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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帝乡众铁卫和武烟阁众杀手汇聚一堂,把酒言欢:“兄弟,这次干的不错,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日后还要照应则个,来,干杯!”
卷土重来的谢少
此后一个多月内,关于江舒雪的消息令人目不暇接。
斩杀江湖四大门派悬赏已久的恶徒孙青虹,打败来大胤游历外加挑衅的西武顶尖高手拓跋野枫,被隐居已久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山中老人请去一夜畅谈……
每一件都足以轰动江湖。
据说,那日一剑凌空,孙青虹血溅三尺,江舒雪还剑入鞘,提笔略微勾勒,就着扇面上的斑斑血迹妖娆出一树灼灼桃花……
据说,那日刀剑相错,白衣少女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笑嫣然间,拓跋野枫寒光逼人的满雪刀黯然失色……
据说,那日杏花微雨,与山中老人一夜长谈后,少女推开门,撑着一柄紫竹伞悠闲漫步在林间露中,她身后,数只仙鹤高傲的翩然远翔……
据说……
江舒雪这个名字,从此成为江湖上最为风雅绝艳的遐想……
终于,武烟阁三十年没有阁主的尴尬局面宣告结束。
以秀墀为首,四大楼主联合发布消息,五月初七,将于临安江家的红枫山庄,为江舒雪举行武烟阁阁主继承仪式。
江湖震动,武烟阁发出的英雄帖几乎一瞬间千金难求。
二八年华,容颜清艳,风采无双,又身为炙手可热的武烟阁阁主,佳人如此,各路少侠们的心立刻沸腾了,再加上自家长辈的怂恿,一时间,前往临安的路上尘土飞扬。
据说,江舒雪此女偏爱纯色白马,于是,各地的白马被哄抢一空,实在买不到白马的少侠们只好用买来大盒香粉拍在自己的坐骑上。
据说,江舒雪此女喜欢年轻剑客,于是,相识的少侠们偶遇后常常出现如此对话:
“XX兄,你不是管用流星锤的吗,怎么也挎着把剑?”
据说,江舒雪此女青睐优雅的名字,于是。
“彭虎兄,好久不见,来,与小弟喝一杯如何?”
“贤弟,莫要乱喊,我现在已改名为东方云隐,旧名莫要再提……”
“呃,东方兄……”
据说,江舒雪此女……
小道消息源源不断的传来,江舒雪独自一人在西子湖畔听琴,江舒雪独自一人在断桥夜色里吹箫,江舒雪独自一人在……江舒雪寂寞而绝艳的身影让每一个少侠为之心碎,可惜每次都是事后收到消息,知道那一天,听闻江舒雪正在落日楼头品茗,擦拳磨掌已久的各路少侠立刻一窝蜂涌去,差点没将落日楼的栏杆挤断,待最后一人杀出血路,整理好被撕破的衣冠,故作风流的施展轻功跃上传说中江舒雪所在的雅间时,只看见小二在里面忙着收拾打扫,桌上满满一盘鸭骨头……
江舒雪很无聊,她打了个哈切,看了身旁的人一眼,问道:“下一家去哪?”
“临仙阁。”那个相貌平平却目光锐利的年轻人恭敬道,“那家茶阁的主人出三千两银子请小姐去喝茶。”
“光喝茶没意思,让他备些点心好了。”江舒雪撅嘴。
她扭头道:“阿玄,秀墀这个家伙真是太奸诈了,居然利用我这个阁主给他赚钱!”
黑衣护卫沉声道:“小姐,身为阁主您有责任为武烟阁赚钱。”
“可是,秀墀原来不是这么说的,他说当阁主只需要在有事的时候走个场,没事的时候吃吃喝喝就行了的……”江舒雪不忿。
阿玄:“……”
众人:“……”
原来武烟阁阁主就是个摆设啊!
“算了,反正赚来的钱我也有份,不和他计较了。”江舒雪挥了挥手,“我们去那个什么茶楼吧。”
临仙阁内。
熏香幽雅,琴声渺渺,珠帘外,泉水叮咚。
“我想喝茉莉花茶。”江舒雪坐下来,眼巴巴的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小姐,你应该喝青眉珠。”
“为什么,它很喝吗?明明很苦的。”
“因为喝青眉珠很风雅。”
“胡说,你别想骗我!”
