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闵子昭依然站的笔直,见他出来,也没有多话。
白少堂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谢起怎么一直没有消息?”
闵子昭猛然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他,狭长的眼微眯,“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你想想清楚,那个已经不是当初我们的兄弟,他是闻辰轩的人。”白少堂说的冷静,但是声音很轻,似乎不想被屋内的心梓听到一般。“如果可以我也不想。”
闵子昭说不出话,他心里明白孰轻孰重。不管谢起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违背命令,叫闻辰轩轻易地发现他们在宫中布置的诸多暗线,已经足够按照门规处死不止一回的了。
闵子昭松开一直揪着的白少堂的衣领,向后退了两步。
“如果你不想下手,我来就好。”白少堂知道他已经默许了,压低声音道:“只是不可以叫她知道。”
闵子昭看着黑暗的江面,咬紧了牙关。
辰轩派来的护卫已经基本上被解决的差不多了,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就究竟该往哪儿去。
闵子昭正一如既往的守在心梓的船舱外面,琴儿从中出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微皱了一下眉,随着她进了舱内。
心梓正背对着他,哄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小宝宝。见他进来,方才起身。
“我有事情要你去做。”腊月还扯着她的头发不肯放开,这孩子的手劲颇大。
“你记住,最晚在今晚,我们就要下船走旱路了,我要你将这几个孩子平安无事的带到玉影山,祁渊已经在那里等着。”
她想了想又低声道:“你叫他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要紧的事情要问他。”
闵子昭点头应了下来,目光扫到两个小宝宝的身上,却见其中的一个的襁褓里透出了一点温润的光泽,孩子的脖子上挂着红绳,上面是半把小小的白玉梳。他觉得眼熟,而心梓此时出乎意料的慢慢俯身,半跪于地上。
他大惊,急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心底隐隐的不安。
“子昭,如果我出了事,无论如何,要保着孩子平安。拜托。”她一字一句说的清楚。
“小韶的孩子,一直在紫灵那里,说来也是缘分吧。你去了就再不要回来。”
闵子昭猛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不……我答应过……”
“可我也答应过她,护着她的孩子平安。”心梓截断了他的话,“这是我和小韶最后的希望,而只有你才能做得到。”
闵子昭沉默,这样的她让他无法拒绝,而小韶是他心底永远无法割舍的一道伤。
“我发誓,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人伤害孩子们分毫。”
心梓冲他笑了笑道:“去安排吧,时间并不多了。”
送走了闵子昭,她方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将孩子交给琴儿。进了里面的内舱。
八宝正坐在桌旁看着书,晃动的船舱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兴趣,目不转睛。
而昭泰坐在一旁,手里正紧紧的攥着一支笔,对着桌上的白纸发呆。他的握笔姿势很标准,白纸上已经写好了几个小楷。
一见心梓进来,两个孩子都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认真的看着她。
心梓走过去,将两个孩子的手牵在一起,道:“以后你们两个就是兄弟,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是一条心。”
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出声。
“八宝,师父给你起一个名字吧。”心梓将他们两个带到了桌子前,持着笔,沾上了墨,在白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八宝看着那三个有些陌生的字,郑重的点了点头。
“墨延,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昭泰是你哥哥,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孩子,明白吗?”
“娘……”八宝将那个称呼咽了回去,“师父,你要送我们走吗?”
一旁的昭泰也是紧抿着嘴,,虽然没有说话,通澈的眼看着她,似在询问。
“是。”心梓回答的干脆,“你们要去学很多很多有用的东西。”
“能帮助师父的东西?”
