心翼翼收着画,不假于他人之手。靖安帝审了审慕子衿,而后喟然轻叹,“该如何便是如何吧。”
此言一出,慕子衿已然取了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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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心的平和差不多结束了,准备热血沸腾吧筒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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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
之前被靖安帝挑上的人卷了画,喜气洋洋地结伴走了。
慕子衿在一片恭贺声中平静地落下了轿帘。
轿帘一落下,他就沉了脸。
不过是胜了这场不动干戈的无聊之试,有什么值得恭贺的?一想到百里思青或会因他涉险,心头一阵燥又一阵甜。
他正烦忧着,便听见了口哨声。掀开帘角,有一匹黑马疾如闪电地擦轿而过。然后,不喘不闹地停在了司空煜身边。
慕子衿索然无趣地弃了手。
他认得这马,北方小国曾进贡来的纯种小良驹,一匹白,一匹黑,多少人垂涎不得,却被百里思青都要了去。
数年不见,长大了不少。
听着轿内传来轻哼,铜子连忙问道:“主子,您怎么了?”
慕子衿阖眼,“没事。”听说马肉鲜美得很。
马儿突然躁动踢蹄,司空煜连忙摸了摸它琮亮的毛作安抚,“小黑,乖!”
当初百里思青将幼马牵送给他,他就亲自照料着,后来舍不得将它带入战场上,便一直圈养在了将军府里。
这几日回府后,他便重新与它联络了感情。
待它乖了下来,他正要骑上,却发现它哧了口鼻气,竟又跑到了楚离晔身边。
楚离晔怔了一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毛,“这马倒是温顺。”
司空煜冷脸过来牵它。从来没有哪个女孩子,自己挑了烈马,却将脾性好的丢给了他。
不过也奇怪,就算小黑的脾气再好,平常也不会与陌生人亲昵。
他狐疑地盯着楚离晔,发现他脚边有稀落的苜蓿,这才了悟。
楚离晔淡笑着收回手,司空煜当然不知道他曾骑过它,有一段时间百里思青心血来潮要教他骑马,便去将军府将它牵了出来。
一晃已物是人非。
司空煜骑上马背,“晔皇子,先告辞了。”
楚离晔轻拢长袍,抚了抚袖中的画卷,“少将军走好。”
……。
风云流荡,夜色浮挂,崇政殿内灯火初燃。
百里思青进殿的时候,靖安帝正独自凝神,案桌上放着的膳食一筷未动。
听到动静后,他立刻收拾了思绪,“高阳,你用过膳没?要不要与父皇一起?”
百里思青未应,直盯着他道:“父皇,你欠我一个解释。”
知道她在为白日里的事情生气,靖安帝也不急,“父皇是为你好。”
百里思青眉一皱,“父皇为何总喜欢一意孤行?如果真为了我好,何不下旨让我老守宫中。”
靖安帝也生了怒,“一意孤行的是你!”
不愿与她再争执,他忽地软声道:“好了,算是父皇的错。事情既已过去,你就别再念着了。”
他唤宫人进来,示意再添一双筷子。
乍听他低了声气,百里思青一腔反感却无从再泄,方想离去却又听他略带迟疑地轻轻出声,“那幅画,能不能借父皇几日?”
他不擅丹青,青儿遗存下来的肖像大都是宫廷画师所作,最多不过七八分形似,他很久没有再见到她那般肆意飞扬的模样。
他的眼底尽是央求与渴望,百里思青却淡淡道:“儿臣觉得母后应该更喜欢待在儿臣身边。”
靖安帝闻言极度失落,却仍不放弃道:“一日也可。”
百里思青反问,“父皇当真喜欢母后吗?”
靖安帝不假思索地点头,“自然。”
“既然喜欢,为何宫里还会有那么娘娘?”百里思青嗤笑,若他心里真念着母后,后宫怎会进了一个又一个妃子?
抱着新人念旧人,这就是所谓的帝王爱吗?
