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狼狈的趴在地上,骨头摔得生疼,赶忙爬起来运气却发现身体并无大碍。不信邪的再次向屋梁上飞身而上,却再次重重的摔在地上。
反复几次过后他起身跑到床边抓住她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做了什么?”
她似乎睡着了一般闭上了眼睛,不理他。闵子昭摇了摇她的身体,又不敢真的动手打她。只好把她放下,低声道:“喂!我错了还不行,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恩。”她侧过身去,“我要睡觉了,麻烦你在这儿把风。”
他愣了一下,看见她竟然真的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胸中怒火翻腾,恨不得劈她两掌,然而手还没等碰到,又是一阵剧痛,他后退两步颓然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恨恨的盯着床上那个女人。
这么一看,她比小时候好看多了,以前像个活猴子似的,现在……他感到脸上有些发烧,别过头去,身上闷闷的发痛,也说不出是哪里难受,就像是被几万只虫子咬了。
那……她呢?过的可还好?是不是也这般漂亮了?
他咬了咬牙,再次冲到床边,单膝跪地恭敬道:“公主,属下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大丈夫能屈能伸,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儿,保证跑的远远的。
心梓睁开眼淡然道:“不是告诉你点檀中穴了吗?”
那是死穴,是随便点的吗?他有些气急,这女人不会是耍他吧。
她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慢慢道:“又没叫你用内力,揉揉就行了。”
他试了试,果然好了很多,谁知这女人的下一句话简直让他吐血。
“别白费力气想跑,你要是不想像刚才那样活活疼死就得老老实实听话。”
他咬着牙,“老子就是要疼死怎么样?”
她望着他,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还好心的指了指大门的位置,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要死就死的远点儿。
他有点儿狗急跳墙的冲过去,将她提起来作势要打:“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咱连就同归于尽。”
心梓根本不理他的威胁:“反正我也快死了,有你陪我倒也值了,只不过你到了下面有什么脸面见你父亲。”
他放开了手,仍然是一脸的不忿。
“其实很简单,你们付氏为何世世代代都做萧氏的影卫,因为我们两家的血根本就是相克相容的,你从小付叔叔就给你喝下了金蚕汁。前天他临死前将诱发血毒的药引送了过来,这引子恰恰只要一样东西就可以发挥作用叫你生不如死。”
她慢慢的撸起了袖子,有淡淡的血痕顺着胳膊蜿蜒而下。
“我刚才将那药引洒在半空中,又偷偷的扎破了胳膊,血腥气一出,你自然会中招。”她冷眼瞟着他,“所以警告你,最好别对我动手,我死了你一样也活不了。”
“至于现在,如果你不乖乖听话,从小留在你血液里的蛊毒自然会要了你的命,根本不用我亲自动手。”
他站在原地,脸上表情满是不屑,“你除了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就什么都不会了,果然是个废物。”
心梓仿佛根本没听见他恶毒的语气,云淡风清的道:“好了,我要睡了,你去好好的厚葬了付叔叔。”顿了顿,又继续道:“记得明天晚上之前回来。”
明天晚上?闵子昭不可置信的盯着她,才一天时间要他跑到凌江去,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看什么看?这是你无视尊长应该的惩罚,还不快去。”心梓一点也不含糊的用眼睛瞪着他。
闵子昭恨恨的握掌成拳,等到他找到法子可以摆脱,管她是男是女,非狠狠揍一顿出气不可。
但是时间快来不及了,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倒在这儿,几个利落的翻身迅速的从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心梓看着他远去,一直紧握的手才敢慢慢松开,掌心里全是汗水,无声的笑了一下。
罗刹悄无声息的潜了进来,问道:“刚才为什么不许我动手?”