“好吧,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这个最贵。要知道,这家的主人请小姐来,就是为了把他家的青眉珠名气打响的……”年轻人面无表情的道。
“……”江舒雪撅嘴。
嗯,自从江舒雪在论武大会的种种风雅事传到秀墀先生耳里后,明月燕子楼楼主立刻显示出他身为四大楼主之首绝非偶然,他和掌管钱财的一位柳楼主商量后,达成共识,柳阁主派出他的心腹爱将,也就是这位年轻人,前去协助江舒雪处理各项日常事宜。
作为武烟阁的精英,这位自称“小董”的年轻人显然见多识广,淡定的接受了江舒雪的种种癖好,然后开始以极高的效率联系了当地各大茶楼,酒楼,点心铺,衣料铺,首饰铺……然后,江舒雪按照他的要求对其中出价最高的店家表示自己的欣赏……
这一天,云潇收到了江舒雪的信。
“……
云潇,我不喜欢吃那家点心铺的什么富贵花开金玉满堂糕,我想吃杏仁酥,我不喜欢那个首饰店的西域宝石攒花面纱,我想要那个明珠鲛纱,我不喜欢那家酒楼的“朱颜”,我想喝桂花米酒,我不喜欢那家衣料铺的凤凰云绫,我就想要一匹普通的描画白绢……小董总是跟我对着干,好讨厌啊,逼我吃不喜欢的,喝不喜欢的,穿不喜欢的,用不喜欢的,云潇你快来救救我吧……”
云潇看到这里,笑了笑,对铁卫道:“把这上面舒雪想要的东西抄下来录成单子,派人去买。”
铁卫领命而去。
云潇低头继续看信,突然面色一僵,扬声道:“回来!”
“公子?”被唤回的铁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试探道。
“刚才吩咐的事儿先放一边,你,立刻和红香苑管事儿的通个气……警告她们不得胡作非为……”
“红……红香?”铁卫目瞪口呆。
云潇不再解释,只将他打发出去,然后对着江舒雪的来信抚额。
“……我昨天和小董吵了一架,我跟他说有本事去给我找一家青楼,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好像找的还是这里最有名的红香苑,云潇,小董说人不风流枉少年的,如果我只是去那里逛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江舒雪就这样晃悠晃悠着,晃悠到了五月初六。
临安城内,一个青年牵着匹白马,慢慢走在街上。
他英气勃勃的脸上有些焦虑,又有些失落,不时的看向江家的红枫山庄,口中念念有词:“地形有通者,有挂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险,有远者。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可以往,难以返,曰挂;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敌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支形者,敌虽利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
旁边的人纷纷向他投去诧异的眼光,纷纷避之不及,显然是将这个英气逼人的年轻人当成了疯子。
嗯,这位走火入魔状的年轻人,就是谢天骄谢大少。
此前在与离国的洛城一战中,谢天骄因为表现出众,第一个杀入城内,立下大功,除了照例的封赏外,白昌毅还派他回京公干,等于是给他放了一个长假。
临行前,白昌毅意味深长的将一个严严实实的包裹递给他,算是临行礼物。
到现在谢天骄还记得那位深得全军敬爱的将军的话:“天骄,我白昌毅十四岁从军,硬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这个是我此生最珍贵的宝物,现在,我将它传给你……”
这个,是什么呢?
双手毕恭毕敬的接过,打开一看,谢天骄默然:大胤军中将士人手一册的必备读物《孙子兵法》。
“将军,我七岁的时候就已经倒背如流了……”
“呵呵,是吗?天骄啊,这个是我当年亲手抄的,意义重大啊,那时我刚成为你伯父的偏将……”于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将军……”谢天骄打断了白昌毅的回忆,搔了搔耳朵,“我以为您现在的字已经够丑的了,没想以前的还要难看……”
“……”
“臭小子,拿去好好研读,这里面的东西够你受用的呢,给我看清楚了!”白昌毅咆哮着拎起谢天骄的领子,把书凑到他面前,“看出不同来了吗?”
“嗯……看出来了一点不同……”
“说说看!”白昌毅满意的松开手。
谢天骄揉了揉脖子,指着其中一处道:“这里有个错别字!”
“……”
回到长安,遇到回京述职的堂兄,一日喝醉,谢天骄便向两位兄长倾诉了自己那悲惨的恋情。那两个家伙狠狠嘲笑他一番后,自告奋勇替他出主意。
谢家是名将世家,骨子里有着消磨不掉的铁血与悍勇,于是,那两个家伙的主意都难以避免的带有谢家的痕迹。
譬如,他大哥提议由他带着一帮弟兄假装匪徒,绑架江舒雪,然后,谢天骄从天而降,上演一段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狗血戏码。
谢天骄摸着下巴,半晌才道:“大哥,据我所知她的跟班都是江湖杀手榜上赫赫有名的家伙……让伯父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于心何忍……”
又譬如,他二哥提议乘着江舒雪落单的时候,谢天骄骑着“踏影”来一出抢亲,霸王硬上弓,由于他二哥常年驻扎在大胤与西武边境,对这个原产于西武的风俗相当了解,提出了不少相当专业的意见。
谢天骄心痒了半天,还是作罢,小声道:“我……我打不过她……”
于是,被鄙视:“怕啥,大不了她将你霸王硬上弓了呗!这事儿,哥哥我在西武见多了……”
于是,谢天骄才知道,在西武,常常发生前去抢亲的男子被被抢的女子反压的乌龙事件,他偷偷打量了一下自家两位哥哥,生的那小模样,唔,不知道有没有被霸王过……
打了个哆嗦,西武好可怕啊!
和自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两位兄长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