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要把咱们的铺子给封了。哎,这事情恐怕难办了!”
沈倩心里一沉,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劈面就问:“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咱们展家这些年也经营了自己的关系网,什么县长、局长的结识一堆,难道就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
“我当初也是这么想,谁知道不巧的很,县长出去开会了,至于警察局长则是刚刚换了,关系没有以前的那么硬实,自然就不好说话了。现在这个年代,不知道什么时候衙门里就变了天,就连省长不也走马灯似的换么,何况是我们这个小城!”
祖望虽然见多识广,但对于官场的事情看得不甚透彻,只觉得今天还吃饭的大官明天就没了影踪,确实蹊跷,想来想去也只得怨到世道不稳上,所以他也冷了心,只按时按照规矩给衙门各局长打点好了,自己却再经常走动,慢慢的便都生疏了不少。沈倩来了展家一年有余,自然也知道这些事情,不过现在还是救人要紧,她忙着又问道:
“那刘司令收钱了么?”
“怎么没收,钱和东西都收了,可是人家就是一句也不提放人的事!天虹啊,我看这次是凶多吉少……”
“爹,咱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不管怎么说先把人救出来!”
沈倩急的直挠头,祖望却没什么好办法,只得唉声叹气的坐在那里喝闷茶。转了几圈,沈倩一跺脚:“我去,爹,您放心吧,我一定把云翔带回来!”
“万万不可,你一个妇道人家,到时候恐怕事情办不成,反而吃了暗亏啊!”
祖望听了忙起身制止,他一个儿子赔进去不算,难道还得赔进去个儿媳妇么。
“等我再想想办法,对了,明天我就去找找族长他们,或许他们能帮得上么也说不定!”
“爹,你就不要担心了,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不过,不论我答应人家什么您可是不能怪我,您得明白,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云翔。”
沈倩知道展家的族长只是在展氏宗族这里好使,真要对上外人,也绝对白搭,还比不上自己呢,她就不信了,刘司令的意思不过是想捞钱么,自己的真金白银难道就比郑老板的差不成?祖望定睛看了沈倩一眼,没想到她竟然有这般胆量,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真是造孽,要不是云飞那个没良心的,咱们展家也落不到这个境地,我听说带头闹出这件事的正是萧家的姊妹了,自然这里也少不得云飞出力了。哎,好好的一个儿子,竟
然就对付起自家兄弟来了。”
“爹,您老不要再想了,现在早已经没有展云飞,只有一个苏慕白了。既然他无情,咱们也只当他是死了吧,今天太晚,我去司令府上恐怕不妥,等明天一早我就带了林浩去找刘司令,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把云翔救出来的。”
沈倩安抚好了祖望,自己慢慢走回院子,让小桃沏了杯浓茶,自己坐在桌子前面想了许久,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算了半天,想着到底应该退让到哪一步既能解决问题又可以不损害展家的根本。小桃陪着她呆到深夜,才打着哈气劝道:
“少奶奶赶紧睡吧,明天一早咱们不是还得出去么?”
“好,你先去把床铺了,我一会就去睡。”
沈倩点点头应了,又在纸上比划半响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眼见着窗户外面露出朦朦胧胧的白色,才闭上眼略微歇息一会,只听到外面有人起床打扫庭院的声音,自己也跟着起身换衣梳洗。小桃也是明白的丫头,早就准备出一身银灰色暗绣盘花的灰鼠袄,还有一套纯银点翠的首饰,既端庄稳重,又有大家做派。沈倩看了挺满意,打扮上了,草草吃过早饭,便让林浩备了展家里最不起眼的马车,趁着街上人少到了司令府后门,拿了帖子送进去,等着消息。
过了半响,才见有人出来招呼他们,沈倩低头想了想,还是让小桃留在车上和车夫一起看着,自己只带了林浩进去。
沈倩在客厅又等了半天才见到传说中的刘司令,据说这位司令同志曾经出席过云翔和她的婚礼,不过那是天虹盖了盖头,又乱哄哄的,所以对他根本没有一点印象。在沈倩想来,他必定是电视剧里的军阀样子,留着两撇八字胡,穿了军装马靴,拿着鞭子随时准备发火。没想到这位刘司令倒是一派文人风骨,大冬天的只穿了件白绸长衫,披了军大衣,背着手就晃悠进来了。
“我当是谁一大早晨的就到我这里来,原来是展家少奶奶,失敬失敬啊。”
沈倩忙起身笑道:
“打扰司令休息了,真是我的罪过。不过我也是情非得已,若不是司令把我家当家的给押到牢里,我也不会急匆匆的来找司令了。敢问司令是依照什么律法抓了他?”
“哈哈哈,你个小女子倒是泼辣,我告诉你,在桐城这个地界,我就是法,只要我抓了人,不管他是真的犯了法还是冤枉的,他就得死!何况,少奶奶,溪口那块地展二少得的也未必真的那么干净吧?”
