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梓明白他对她现在还是满是疑虑和怀疑,一刻没有改变过,究竟怎样才能让他放下心来?
日子如流水一样过去,八宝像是所有的小孩子一样长得飞快,这和阮安乾近似于拔苗助长一样的教育方式绝对逃不开关系。
比如说他这人像是灌上了瘾,每次八宝只要一在他面前哭出声来,他就直接一杯酒灌下去,弄到后来八宝几乎不喝酒就不睡觉。
心梓抢也抢不下来,只好在一旁干着急。七个月的时候,他就强迫孩子开始在床上爬来爬去,而且倒了还不许人扶,让他自己在床上翻个。
心梓的眼睛在八宝能够顺利的爬上爬下的时候总算是好了彻底,祁渊是下了心思治的,所以里里外外竟然看不出一点痕迹,仅仅在额头和双眼的正中央处有一块小小的桃花瓣一样大小的粉色伤疤去不掉,而且看东西有些些微的模糊不清。
心梓的地位却没有因此提高的太多,比如说阮安乾偶尔会允许她出去,但是前提是他自己有时间并且亲自跟着。
阮安乾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老实听话就放松过警惕,事实上他在这女人身上吃过大亏,所以分毫没有懈怠过。心梓好像完全不在意,继续听话至极。
大概唯一能让阮安乾介意的就是她的肚子了,没有任何动静。他并不认为她有机会背着他再搞什么小动作,看来真的是天意使然。
不过没关系,八宝会说话了,第一个发出的词语就是喊她娘,心梓似乎也没怎么反对,一如既往的逗着他玩。
过了又是一年,她几乎觉得有些恍惚,仿佛这样的日子本来就该是自己应该过得,疼她的良人,听话的可爱的孩子,只有辰轩的影子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在她心里,刺得流血。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他,这样才不会在阮安乾面前露出一点破绽,笑靥如花活在另一个男人的势力范围内。
当阮安乾的四个心腹之一的公山子仲从城楼上不慎摔下来的消息传过来以后,他正在练剑,心梓则站在一旁把刚刚烧开的白水倒在碗里晾凉。
他手中的剑斜斜的一个挥舞,剑锋向着她的面门直刺而去,却在快要到达的时候稍微一偏,擦过了她的头发,又迅速的收了回来。
心梓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她手里的碗端的很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抬起头对他展眸一笑。
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他也冲她笑了笑,然后又开始继续毫不停顿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只是庭院中安放的剑靶几乎被击的粉碎。
应该不是她,南宫那里来的消息绝对可靠,而且这一年多并没有多余的人和她接触,那个大夫也很老实的呆在自己的医馆里每天装的悬壶济世,至于她的那两个师妹,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自然不会管她的事。
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阮安乾把这种纠结的情绪一直带到了晚上,朝中的状况很是复杂,闻辰坤虽然表面上独揽大权,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始终有一个最最让他头疼的隐患——礼王闻辰承。
礼王的势力是近几年发展起来的,本来谁也没有注意到,然而一夜之间那个曾经只懂得吃喝玩乐的皇子像是忽然间长大了,变得雷厉风行,颇有元帝当年的意味。元帝隐晦的夸奖和放纵,使得群臣更加的摸不清楚头脑。
他皱着眉毛,嘴唇抿的死紧,莫不是有人看不惯他坐山观虎斗,存心的想要拖他趟着浑水?用手疲惫的抚了抚眉,睡不着觉。
身边本来乖顺的躺着的人轻轻的翻起来,把头靠进他怀里 ,“是不是很累?”
阮安乾伸手圈住她,手指头点着她的鼻头:“还行,活动活动就不累了。”
心梓听见这话,啐了他一口,“没正经的,好好说话……”
“我怎么不好好说话了?”
