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雪噤若寒蝉。
冲到一处小巷子里,谢天骄松开手,左右望了望,朝着一个男子大步走过去,一记手刀将他打晕,拖了回来,三下五除二开始扒他衣服。
江舒雪看的胆战心惊,颤抖道:“天骄,就算我没答应,你也用不着这么自暴自弃,何况,就算你对天下女子都伤了心,也不用找这种大叔吧,从相貌上看怎么都是你比较吃亏啊。”
“笨蛋,老子是要换衣服,这身穿的不舒服,不是老子的格调!”谢天骄一记眼刀,手上已将那人的外衣扒了下来,开始不耐烦的撕自己的神是身上那飘逸高雅的单薄白衣。
江舒雪默默地转过身,捂住眼睛。
只听“撕拉撕拉”的声音,令人遐想无限。
“好了,我们走吧。”谢天骄换上那倒霉路人的衣服,将手中的衣服揉成一团泄愤般的扔掉,昂首挺胸,英武之气顿时勃发,“我果然还是适合铁血男儿的形象啊!”
江舒雪小心看了一眼,严格来说,那衣服短了一截,并不合身,可谢天骄那种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挺神气。
“呃……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她退后了一步。
“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你怎么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吧,陪我逛逛。”谢天骄不由分说又将她一把拖走。
临安的夜很繁华,谢天骄一路拖着江舒雪在夜市上东逛西逛,兴致勃勃。
“这个多少钱?”
“哎……”
“买了!”
“等一下……”
“拿着!”
“喂……”
以上对话不断重复,最后江舒雪已经麻木了。
手里拿着彩色面人,竹编蚂蚱,金丝糖糕,鱼形花灯,纸风车等等零零碎碎无比傻气的小玩意儿,嘴里满是谢天骄硬塞给她的乱七八糟的小吃,江舒雪拼命想挤两滴眼泪出来博取谢天骄的同情。
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块的臭豆腐,被烫的跳脚的江舒雪终于忍不住想揍他。
默默的挨了两拳,谢天骄突然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打这里吧。”
“啊?”江舒雪诧异。
“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就是打这里的。”他小声的道。
“呃……”
“说起来,每次碰到你都很倒霉,第一次被打成乌鸡眼,第二次被狠狠宰了一顿,第三次……总而言之,好像每次都是被你欺负呢。”谢天骄望着远处的河水,轻轻笑了起来。
“……喂,你不要用这种怨妇的口气和我说话好不好啊!”
“说起来你有时候真的挺过分的,原来以为,你就是这样的,可是看见你在云潇面前那么乖,我……我就很不服气,我也挺想欺压你一次的……”
“不过看起来,我大概是没机会了。”
“呵呵,现在想想,也是我太贪心了,以前那样相处,其实也不错。我知道你把我当朋友。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以后,大概不会那样了吧,再见面……就是路人了……毕竟……不过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以后一定还会喜欢上其他人的,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江舒雪,比你好的女孩子满大街都是嘛……”谢天骄哈哈笑起来。
“喂,说什么呢,就算有比我好的也没你份啦!不过呢,能有我这个朋友,你的运气其实也不算很差了!”江舒雪打断了他的话,大声笑起来,故作豪迈的拍了拍他的肩。
“是吗?”谢天骄转过脸,幽黑的瞳孔中顿时闪过一阵难以形容的光,“那陪好朋友去喝酒吧。”
“你小子敢灌我酒,老实交代,你到底想干什么?嗝——”
身边那人只是轻轻的笑。
“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喝酒,难喝不说,喝完还醉的跟死猪似的……”
没有人回答,月色下,屋檐上,年轻男子盘膝坐着,仰起修长的脖颈,对着酒坛猛灌,晶莹的液体撒在脸上,脖子上,衣服上……
“舒雪,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做朋友比较好吧!”
“好啊!你等着……”醉醺醺的爬起来,冲着皎洁的明月大吼,“喂,我江舒雪要和谢天骄做一辈子好朋友!”
喊完,她就全身软软的向后倒去,被一个人接在怀里。
“我说话算数,不过,你要是还不放心,我们待会儿就再上个香让老天见个证啥的……”
“不用,我知道,你……说话算数……我们,就做一辈子朋友吧,也挺好……”
“你不是……嗝……哭了吧?”
