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鸳鸯啊,俗不俗啊,笨,那明明是仙鹤好不好!”
“……”
“仙鹤,应该是白色的吧,你看,你这个可是彩色的……”
“呃……本来是仙鹤的,后来绣错了……”江舒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不足。
“自己绣的怎么会绣错了呢?”云潇的声音依然温柔。
“那是因为……因为……”
“不过,你绣的荷包我都喜欢。”
“呵呵……喜欢就好……”
“所以,再帮我绣一个吧,这次就绣仙鹤的。”
“哦……啊?等一下……”
该死的,师兄啊,我不是明明已经绣了个仙鹤爪子上去了吗,你怎么给我补成鸳鸯了,讨厌啊啊啊!
远处,某疗伤圣地。
许轻寒在灯下看书。
夭夜沉着脸进来,站在许轻寒面前,开始动作熟练的脱衣服。
许轻寒放下书,将外衣接过,看见血迹,楞了一下,立刻紧张的道:“哪里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
“又和别人动手了?破了这么大一块!把针给我,我帮你补一下。”
“麻烦,扔了买新的不就行了。”嘴里嘟囔着,少年还是听话的把破掉的衣衫和针线一起递了过去。
“快进被窝里去,没穿衣服小心着凉了。”许轻寒扫了一眼少年光着的上身,皱眉。
“喂,警告你啊,补衣服就补衣服,别闲着没事在上面绣花,上次害的我被那帮混蛋嘲笑了整整一天!”钻进被窝的少年瞪了许轻寒一眼。
许轻寒好脾气的笑了笑,没说话。
过去给江舒雪补衣服,因为那丫头爱臭美,一定要绣上花把补过的地方遮盖住才肯穿,久而久之,许轻寒就养成了补完衣服顺手绣两朵花的习惯,他会绣牡丹,水仙,梅花,兰草等等等等十几种花卉,可惜现在身边只有夭夜这别扭孩子,徒有妙手,却无用武之地,实在有些手痒。
“那个,上次你给那丫头绣的鸭子荷包还不错,我的荷包被刮破了,你也给我弄一个吧!”少年又伸头喊了一句。
许轻寒瞪他:“那是鸳鸯,是舒雪拿去送给云公子的,你凑什么热闹!”
“哼!”
数天后,夭夜腰间挂着许轻寒给他的鸭子荷包,雄赳赳气昂昂,踌躇满志干净利落的将一干对手打倒在地。
*******************************************
在药师谷待了十来天,江舒雪拖着残躯终于泪汪汪的绣完了所谓的仙鹤荷包,哼哼唧唧的递给云潇。
云潇接过,看也没看,直接佩戴上去。倒是南宫离有些看不过去,小声道:“云公子,这个……赌气也没必要这样,这个荷包让外人看见,实在于你颜面……”
“南宫兄多虑了。”云潇笑的温文尔雅。
南宫离默然离去。
两人临走的那一天,南宫离将他们送至谷外,江舒雪眼巴巴的看着南宫离:“阿离哥哥,你身体不好,送到这里就行了,快回去吧,我有时间就会来看你。”
南宫离微笑:“好,那我就在谷中等你。”
他转头对云潇笑道:“云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潇看了他一眼,随南宫离走到一边。
“我想了这几日,觉得云公子对我似乎有些误会。”南宫离开口低声道,见云潇皱眉,立刻摆了摆手,示意云潇听他说完。
“我父母早亡,是师父救回来的。因为从小和舒雪一起长大,情分自然不同些。云公子,你是谷外之人,药师谷是个什么地方你并不了解,这里是外人无法窥探的地方,不属于这里的人,终究不属于这里,而属于这里的人,纵然有一日出了谷,身上依然有着药师谷的烙印……”
云潇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已经有些明白。
南宫离轻声笑了笑:“就像师姐,她出了谷,嫁给了舒雪的爹,但最终,还是得回到谷中来。天下之大,可除了药师谷,我们没有地方可以去。我永远,都注定只能是药师谷的南宫离而已。可舒雪不同,舒雪不属于药师谷,药师谷太清冷太安静,她在这里是呆不下去,她是属于外面的世界。”
“我明白。”云潇点点头,南宫离说这些话,无非是想告诉自己,他和舒雪情分再深,也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可能和自己争夺什么。
南宫离微笑,他的笑容有一种宁静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我很喜欢舒雪,我把她当做妹妹,这世上唯一还活着的亲人,我希望她能一辈子开心的生活下去。”
他垂下眼睫,想了想,又道:“药师谷的人,没有能力去管外面的事情,我能做的,无非是替舒雪为她师兄疗毒,给她一个难过的时候可以去的地方。现在她练了九道流雪剑,这是师姐生前一直不希望看到的,但是我也知道,舒雪没有办法,她已经入了江湖,卷入的武烟阁的纷争,她太过单纯,心软,一个人扛不住那么多人的算计与利用……”
“南宫兄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她。”云潇打断了他的话,微笑,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优雅和自信。
南宫离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华贵的衣衫,优雅的气质,俊美的容貌,还有身后那炙手可热的权势。
这是一个有力量保护自己喜欢的人的男子,他有着最锋利的刀刃去对抗世间的险恶,他有着最温柔的笑容去安抚舒雪的脆弱,被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爱着,舒雪,真的很幸运……
自己,也可以放心了吧。
于是,他也微笑起来,对云潇郑重一揖。
舒雪没有亲人,我是她最后的亲人,但我没有力量去保护她,那么,就把舒雪托付给你。
云潇也正色回礼,他知道,这一揖的分量。
此生,定不负君意。
“云潇,阿离哥哥和你说什么了啊?”两人骑着马渐行渐远,江舒雪有些好奇。
云潇笑而不答转而道:“你后面可有什么安排?”
