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如此说来,你何时起行?”
杨铭山望向门外,但见积雪满山道,剑气堂众人正忙于清扫。“师妹——”他转过身来,“虽近岁末,雪寒凛冽,但此地距泰山尚远,需费时近三个月。故我想元宵节一过,随即起行。师妹,本派诸事,届时有劳你费心了。”
却见杨铭山脸有歉意,望着自己。范翠紫一时激动,忙说道:“师兄,这事你莫牵挂。近来,本派弟子是聪慧敏行,尊师重道,更是勤修武学,应不会有何闪失。”顿了一会,她凝视杨铭山,又道:“师兄,此去遥远,你可处处提防。”
“师妹,你多虑了,离元宵节还有近二十天呢!”杨铭山在堂内踱了几步,“你暂莫忧心,如今天下太平,江湖亦平静多了。”
两人沉默一会。杨铭山似有点不放心,说道:“师妹,菁儿近日可否乖僻?没闯祸事吧?”
听杨铭山聊起女儿,范翠紫来了精神,将女儿近况一一告之。杨铭山听后很高兴,说道:“这菁儿,真是改过了!不过,师妹,近日风雪满山,菁儿与那个莎弟子就不用再去天梯峰吧!”
“师兄,昨日我已吩咐若蓝,令两人不需去捡落叶。但有一事,需师兄参详参详。”
杨铭山听了,忙问:“本派有何事,令师妹困惑?”
“说来也不是要事。昨日,掠剑堂弟子周若蓝向我言及,说菁儿与莎弟子近来剑法长进神速,与她过招时都有点难化解。”
“这可好!”杨铭山赞了句,心道:“这女儿确是懂事许多,或许与那新来莎弟子有关呢。”
“师兄,你先莫赞她。”范翠紫笑了笑,又道:“周若蓝又言,我家菁儿与莎弟子修剑时可特别呢。她道两人于掠风堂习武时,每当我离开掠风堂后,二人随即跑出堂外,至掠风堂右侧那排树旁,悄悄修习。”
“二人隐蔽修习,此是何意?”杨铭山皱着眉,似在思索。“周若蓝身为大师姐,她怎么没去察看二人!”
“若蓝她何等聪明,怎能不去!她跟踪二人,细看数天。发觉两人所使剑式似掠风剑法,但更加飘然若轻,剑影重重;乍看二人是在相互对招,却又似合手拼敌。见到如此剑式,她觉怪异,于是就来告诉我。”
杨铭山沉思起来,脸色变得凝重,忽压低声:“师妹,近日江湖传闻,有大批异邦外族之武士,蜂拥至中原。与其说他们仰慕大唐名胜风光,不若推断那些人来者不善,意图不明!”
范翠紫听得忧愁起来,“师兄,你道菁儿与莎弟子所学剑法……是与那些异族武士有关?这段时候,二人可不曾下山,怎能接触那些不明之人?难道他们已潜入本派!”她说着时,样子很是吃惊。
“师妹,你过虑啦!以我派在江湖之名望,那些人尚不敢上来骚扰。菁儿之事,等明日我俩前去窥探清楚,此事势能很快解决。”
范翠紫这才转忧为喜,嗔凝着杨铭山,说道:“师兄,我正想如此。明日我俩可要一齐前去呵。”当初她听周若蓝所说时,早想去瞧个究竟,又恐自己见识局限,容易错怪两人。今听杨铭山之言,心始觉安稳些。
第二天很快来临。
天刚亮,莎柔柔与众师姐齐集掠风堂。周若蓝立于众人前,说道:“各位师妹,堂主有要事,今晨不来传授咱们武艺。若诸位有不明之事,我可略知一二。倘若没甚么可问,各位开始习武吧!”
此时,杨菁菁与莎柔柔虽不用再去天梯峰,心中却很想念那地方——红红的鱼形果子、黄橙橙的果子,还有……
二人总觉周师姐目光锐利,似每刻都盯着自己。今晨范堂主没来,两人又想到堂外练武,但不知周师姐可会应允?
还是杨菁菁凛然,她走近周若蓝,说道:“大师姐,我想与柔柔往堂外之树下习武,你可准许?”
“两位师妹,风雪刚停,堂外寒冷,你俩怎么喜欢往之?”
“大师姐,咱俩功力不及众师姐,需往恶劣之地修习,才可快速提升武艺呢!”杨菁菁回答。
周若蓝听了,望向莎柔柔,“莎师妹,你呢,也是想快些提升功力?”她努力在莎柔柔脸上搜索着。可是,这个师妹也显得平静。
莎柔柔听了,随即点头称是。
“那好吧!你俩就往那几棵大树下练剑,我会叫一丹不得去找你二人,免扰乱你俩之修行。”
周若蓝话刚说完,就见两位师妹已步至门外,“疾步式!很快!如此步法,我已不及跟得上。”她心中惊诧万分,何以这两师妹——有此高深武功?
周若蓝本想今晨也去偷看二人练武,但范堂主曾吩咐,不得打忧二人,她自有安排,更命周若蓝更要管束众人,不可去二人习武之地。
再说杨菁菁与莎柔柔来到树下,商议练武。
“菁菁,今晨该修习凌风剑法之第十一式。此式与剑诀三相关,你可熟读剑诀三?”
