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劬Γ挥性偎祷啊�
百里思青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再有动静,谈笑戛止,整个人就跟睡着了似的,无比地沉寂。
她揉了揉额头,行军时本最忌讳饮酒,她却饮得畅快。这才只做半日将军就坏了军规,若被人知晓,她还如何再作表率?
用脚踢了踢上官玥,仍然毫无反应,她只能兀自起身立于飘飘摇摇的树梢之上,对着似已经醉倒在月下的人,定定道:“喂,上官玥,我走了。”
“滚吧滚吧!”上官玥眼也未睁,就那么躺着摆了摆手。
百里思青生气地踹了他的膝盖一脚,送人哪里有像他这样的送法,从头到尾连句正经话都没有便散了,真是……
她这一脚用了狠劲,上官玥皱皱眉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就连哼哼也无。
听不见他的奚落和指责,百里思青反而觉得有些内疚,临下树前特意看了一下四周,果然在树底下找到了他的马。可能是赶路太累,那匹马此时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就跟它的主人一样安静。
百里思青低头想了想,对上官玥轻声道:“要不,你跟我回营地歇息一晚,等天亮后再回京吧!”
上官玥闻言终于睁眼,倦淡的眸中清辉浮出,唇角翘了翘,漫不经心地看着她道:“未经请旨擅自出城,想本小王爷的屁股再挨板子吗?”
百里思青一噎,他已烦烦地挥手,“赶紧滚吧!就这点儿路本小王爷还不放在眼里。你快滚回去歇着明早好赶路,否则影响行军是重罪,本小王爷可担待不起。”
见他坚持,百里思青只能作罢,飞身之时,却听后方传来一丝浅淡的关照,声如朔风连野般喑哑,“多加小心。”
扭头回望,月华下的面容,如雾清和,俊美如斯。
待人影息散,上官玥侧头看顾,微风拂过,洒脱悉褪,一片落叶缓缓飘沉于无尽幽深的双瞳上,轻掩沉疴羁殃。
天亮之后,队伍从十里坡拔营,继续向边关行进。历经半月的马不停蹄,到达了距离边关仅百里的望君城。
百里思青眉目清冷,一双冷静的眸子远远眺望远方。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原野上的落日,以辉残如血来形容也不为过。血色的残阳挂在山头,冷风掠过眼角眉梢,吹动她的红色披风,金色的盔甲在夕阳中熠熠生辉。
身处此地,目所能及只是天地间一片无垠的苍凉,山外有天,天外有山,驰上一侧山崖,沉峻险拔,为祈凌山。
缓落的山势与逐渐开阔的平原相接,形成一处群岭环绕的盆地,直越过祈凌山再往西行,便是燕国绵延起伏的北岭长原。而西南、东北两面,则分别是晋国以及漠国。
队伍在望君城外停下,大多人眼中有跋涉的疲倦,百里思青收回眺望的目光,吩咐进城。
这些日子,韩元不再提先施发号令,停驻修整兵马皆由百里思青督促喊权,他只在旁作协助,尽一个副将该有的本分。
半月来,兵马日夜兼程早已困顿不堪,庆幸的是一路上都未生事端,所行处皆静谧无比,就连中途经过的乱山乱城都太平异常,以往时常发生的劫兵强道之事也出奇没有遇上过一次。
韩元低头看着马蹄踏过的地方,路边的碎石道路似被人刻意清理过,平平整整的,连枯草梗也一并被除得干干净净,就跟都城大道一样,马踩上去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他抬头不动声色地瞧了眼百里思青,发觉她仍旧如之前般对此毫无异色,便又目不斜视地驶向前方。
被人盯看过,百里思青自然有所察觉,余光若有所思地看向韩元正视前方的脸,似乎每到一地,他都会用一种形似审究的视线放在自己的身上,须臾间又消散,让她着实摸不清头脑。
“韩统领。”百里思青沉思片刻,主动问道:“有哪里不妥吗?”