刘司令笑着往椅子上一坐,饶有兴趣的看着沈倩。沈倩脸色未变,只笑着回道:
“司令说笑了,这个城里什么事能瞒得住司令的,那块地的来龙去脉恐怕司令早就烂熟于心,何必来问我呢。我知道,司令抓人是有人想置展家于死地的,倒不是司令看过三国演义没有?”
“哦?这有什么说法,少奶奶明示,我虽然才疏学浅,但是《三国志。》也看了不下十遍。”
刘司令的好奇心突然被掉了起来。
“三国之中,蜀国最为弱小,而魏国和吴国却都不敢发兵攻打,只能等到刘备老死,司令道是为何呢?”
“这……当时三国鼎立,若是一国挑起纷争,另外两个必定联手灭之,所以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少奶奶是说……”
“司令高才,自然不用我多说。展家和郑家是桐城两大家族,每年也都按照规矩给司令送上节礼年礼,现在司令要整垮展家,从短处说自然能得到好处,可是一旦桐城只剩下一个郑家,他还会这么听你的话么?凡事最怕的就是一人独大,司令久居官场,想必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再说,郑老板的野心恐怕司令不会看不出来,若是他得到展家的产业,就控制了整个桐城,这样一来,他自然就不会再甘心屈居人下,到时候他一旦向上面活动起来,司令的职位恐怕也不安稳吧,论起花钱来,郑老板孝敬您的毕竟只是小数,大头还掌握在他自己手里,您自己想想,您能送的过他么?”
沈倩知道,刘司令必定得到郑老板什么承诺才答应为他出头的,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必须把这个联盟打破,而且要让刘司令接受自己的价码才行。果然,刘司令开始犹豫起来,脸色虽看不出什么,却略显沉思状。过了半响,他才点头道:
“不愧是展家二少奶奶,我服了。可是,这人,我也不能白放不是?毕竟我这帮兄弟也是要吃饭的。”
成功,沈倩紧紧握着拳头,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战役般,她打起精神,朗声回道:
“这是自然,我们不会忘了司令的恩情,从今以后,节礼和年礼都加倍,这里还有我送给司令的辛苦钱,一共五万块,都换成美金存在渣打银行里,随时可以提出来。另外,司令也知道我们开了个小小的纺织厂,虽然还没建起来,却估计能赚几个钱,这份是纺织厂的股份凭证,从此以后司令可以每年拿了它在厂里分红,不管赚了多少,都有您两成份子,您看怎么样?”
沈倩把几张纸往刘司令旁边的桌子上一一排了出来,刘司令只斜着眼瞧了瞧,便笑着回道:
“二少奶奶是个敞亮人,我喜欢。不过,我这么大声势把人抓了,现在说放就放,恐怕不大好吧,总得给大众一个说法,而郑老板那里我也不好得罪不是?”
“这好说,司令,所谓枪打出头鸟,只要您把这次闹事闹得最凶的那个抓了,定他个诬陷栽赃之罪,谁还敢说什么,到时候就是郑老板也不能埋怨您不是,他还得感激您给他这个面子,没把他牵扯进来呢。”
沈倩使个坏,既然你不让我过好日子,那我自然也不用客气了,她就不相信郑老板这次还会为他们出头而把刘司令得罪了!
“好!少奶奶,我家里若是有你这么个贤内助就好喽,你有没有心思到我府上来?”
刘司令拈起那几张纸,状似无意的问道。沈倩心里一紧,却仍然一脸平静:“司令说笑了,我哪里比得上府上几位如花似玉的夫人,不过是从小跟着父亲经商,有几分市侩气息罢了。何况我已经是残花败柳,哪里入得了司令的法眼呢。”
刘司令见沈倩无意,也不再强求,他是个司令,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虽然看着这个顺眼,却也不会真的干出欺男霸女的勾当来,那太丢份:
“哈哈哈,我也是跟少奶奶开玩笑呢,既然少奶奶这么看得起我,我自然也得爽快些。来人,把被冤枉的展家二少放了,再去找几个人把那个什么带头闹事的给我抓起来!”
第八十四章
沈倩回到展家,祖望正焦急的在门口转悠呢,一见到她的身影,马上过去问道:
“怎么样?”
“没事了,爹,刘司令答应最晚明天早上就能把人放回来。”
沈倩扶着他进屋,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还笑道:
“这就叫破财免灾吧,我想着这位刘司令也算得上是个能人,别的官都三天五天就走了,而他却能稳稳占了桐城十年有余,可见是值得我们下本钱的。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他的节礼提高一倍,另外还送了纺织厂的一成分子给他,到时候咱们厂子建好了,也得拜托他给照应着点呢。”
“好好好,只要人放出来就好。我现在不求别的,只要咱们家里能够团团圆圆、平平安安的,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祖望抹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