杨菁菁笑笑,说道:“剑随气旋升,纳聚攻不备。柔柔,是这样吧!”
“正是!好啦,咱俩就合练这一招。”
苍树下,厚雪铺地。两人挥剑旋绕,跃展砍刺,但见此招一出,惹动积雪旋转,纷纭四周。这招式,果然凌利芒发,攻防俱全,气势惊人。
那边,杨菁菁与莎柔柔正练剑之际,杨铭山夫妇则躲于掠风堂之瓦脊上,居高临下,俯视二人。
“师兄,菁儿这招式颇似掠风剑,却又有紫霞剑伴其中。由此看,这是何剑法?”范翠紫颇觉惊奇。
细看一会,杨铭山却是言语变轻松,说道:“两人所使剑法该是——该是凌风剑法。凌风剑!想来,韩师叔果真创出此路剑法!”
“韩师叔?韩师叔回来了?菁儿如何见着他……这我可不明了。师兄,你能否告之?”
杨铭山没回答范翠紫,反而说道:“菁儿与莎弟子能学此剑法,定是不听命令,闯进了那片果林中!”
“缘鱼谷之果林!唉,这个菁儿又闯祸了!”范翠紫脸色略变,“师兄,我再三叮嘱两人,这果林是万万不可入内!如此道来,必是菁儿带头而往,想及那莎弟子不会鲁莽行事。”
“算了!师妹,事已至此,不必自责。我只是想这凌风剑需二人联手,韩师叔独自一人,何以创出这凌风剑!”
范翠紫一听,忙问:“师兄,你此言——是说这凌风剑,你也略知一二?”
杨铭山忽静下来,紧盯着那边,“师妹,你快看!二人正将剑法从第一式练起。凌风剑!果然气势不弱啊!”
“师兄,你可告诉我这剑法之细节?凌风剑法……掠风剑法,听着颇象。师兄,此剑法与我派之掠风剑法想比,谁孰强弱?”
“师妹,”杨铭山点点头,“此事我已清楚。先回去!此处不便长留。”
两人悄然飞跃地上,沿掠风堂后面小路,来到天尊堂。
穿过前堂,推门走入一室。
门关上,杨铭山坐在一椅,而范翠紫却还站着。她急切地问:“铭山,此地没人!这凌风剑法,你何以知晓?”
见妻呼自己之名,杨铭山愣了愣,他觉不习惯呢!“翠紫师妹,你莫急!”像故意气其妻似的,杨铭山没再出声,双目微闭,居然打坐不动。
见杨铭山这般神态,范翠紫只好也找张椅坐下,没再追问。过了会儿,杨铭山平缓说道:“韩师叔比我年长二岁,先我拜入华山派,与掌门师父同辈,是华山派中最小之师叔,与我尚算友好。掌门见他体质较弱,命他修学掠风剑法。”
“师兄,韩师叔既修学掠风剑,何以又创出一剑法——凌风剑?”范翠紫这时恢复叫杨铭山为“师兄”。
“哦!你听我细细道来。韩师叔虽修学掠风剑,却常来剑气堂观看各人学武。后告诉我,可否将掠风剑法治和紫霞剑法合二为一,创出一种新剑法。韩师叔还命此剑法为‘凌风剑’,意是说此剑法在掠风剑法上,揉进剑气堂之功力。想来那时年少好强,听了韩师叔所言,我俩就尝试起来。但以两人当时武功,安得得逞!最后,我俩只练得三招二式,就练不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师兄,我听闻后来你遵师父之命,与少林僧人一道,前往唐军阵营。那韩师叔呢,去哪里了?”此时,范翠紫好奇顿起。
“韩师叔缠着掌门,让他与咱们一道,后来他也来找到大家。秦王——不!是当今皇上,那时还为秦王,将咱们编入军中……三年后,秦王平定中原。少林和尚与五岳派都辞别秦王,各自回去。怎料临别之时,韩师叔却要我去求秦王一事。我经不住其苦求,只得面见秦王……秦王听了道兹事颇难;容后再议。”
“咱们回到华山后。听师弟们说,韩师叔还是独自去见秦王,可不知秦王与他如何说此事……唉,这个韩师叔,可真是——”杨铭山说到此,见范翠紫眼露异样,忙停下来。
“师兄,韩师叔为何居住在缘鱼谷?为何不准弟子们进入那片果林?”
听了其言,杨铭山忙张大眼睛,说道:“师妹,你怎猜测韩师叔在缘鱼谷!”
“菁儿与莎弟子所学剑法,该是韩师叔所授!这几个月,两人从未离开过华山,只在天梯峰上拾落叶。我以断定二人必是擅闯果林,得此剑法。”范翠紫冷静而道,并观察杨铭山之脸色,深怕他动怒,责罚二人有违门规。
可是,杨铭山一直没甚怒意,“菁儿学得凌风剑,该是高兴啊!方才见其与莎弟子联手,剑式确是凌利逼人。看来,凌风剑确比掠风剑胜一筹!可惜需二人合力,才能一展其长。”听丈夫这么说,范翠紫真是大出意料,她忙道:“师兄,你这般说来,你不责备二人。”
“这也是一幸事,倘若韩师叔动怒,也不会传授二人此剑法。”
“师兄,”范翠紫听后很高兴,“你总道二人剑法凌利,若菁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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