韩元正色,“回公主,一切正常,无不妥之处。”
陛下临行前的嘱咐还历历在耳,上位者的历练不等同无穷地受苦,谁又能否认避开恶劣的一面不是有利于实力的保留。血肉当用来填筑战场,而不是空损于路途上。
他只是疑惑何人做到这般细致的地步,完全替高阳公主扫清了过程中的挫折,缔造了风平浪静的轻松。
百里思青闻言不作他想,除了赶路时的枯燥和疲倦之外,她也觉得一切非常顺利,若不是挂忧司空煜而加快行速,她几乎可以悠暇到游览山河风光。
昼夜不分地赶路,一个月的路程被压缩至了一半,如今到了君临城,便是一只脚跨入了津门关。百里思青想到即将踏入心念中的边土,紧张之情就溢满了身心。
京都的圣旨早已下发到沿途的郡城,望君城太守方如鸿一早便等候在城门前,等到队伍靠近,急忙上前叩拜,“下官参见高阳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行完礼,方大人便主动上前为百里思青牵马,为其引路,“公主日夜兼程想必十分辛苦,下官已经为公主安排好膳宿,还望公主暂留一晚。”
百里思青原想着今日就赶赴津门关,可天已近暮,士兵们都疲惫不堪,便接受了方如鸿的安排。
等安顿好,百里思青脱下沉重的盔甲,触到怀里一根硬邦邦的东西时,才想起半个月来,她还未给慕子衿去过一封信。
而此时京城的慕王府内,慕子衿正坐在凤来居的院子里仰望着天上的月亮,一袭长衫儒雅,月色恬淡如水,然而他的心情却阴沉不耐。
傻瓜临行前夜明明与他说好,每过三日便一封信,告诉他所有的行踪,可现在半月都过去了,回往的信使手中却是空荡荡的,连纸片都未瞧见一张。
他早就知道她那夜的乖顺只是浮光掠影,一旦离了他,百里思青的心里哪怕是一角旮旯都不会留给他。偏生他还信以为真,被她的主动亲近冲昏了头脑,以为抱上一抱,好歹能占据她的一片相思,得寸进尺到开口要书信。
可事实呢?她怕是连慕子衿这个名字都无从记起。
------题外话------
修好,编大求审核!
快乐
若是平常,慕子衿早便恨不得将整个人递送到他的妻身边去,可这次却较了真。赌气似的不飞去只言片语,只待百里思青先想起他,履行临别时的承诺,才能教他觉得赢了几分重视。
风从西面吹来,青色的长袍被掀起,滚入一片燥热。
二十多年,少有的情绪波动中,叫百里思青的女子便占了十之**,剩余的一二分,或多或少还是与她相关。
大燕新皇的恶劣暴行从十七岁那年南下灭了月国接连又屠了晋国的边城雍昌开始,九州但凡听闻燕帝的名号无一不闻风胆寒。却忘记了有多久,何时起,冷铁铸造的心肠也会镀上缠绵悱恻缱绻难安。
年少时总把未来想得太好,以为不管如何变化,时间总会随着设想的轨迹奔跑。都道久别最相思,可似乎自舞象之年的慕世子闭门不出开始,那个少女就将此人从脑海里拔除一空。
好不容易娶了回来,那些人却还是贼心不死地惦记,多年占据了他的位置不够,还千方百计想要夺得她的关注。有借尸还魂的,有不肯娶妻的,还有失了踪却非要他的妻亲赴边关的,好似不这样就不能彰显自个儿的不堪一用。
慕子衿恨不能自己此刻性命垂危,让她的妻选择是结发之夫还是亲缘表哥。
爱情里,太在乎的那方便会想太多,对于一丁点儿小事都会不由自主地纠结好久,最终陷入更深的纠结中,慕子衿兀自坐在细竹编就的摇椅上皱着眉,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是多么不符身份的幼稚。
蝶香经过他的身旁,好奇地打量明显陷入烦躁里的男人好几眼,最终拉过站得远远的银子,不确定地问道:“驸马怎么了?”
银子抬头看看天,皓月当空,瞧不见几颗星星,显得尤为孤零零。
身为奴才,他当然不能诟病高阳公主。但这为人之妻做得也实在是太…不过,想到这是蝶香继上次争吵后第一次主动理他,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吐露,只能又一遍问道:“公主可有书信?”
蝶香忧愁了一下,摇摇头,接着却狠狠剜了他好几眼,甩手离开。
他这半月来每日都问这同样的问题几乎不下五十遍,她的耳朵都快磨成茧了!她自是比谁都要惦记她家公主,可她哪里给驸马变出一封信来,真是受不了!
蝶香不耐烦走了,院子里便只剩下银子和慕子衿。
四周无他人,银子犹豫了会儿,还是向前跨了几步,正色道:“主子。”
慕子衿淡漠地收回仰望的视线,目不错珠地望着他。
银子如实道:“公主已经到达望君城。”瞧着慕子衿神色不满意,他赶紧又道:“一路皆平安。”如果可以的话,他定然按着百里思青的手为他主子回上一封书信。
须臾,见男人紧锁眉宇,冷得像要冻结月亮,他捏了把冷汗,找寻适宜的话,“无人发现我们为公主扫清了道路。”从离京开始,他们的人就提前一步整理了百里思青沿途要经过的地方,为其能迅速到达边关提供了最大的便捷。
可惜主子做的再多,却不能让高阳公主知晓他的用心。
慕子衿垂眸看着自己的一双手,纹路清晰交错,指尖依稀余有淡淡的药香。他扫了旁边的石桌一眼,表情有些松动,其中蕴了丝感慨和无奈。
他的妻人走了还让她的贴身婢女每日为他熬药。可她却忘记了,良药能够治愈疾病,却不能解相思。
修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