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停了两辆华丽的大型马车,马车顶蓬四沿边垂下的玛瑙珠子,车身的繁丽雕纹,马车周边的六名佩剑侍卫,数匹精壮好马,无不显示出马车主人的贵气显赫。
陆韶阳让车夫把马车靠边停下,几人下了车,车夫驾车找阴凉处停歇,等候主子,顺便给马儿喂草。
彭北山山高树茂,沿着台阶一路蜿蜒拾级而上,暑气被隔绝在外,山中凉风送爽,满目葱翠中,花香隐现,奇石叠立,鸟鸣扑棱,时而淙淙流水入耳,举目却不见。景色清幽,实乃一个避暑好去处。
“好儿,累吗?哥哥来背你。”阿旺跟在好儿后面,见她走得有点慢,怕她累腿,便要蹲身背她走。
陆韶阳听见了,便停下来转身看好儿。小树走在最前面去了,没留意后面的动静。
好儿摇头笑道:“哥哥,我不累,我就是两看风景,走得慢了。”
“那你走累了别勉强,告诉哥哥。”阿旺叮嘱道。
“嗯,我知道。”好儿应道,稍加快了脚步。
彭北寺共有五座庙殿,里面设立供奉诸佛神像,陆韶阳每年过年后都要跟家人来一趟彭北寺,对此很是熟悉,一边走一边给好儿兄妹讲解。
进山门,是一个很空旷的前院,院子左边三棵大树,右边六棵大树,树干笔直粗壮,树冠犹如一顶蘑菇,看那树身下,阳光竟透不过一丝隙儿洒下。
好儿好奇地问:“韶阳哥哥,那是什么树?真漂亮!”
陆韶阳道:“曾问过寺里的小沙弥,叫云树,说是海外来的品种,树龄都在八十以上。”
庭正中有一个四脚青铜大鼎炉,上面插了许多燃尽或正燃的香。
四人先去净手,离左侧门最靠近,便从此处入天王殿。陆韶阳回头低声道:“先抬左脚。”
阿旺刚要跨进的右脚便缩回来,换成左脚,后面的小树、好儿依样画葫芦跟着做。
四人先后上香,往功德箱捐了香油钱,右绕而出穿堂往后面去,进入大雄宝殿又拜了佛出来,一路不见半个僧人。
小树奇道:“韶阳哥哥,怎么都没看见和尚的?”
陆韶阳想起山脚下的马车和侍卫,道:“或许是来了贵客,都接待贵客去了。”
好儿道:“可我想祈求寺里赠开光符,怎么办呢?”
陆韶阳道:“我们去找人询问下。”
四人往寺后方向走,路上遇到两个小沙弥,一个端茶壶,陆韶阳便上前合十问道:“请问两位小师父,德育大师可在寺里?”
端茶的小沙弥答道:“施主要找我们主持,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主持正在见客,你们明天再来吧。”
好儿忙问道:“你们主持见客大约什么时候见完呢?我们从很远很远地方过来,诚心想请德育大师赐开光平安符。”
空手小沙弥瞧了瞧她和阿旺等人,“小施主,佛前说假话是要受惩罚的。”
好儿认真道:“小师傅,我句句实话。”
小沙弥将四人上下打量一番,肃着脸道:“你说你们从很远很远地方过来,为什么衣服头发鞋子不见蒙尘?嘴唇皮肤不见干燥?脸上不见疲累?说你说假话还不承认!”
端茶的小沙弥接话道:“这就是空有其表,内里棉花一团。”
好儿额上顿滑三根黑线。
☆、123摊上事儿了
再看这空手的小沙弥,跟小树年龄相仿,长得眉清目秀,此时一副老先生的表情,端茶的小沙弥胖乎乎的,圆溜溜的小身子和小脸,让人很想掐一把。
“那你说,怎样才算是很远很远?”好儿问道。
空手小沙弥道:“自然是指距离遥远,至少五百里以上,才能算很远很远。”说完,又扫眼好儿等四人,笃定道,“我看你们,不超五十里。”
额……好儿眼角抽抽,这小沙弥眼睛可真毒。
阿旺道:“小师父,你说得没错,我们是从彭城来的,但我们三人,的确是从很远地方过来。彭北寺远近闻名,我们兄妹三人慕名而来,想为至亲求得开光平安符。还请小师父通报一下。”
小沙弥瞥眼说道:“三位施主在彭城有地方住,何必急于一时?主持接待的不是一般客人,不知何时结束,各位施主还请回吧。五师弟,我们走。”
说完,两小沙弥越过好儿等人,往前走去。端茶的小胖子还回头朝他们挤了挤眼。
好儿顺望过去,前面快转弯处有一个院门,一些绿树枝桠从高墙内伸出。
好儿在后面问道:“小师父,你们要送茶给谁喝呀?”