她冲她摆摆手,“不需要,况且……”她没再说下去,况且他终究是付叔叔唯一的儿子。
罗刹看着她道:“这小子这段时间必然会很老实,正好我有点事情需要出去处理一下,大概要离开几天。”
心梓抬头,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过几天小韶要来这边,你就先去忙吧。”凑过去握了握她的手,小声道:“万事小心,别像以前那般拼命。”
罗刹没有说话,把她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
闵子昭很听话的在第二天半夜赶来复命,他身上灰扑扑的全是土,头发也散乱不堪,整个人一直在急匆匆的赶路都没休息过。
心梓看着他狼狈却又隐忍的样子,嘴角微微上翘。
“行了,先去那天那位大夫那里住下吧,顺便好好梳理一下影门的脉络,以后你就得待在这儿了,我可不想要一个破烂壳子。”
闵子昭现在只想杀人,该死的,除了自己的亲爹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胁迫,这女人还当真蹬鼻子上脸了不是。想归想,他还是忍下这口气,一言不发的想要从屋梁上穿出去。
“慢着。”一个瓶子伸了过来,“去把脸上擦伤的地方好好弄弄,破了相多难看。”
他用手一碰才发现脸上有一道被树枝擦伤的痕迹还在往外渗血。可是注视着眼前的瓶子,表情写满了狐疑。
“放心,我用不着给你下什么毒。”
他慢吞吞的接过来,随随便便往怀里一揣,飞身而去。
闵子昭一边在屋顶上上蹿下跳,一边想着他才没那么傻。找了家客栈住下,第二天又去了一趟城里最大的药铺,找了个老大夫看看手里的那个小瓶子。
那个大夫从瓶子里倒了一下出来,细细的闻过了才道:“是上好的扶桑膏。是治伤的圣品啊。”说完还啧啧称奇,他活了大半辈子也只见过两会这种膏药,据说是王侯世家才用得起的。
闵子昭在城中跑来跑去转了大半天,看过药的大夫要么不认识,要么认出来的都说是扶桑膏。他这才有些放心,不过仍然不敢马虎。怕被心梓看出来,所以多少涂了一点就不敢再用了。
他在客栈里一连带了两天将影门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都联系到了,确认没有紧急事件才不紧不慢的到了祁渊的医馆。
索性这两天心梓也没空管他,趁着阮安乾和闻辰坤去黔关查巡边务去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天晚上,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坐在床边等着闵子昭。
过了没多久,人就来了,一副不爽到家的样子看着她。靠!有什么事不早说,非要等他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把他弄醒,分明就是故意的。
心梓倒也不和他客气,一把把他扯过来问道:“你的轻功是不是很好?”
闵子昭犹豫的点了点头,戒备的看着她,这女人又想搞什么花样?
“那好!你背我偷偷出去,不许让任何人发现。”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斩钉截铁的摇头:“不行!”
“为什么?”
“门外那么多人守着,我一个人进来还费劲呢,再带上你除非不想活了。”
“那你那天不是飞的挺好的吗?”
“靠!”他一生气连粗口都爆出来了,“那天是因为有人把那些猪头都药昏了。”说完他古怪的看着她问:“你不是有药吗?怎么不用?”
她低头思索了一下,说:“不行,用得太多了会引人怀疑的,那药只有非常时候才可以再用。”
“那就算了,反正我不干。”闵子昭往地上一坐就不肯起来了,还要他背着她,更是休想。
“你真的不干?”
“说不干就不干。”耍无赖可是他的强项。可还没等他得意够,胸口又是一阵剧痛,逼得他不得不翻起来,恨恨的盯着她。
心梓有些好笑的趴在闵子昭背上,他心里恐怕这会儿正在不停地咒她,她都能听见他嘴里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动静了。
忍不住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他似乎也感觉到了,转过头来恶狠狠的道:“再笑?再笑就把你丢下去。”嘴里这么说,脚下的步伐却更快了,他就想着赶紧把这扫把星送出去,自己好安安稳稳的回去睡觉。
心梓在他背上指挥着他上下翻飞着,越过了一片一片的房屋。
这女人在耍他,已经绕了大半个城了,还是不肯停下。
“等一下。”
恩,到了?他赶紧一个急刹车就想下去,却被她抱住脖子勒的险些窒息。
“不对啊,好像不是这里……”她皱着眉毛想的很是辛苦。她甚少出门,对城中一点都不了解,只是凭着祁渊的描述大致的判断着方位。
“好像走错了,我们再回去刚才那里吧。”她想好了就理所当然的提出了要求。
闵子昭感觉到自己的牙缝都在咯吱吱作响,真想把这该死的女人摔下去。
被耍的感觉在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以后变的更加强烈,他盯着眼前灯火通明,莺歌燕舞,人来人往的建筑简直恨不得一口咬死那人。
碎红阁——城里最大的青楼。
心梓已经自觉地从他背上下来,却还是死死的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生怕他跑了似的。在看见那个楼是做什么的时候,她也愣住了,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会是这里。
她心里莫名的有些寒意上涌,小韶,你……
闵子昭看她一副呆愣愣的样子,有点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喂!你自己进去慢慢玩好不好?小爷要回去睡觉了。”
心梓却仿佛呆住了一般动也不动,任由他在她耳边吼着,指甲掐进了手心自己也没有感觉。
闵子昭看见她这样也是吓了一跳,这女人从小就是一副无所不知的聪明样子,什么时候像今天这么失魂落魄过。
他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你没事儿吧?”难不成这里面有她的心上人?他打了个寒战,那她岂不就是个……
她低下头去平复了一下情绪,不顾他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拉着他往里面走。
闵子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