“不知道啊,阿玄在外面等着我,先找到他再说吧,听阿玄的意思,秀墀似乎想要让我先回去一趟。”
“嗯,这样的话……舒雪,秀墀恐怕要着手推你为武烟阁阁主了。”
“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想先告诉我,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不想当。”
“这恐怕由不得你。”
“那……嗯,那到时候让阿玄给秀墀去封信,跟他摊牌算了。”
“你准备怎么说?”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怎么样,这么说很好吧?”
“呃……”
初春时节,武烟阁明月燕子楼内,秀墀拆开一份信,细细读完,沉默良久,对旁边的另外三位楼主开口道:“她同意了。”
三位楼主彼此对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复杂。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久的几乎有些麻木。
但他们终究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传承百年的江湖圣地武烟阁,在三十年的沉寂后,终于又将迎来新的主人。
整个武烟阁为了即将来临的那一天,以惊人的效率行动起来。
众人散去后,掌管各地消息情报的晚香红叶楼主,红叶浅笑道:“不知秀墀这次你又用了什么法子,让那七小姐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省了我们好一番功夫。”
秀墀面无表情的看了红叶一眼,将怀里的信扔给她:“想知道,就自己看吧。”
说吧,转身离去。
红叶挑了挑眉,嘴角啜着一丝柔美的笑,用春葱般的玉手将信打开,只看了一眼,便僵住。
信上只有一句话:“月钱升三倍,我就当阁主。”
“舒雪,你那么写是不是有些无理?”云潇问道。
“嘿嘿,才不会,秀墀那个家伙,只要自己的目的达成,他才不管我是有理无理呢,何况,我那么写,是很有道理滴,一呢,表明了我的立场:我做了阁主之后不准备抢楼主的权力,这也省的那几个人在那里算计我,二呢,告诉他们,我不在乎这个阁主的名号,别想着日后用这个来威胁我,三呢……嗯,我最近突然发现,和你比起来我好穷啊,搞的我太没面子了……一定要给我涨月钱以后好养家啊!”
云潇的铁卫五:“呃……”
云潇的铁卫七:“啊……”
云潇的铁卫九:“哦……看来咱们未来的当家主母很会过日子啊!”
云潇的铁卫十一:“那个……夫人,能不能也给我们涨一下月钱啊?涨两倍就行,我不贪心的……”
所谓江湖□
又是一年春天,江南水绿,只见数骑匆匆而过,马蹄敲在青石板路上,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卖花的小姑娘猝不及防,眼见奔马朝自己冲来,吓得脸色煞白,紧紧闭上眼睛,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竟好似飞上了天,差点没叫出声来。
待重新脚触实地,小姑娘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劲装男子松开她的衣领,方才便是他将自己拎起避开了奔马。
“多谢这位大侠相救……”她松了口气,膝盖有些发软,急忙向出手救她的男子道谢,南方女儿特有的糯软声音甜甜的,那男子脸上微红,转开脸去:“不用谢我,谢我家公子便是。”
小姑娘偷眼瞧去,只见不远处立着一个俊美的华衣公子,手摇折扇,正在和人说话,仿佛是感到她的目光,便侧过脸对她微微一笑。
和他说话的却是刚才当街纵马中的一个,那人虎背熊腰,看上去面容颇威武可怖,不知怎么的,在那位温文尔雅的公子面前却显得有几分畏惧,额头上竟冒出汗来。
不一会儿,那雄壮男子朝她走过来,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对她连声道歉,末了,还赔了她五两银子。
小姑娘虽胆小,却也有几分见识,知道那人是看在那位俊俏的华衣公子面子上才会对她这么一个低贱的卖花女如此,于是,待那男子走后,微微有些害羞的上前去道谢,顺便从篮子里挑了两朵最好的栀子花送给那位年轻公子。
那位年轻公子看上去有些惊愕,但还是笑着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