心梓趴在他胸口玩着他的中衣带子,小声问道:“小韶最近怎么都没来?是不是南宫……”
“你想她?明天我叫南宫把人送进来。”
“恩。”心梓应了一声,忽然抬起头来,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趁他不注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她亲完了自己觉得很羞,拧着身子想躲,却发现衣服带子被阮安乾攥在手里。她一动就有被脱光的危险性,只好老老实实的躺在那儿。
外面漆黑的夜色中,一个炸雷响起,映着阮安乾的眼睛里有一丝异样的温柔,她心底隐隐的生出一丝不祥,仿佛是有人正要撕开那一层茫茫的黑暗,将一切公诸于人前。
摇篮里的八宝被惊醒了,开始大声的啼哭,心梓手忙脚乱的推开阮安乾,动作利落的翻身下床,抱起孩子小心的拍哄着。
注视着她半跪在冰冷的地上,靠着摇篮,身体轻轻的晃动,阮安乾叹了一口气,取了一件外衣下地披在她身上,把她们搂起来,抱到床上用被子盖好。
外面雷雨交加,屋子里面溶动着团团的暖意,熏得人只想走进那片温柔乡中不可自拔。心梓小声的哼着儿歌,声音婉转入耳,撩动人心。
月光光,秀才娘,船来等,轿来扛,一扛扛到河中央,虾公毛蟹拜龙王,
龙王脚下一蕊花,拿分阿妹转妹家,转到妹家笑哈哈。
阮安乾用手背盖住了眼睛,微妙的气息沿着耳朵蔓延至心底的每一个角落,钻进他严防死守的地方生根发芽。她如一朵含苞的花朵,早已经摆脱了当初的稚嫩与青涩,慢慢的生出娇艳的美丽,吐蕊芬芳。那种美丽引得人想要疯狂,掠夺,占有,摧残殆尽。
夜色中她面容让人感到朦胧不真实,他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把她撕成碎片,拨开层层的伪装,把真实的她吞进肚子,这样是不是就会好受一点?
他伸出手去想要掐住她的脖子,却在碰到她细嫩的皮肤的那一刻,颤抖的放了回去。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纯净,当你在注视她的时候,会看到自己留恋其中的倒影。那种一尘不染又会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将她捧于手心,奉若珍宝。
他矛盾着,没人看见过他内心的挣扎与无奈,就像是有种东西近在咫尺你注定得不到,却偏偏着了魔一样的想要留住残存的美好。
“南宫要娶妻了。”他想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心梓小心的将再次睡熟的八宝放下,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恩”了一声,猛然抬起头来,惊诧道:“你说什么?谁要娶亲?”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谁要娶亲?”心梓有点焦急的问道。
阮安乾却没再说话,把她搂过来抱紧,闭上眼睛开始假寐。心梓没有再问,他不想说的事任何人都别想知道一星半点儿,恐怕今天肯告诉她已经是极限了。
她懂事的把头埋进他怀里,也闭上了眼睛,如果南宫仁真的要娶妻,小韶怎么办?她难道真的会为了一个男人甘心一辈子做妾?她这段时间一直没来过,她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心。而且南宫仁这人的弱点究竟在哪里,她一点头绪也没有,如果小韶真的爱惨了他,她又怎能忍心下手留她伤心难过。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心梓明显有些精神不济,阮安乾莫名其妙的似乎也有些面色灰暗,两个人有默契的推说是因为八宝半夜的哭闹,却又一致不同意奶娘提出的把孩子带出去睡的建议。
白天的时候,阮安乾一般都会出去统领一下军务,他虽然答应了心梓让小韶来,可是却一连几天都没有任何动静。
反倒是闵子昭带来了一个让人有些错愕的消息,小韶失踪了,而且是连他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闵子昭说这消息的时候,语气不自然的很是低落,心梓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会有事的……”
“她怀孕了,还到处乱跑,我担心……”
心梓听了突然一惊,怀孕?“南宫仁知道吗?”
“不知道。”闵子昭自嘲似的摇了摇头,“大夫说她胎象不稳,心虚气短,很容易出事。大夫说让我去劝她,可是她不肯,她的内力本来就不是很好,如今倒是全用在保着这孩子了。”
她忽然说不出话来,小韶……
“你再仔细的找找,我也留心一点,探探阮安乾的口风,有了消息就告诉你们。”
“阿梓……”闵子昭攥紧了拳头,骨节握的咯咯作响,“为什么他不珍惜?为什么?”她又为什么心甘情愿?
心梓没有说话,这种事情本来就说不清楚,个中滋味只有本人能够明白。
小韶的这次失踪整整六个月没有出现,她是存了心要躲起来,心梓着急,闵子昭和祁渊都比她要着急得多,眼看着孩子都快降生了,她还不见踪影,身边没人会有危险的。
阮安乾也再没提过南宫仁娶妻的事情,心梓没有察觉到一点动静,那个婚礼也许早就不了了之了。
她坐在屋子里,拿起了久未动手的针线活,才刚刚执针,手指上就是一阵刺痛,一个小小的血点渗了出来。
心梓轻轻的用嘴唇吮了去,心底的那种不安更加强烈。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然后她震惊的看见祁渊硬闯了进来,还有些狼狈的一把抓起她的手,就要往外冲。
“怎么了?”她被他拖得有些站不稳,低声问道。
祁渊用力一掌击开了正赶来阻拦的几名亲兵,在她耳边道:“你快走!绕路去鄱阳湖边的一艘小船上,小韶在那里等你。”
心梓怔了一下,小韶要见自己干吗如此焦急,她想到了最坏的可能,睁大了眼睛。
有亲兵冲进来挡在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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