心梓会心的笑了笑,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头发道:“是能保护妹妹的东西。”
八宝这次没有再问,整个人扑到她的怀里。昭泰在一旁看了,脸上冒出了淡淡的不屑一顾的表情,眼睛里却闪出了一丝不甘心。
她起身将两个孩子都搂在怀里,昭泰微微的挣动了一下,就乖乖的不再动弹。
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谢起看着眼前凭空冒出的黑衣人,咬紧了牙关。他清楚地意识到了眼前这些都是谁的人,可是如今的情况紧急,如果不能马上追上公主,只怕会越变越糟。
“都给我滚开。”他冲着这帮人喝道,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哪一个他都不愿意伤到分毫。
那几个人的眼神都没有交错一下,其中的一个低声道:“谢主事请不要为难属下,门主有令见到您就格杀勿论。属下不会动手,所以还是请您赶快离开。”
“放屁!”谢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他白少堂敢冒着门主的名私自行事,也不过是胆大包天罢了。”他从京城出来,连夜策马狂奔了三天三夜,活活跑死了四匹马。一路上拦截不断,甩也甩不掉,甚是讨厌。
他自然清楚白少堂的意思,不过是担心他动摇了公主的决心罢了。
那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有些犹豫,这事闵主事似乎确实没有提到过,全凭着白主事的一面之辞。
趁着他们尚且有些分神的空挡,谢起猛的一勒缰绳,身下的马匹已经驰骋而去,越过眼前的这几个人,发足狂奔。
众人暗叫不好,立刻策马紧随其后,继续追击。
这些人终究是抱了一分小心,总不肯真的对他痛下杀手,再加上谢起的功夫足够防身,除了左肩上中了一只弩箭外,竟然可以说的上是毫发无伤。
他一路奔袭向南,也不敢声张,从京城出来后就一直没有休息过,身体和精神都是疲惫不堪。
如今能不能成功的缓和一切,全都在此一举了。
行至凌江边上, 已然来不及寻找船只,身后的追杀已近,谢起狠下心来,纵身一跳,整个人立即被汹涌的水埋没。
身后的人万万想不到他会如此破釜沉舟,急忙寻找小船,在水中打捞。
然而过了一天一夜,这人竟然是一点踪影也没有。这事迅速的被告知了白少堂,他仍然不敢过于掉以轻心,留下人继续查探。
智者千虑尚且必有一失。于是这一天恰好赶上心梓正和楚自谦单独在外商议事宜。
送走了四个孩子,心梓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天地辽远,从此便可了无牵挂。
“琉璃还好?”她和楚自谦沿着江岸行走。看着眼前楚自谦的脸,从中看不出一点倪端,她刚才多少旁敲侧击了一番,楚自谦对于那次失踪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总是笑笑然后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
“好,都好。”提起琉璃,楚自谦难得的有些失神,眼里漫出了一丝温柔,转瞬便随着江水流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好?那怎么一直不见有动静?”心梓半开玩笑的将目光从江面上移至他的身上,“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楚自谦听了她这番意有所指的言语,脸上有些发烧,却只是笑笑道:“宁远还小……”
“宁远?你大哥的孩子?我记得是比八宝大一岁的吧。”
“恩,今年七岁。镇日淘得很,总是不肯好好地听话。”
“将门无犬子,等他长大了,必然也差不了。”心梓将目光收回来,又道:“宁远这名字起的好,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殿下过奖了。”楚自谦很恭敬的拱手。
“要不,本宫给你个恩典吧?”心梓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沉,“本宫那两个小女儿将来给你当侄媳妇怎么样?”
楚自谦一听这话,心头一惊,本能的推却道:“臣的侄子鄙陋,怕是配不上金枝玉叶。”
心梓不说话,眼看着滚滚而去的江水,思绪飘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楚自谦觉得后背有些许的凉意。却又听见心梓低声道:“本宫说笑的。”
可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下来,只听见心梓又问道:“本宫今天只问你一句,你也只需点头或是摇头便可,这样便算不得是你说出来的。”
“到底和陛下有没有关系?”心梓问的斩钉截铁,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不容拒绝。
楚自谦将头低下,半响方才上下轻轻的动了一下。
如此便好,她早就料到这件事和他有关,他这般肆意的对她身边之人动手,就不能怪的了她。
楚自谦还是不肯多说一句,他发下过重誓,况且解铃还须系铃人,此种关系,只有当事之人方才说得清道的明。
心梓觉得胸口似有东西堵住了一般,抑郁难当。她给过所有人机会,奈何从来没人理会过。
阮安乾亦如是,那个所谓的枷锁其实困不住任何人,因为就在她离开时,便已经将打开锁头的方法亲自交与他手。
他也许永远也不会发现那个秘密,老死在地底。也许明天就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要取她性命。可那又能怎样呢?
她在赌,他既然说爱她,那自然便能忍受的住牢狱艰辛。如果他不再爱了,那么恭喜,他就已经离自由近在咫尺了。
她不想爱他,更不想平白无故的接受这样一份强加的感情,所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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