有着那样性情的母后定是不屑这种喜爱的。
靖安帝苦笑,他何尝没有努力过只执一人之手,“不是你所想的这样。”
他的目光穿过殿内的烛火,摇坠不定,“即便是一国之君,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百里思青摇头,“不,是父皇对母后的心不够坚定。”
“若是父皇真心喜欢,便是倾尽后宫只母后一人又何妨?所谓的做不到,只不过是父皇的借口。说到底,是父皇的私欲作祟罢了。”
冷不妨被她的话慑住,靖安帝心跳渐急,渐急渐空。
“儿臣虽然从未见过母后,却从以往的那些画中看出母后不开心。”
百里思青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为什么不开心呢?儿臣一直想,母后应该不喜欢待在这如囚的后宫内,或是说不愿待在父皇身边。”
靖安帝从未想过有一天,他最疼爱的女儿会将他一直隐藏在心底的痛处剥露出,如被人踩了痛脚般,君威尽失,他猛地跳起掀了膳桌,“住口!谁说她不愿待在朕的身边!是谁与你乱说的,朕要砍了他的脑袋!”
百里思青未想到她的随口之言会让靖安帝有这样过激的反应,她立刻退后,“不过是儿臣猜测,父皇无需动怒。”
靖安帝再也听不进她的话,他双目赤血,面色骇人,“再敢胡言乱语,朕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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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马
百里思青微微蹙眉,自她出生起,便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靖安帝。哪怕当年她满是怨恨地用他赐给她的黄金宝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差点取了他的性命,也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的狂怒。
汤汁滚了一地,白玉地板上瞬间泼满污渍,延伸到百里思青的脚下,散发出属于帝王的浓浓的狼狈味道。
靖安帝吼出了声,便受不住地直喘着粗气,胸膛大肆起伏,脚下也颤巍巍,站不稳似的。
刚刚添了筷子的宫人匍跪在一旁瑟瑟发抖,陛下连高阳公主都说要杀了,更不用说其他人。他将身子埋地低低的,唯恐因听到不该听到,见到不该见的而丢了性命。
靖安帝喘够了气才发现吼骂的对象是百里思青,眸子缩了缩,不禁生了一分愧疚。可见她一点也不害怕地与他对立着,心头的怒气又蹭蹭往上冒。
从小他最欣慰的便是她毫不畏惧的胆气,可年龄越长却让他越来越头疼。
发觉她蹙眉凝思,不想再令她窥出任何异常,他生生将满腔怒意压下,“朕累了,你下去吧。”
疑问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但百里思青未如他般失了仪,冲口问出来。听他撵人,便告了礼大步离去。
百里思青一走,靖安帝所有的情绪都泄了一空,身子也颓然无力地歪坐在了椅子上。殿内的狼藉也不让宫人收拾,便将人全撵了下去。
很快就又只剩他一人,他坐在那里,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方才稠白的汤汁溅在他的鬓上,宛如染了一层霜。
许久不曾感受的痛彻心扉又回来了,以为刻意忘记就从不存在,却在某一天以措手不及的方式重新唤醒。
这便是惩罚吗?
夜晚的马房很安静,白日的奔腾让多数马儿已然进入酣睡状态。看守的小太监清扫完最后一间马厩,便收了帚刷准备回隔壁的歇院休息。
“让你们别跟着本宫,都聋了吗?”
突来的女声令小太监止住了脚步。
“公主!这么晚了,小白估计都睡了,您就别练了吧!”
“哧~”
偏生马儿听到声音后,很不给面子地欢快叫出了声。
百里思青听到马的叫唤,静声道:“这些天它好吃好喝的待在这里,想必也寂寞了,正好本宫带它出去溜一圈。”
听出百里思青的声音,小太监不敢耽搁,立即掌了灯。一瞬间,马房四周亮如白昼。
“参见公主!”小太监弯腰道:“不知您这么晚来这里有何吩咐?”
百里思青兀自走向了其中最宽敞的马厩,指挥道:“将门打开。”
会意的小太监连忙劝阻道:“这都入了夜,您还是明日再练吧!”
百里思青皱眉,“要本宫再重复一遍吗?”
见她意决,小太监再不敢阻拦,忙不迭打开了马厩将她的白马牵出。
“你们先回去吧!”百里思青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策鞭向黑暗里奔去。
可蝶香和蝶衣却不敢放任她一人在夜间骑马,只得紧紧跟在后面小跑。
凉风适时地将人脑中的浑浊逐散,一人一马围着马场飞快打转。
从回京以来,百里思青便没觉得一天痛快过。方才靖安帝的反常更是在她的脑中盘旋不去。
明明不想去在意的,却还是入了心。
“驾!”耳畔有风声刮过,她反复想着靖安帝的话,手底无意识地又落了一鞭。
然而下一瞬,虽一直飞快奔驰着但始终绕着马场轨迹的白马却陡然抬蹄惊嘶!
在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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