“没有。”
“……”
夜风呼呼的吹,江舒雪觉得整个人都漂浮在云里,无比惬意。
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
“舒雪,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烦的,我就想问一下,如果还有下辈子,你会不会喜欢我……”
“啊,下辈子啊……”
“嗯,下辈子。”
“笨,现在我也很喜欢你啊,对了,下辈子我们还要做好朋友啊,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做好朋友嘛!嘿嘿,别担心,咱俩谁跟谁啊,我是绝对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
说完那句话,江舒雪便睡着了。
陷入梦乡的那一瞬间,仿佛听见有人咬牙切齿:“混蛋,这辈子遇见你已经很倒霉了好不好,还想欺压老子到下辈子下下辈子,做梦吧你!”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头一阵一阵痛的厉害,昨夜发生的事也稀里糊涂的搅成一团再也想不起来。
“小姐,你醒了啊?”侍女推门进来看见江舒雪坐起来,笑道,“真儿来伺候小姐洗漱。”
“哦……谢天骄呢?他昨天不是和我一起去喝酒的吗?”
“小姐是说昨夜送你回来的那位年轻公子吗?他送小姐回来后留了封信就直接走了。”
“什么?”江舒雪顿了一下,淡淡道,“这样啊。还准备邀他去观礼的,算了。”
谢天骄,虽然昨晚说我们还是朋友,可是,总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吧。
就这样在心里留个念想,其实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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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谷
南宫离神色冷淡,对来人道:“在下之前已说过,你们主人的病,非人力可以挽回,阁下请回吧!”
谷外那蓝衣人平静道:“我家主人素闻南宫公子可妙手回春,诚心相邀,公子就不能给一个面子吗?”
“哼。”南宫离冷笑,“我娘当年好心相救,于你家主人有恩,他那时是怎么说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
“南宫公子,你就不怕……”
“小绿,送客。”南宫离冷笑一声,就要拂袖而去。
“公子请留步。”那人急忙道,“我家主人说了,若是公子不愿,也不相逼,只是,请公子将这个东西收下。”说罢,那人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毕恭毕敬的放在桌上,行了一礼,然后随南宫离的药童离去。
南宫离皱眉看着那人的身影消失,轻轻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随手拿过那本书,翻了两页,突然他浑身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手微微有些颤抖,南宫离猛的站起来,一手拿过那本书,快步朝谷中藏书阁处走去。
一夜天明,药童小绿蹑手蹑脚的走近藏书阁内,只见南宫离还在翻阅着各种典籍,秀逸的眉深深皱起,脚下案上书堆得老高。
“公子,这是你要的书,我从苏谷主屋里找到的。”
南宫离勉强笑了笑,匆匆翻开看了一遍,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公子?”小绿诧异道。
“小绿,去准备一下,我们明儿就出谷。”南宫离宽慰的摸了摸小绿的头,“顺路也去瞧瞧舒雪那丫头,听说她最近当了武烟阁阁主,应该挺得意的,让她给你买好吃的。”
“是,公子。”小绿笑嘻嘻的跑开了。
望着小绿蹦蹦跳跳的身影,南宫离紧紧捏着手中的书册,指节用力的有些泛白。
“还要确定一下,那不一定是真的……”
成为阁主的日子
五月初七,江舒雪正式执掌武烟阁。
所有人都在观望, 观望这个少女阁主的出项, 将给这个江湖带来什么。
【身为阁主的职责】
“阁主大人,这是阁中这三十年的账册,请检查。”
“呃……这个嘛,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阁主相信你们的忠诚和能力,不用检查了。”
“阁主大人,这是阁中专门用来存放情报的地方,请检查。”
“呃……我来看看,不错不错,对了,记得养两只猫,别让这些档案被耗子啃了……”
“阁主大人,这些是您的新护卫,您要不要亲自检验一下他们的……”
“他们吃的多吗?”
“呃……”
“吃的太多那就算了,养不起。”
“……”
成为阁主后的第一天,江舒雪被她的手下们支使的团团转,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当好不容易打发走最后一批前来向她汇报工作的分部主事后,江舒雪一屁股坐下来,狠狠的一捶桌子:“早知道就不当这什么劳子破阁主了!”
“阁主大……”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话音未落,江舒雪就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
“阁主你个头啊,我都快累死了……呃……你是?”
站在门口的是三个人,这个不重要。
是三个男人,这个也不重要。
是三个青年,中年,老年年龄各异的男人,这个也不重要。
是剑奴纯钧,听剑大师泊涯子和明月燕子楼楼主秀墀。
这个很重要。
“秀墀!”江舒雪冷静下来,沉思一下,缓缓开口道,“我现在是武烟阁阁主了,没问题吧?”
“是。”秀墀似笑非笑。
“很好。”江舒雪也同样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开始撸袖子,“早就想抽这个折断我剑的死老头一顿了,今个儿本阁主就仗势欺人一把,哈哈!”
她扑了上去——
然后,被拦住。
“秀墀,你以下犯上!”江舒雪含着眼泪,一边揉拼命差点被撞歪鼻子,一边愤怒的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