“给客人喝。”端茶小沙弥应道,没有回头。
好儿心思一动,示意三人凑近,压低声音道:“我觉得主持就在里面接待客人,我们跟上去,然后趁其不留神,冲进去。”
陆韶阳道:“这样不太好吧?不然明天我们再来。”
“韶阳哥哥,你跟我哥哥不用去,就在外面等我们。我跟小树去就可以了,我们两个年纪小,没事。”
小树立即响应,“我和妹妹去。”
小兄妹俩手拉手快步跟了上去。空手的小沙弥听见脚步声回头,蹙眉道:“你们跟过来干什么?”
好儿说道:“谁爱跟你们了?我们是去那边看风景。”
“去那边看风景?”小沙弥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打转,便回过头去继续走路,不再理会身后两人。
走到那院门,空手小沙弥上前叩门,朝里说道:“松香茶送到。”
院门打开,闪现一名佩剑侍卫,一脸的警惕戒备,见是寺里的小沙弥,挥挥手让他们进去。尔后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好儿和小树登时愣在那。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佩剑侍卫重新关上院门。两人有些沮丧,一个眼神就能这么厉害,要是他抽出那把剑,那不得腿软趴地?
“进不去……我们被一个眼神秒杀了。”好儿对走来的阿旺、陆韶阳说道。
陆韶阳笑着揉揉她小脸,说道:“德育大师接见客人,估计没那么快结束,不如我们去后山走走,后山有片桃花林,春天时绚美如霞,明年春天,我请你们过来游赏。”
“既来之则安之,妹妹,说不定我们从后山回来,德育大师也有空了。”阿旺说道。
“好吧,我们去爬后山。”好儿说道,也只能如此了,她就不信那个大师接见客人要一整天,神仙还要打个盹儿呢。
通往后山的路时宽时窄,盘曲而上,路旁的小草小花在阳光下呈现倦怠慵懒的姿态,山风轻微,从四面八方拂来,掀起细细的沙拉声,走在烈日下,却无城中那股热燥之气。
小走一段后,大片的桃林映入眼帘,桃林沿山势而栽,疏落有致,不难想见,春风三月时,这里会是何等的人间美景。桃林尽头是一面白墙,两侧是繁茂高大的松树,墙与树连接得极好,仿佛一道白绿的屏障守护着桃林。
从中间的月亮门穿过去,头顶上整个儿阴凉下来,风催松涛,回响如乐,四人皆为之精神一振。
满目松林翠绿如油,树下松针层层铺就,仿佛一张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十分舒适。
“这里好舒服啊!”好儿在松针叶上踩踩又跳跳,风带着松香沁人心肺,她全身的毛孔都在惬意地舒张。
陆韶阳轻笑道:“我们到那边去,那边有望涯亭,有月眼谭,在那里,可以观览到最美的风景。”
穿过松林,眼前又是另一片景致,望涯亭建在半山突出崖壁之上,登上望涯亭,前方赫然开阔辽远,延绵的山峦高耸入云,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当中雾气缭绕,山壑深崖望不见底,从那山峦中的缺口望出去,一线天宛若一条蓝带,又似一把长剑直指天穹,甚为奇观。
望涯亭后下方是一潭绿水,形如弯月,又似人的笑眼,故名月眼潭。三柱水流自崖壁上方清流而下,注入潭中,潭水绿得仿佛沉睡的女子。
陆韶阳却说潭水是流动的,水从崖壁无声渗出,因渗得极细慢,肉眼望之,会以为那潭水止流不动。
“每月初一、十五日,会有许多香客前来礼佛,取月眼潭之水清洗脸和眼睛,据说坚持洗之,会使人容颜如月,眼眸如星。”
“韶阳哥哥,你洗了几次?”好儿趴在亭栏上,转头看着陆韶阳问道。
陆韶阳不好意思地道:“我每年洗一次,年后随我娘他们来礼佛,就洗那一次。”
好儿睁大眼睛惊叹道:“哇!韶阳哥哥,你每年才洗一次月眼水,就能长得这么出众,那些天天都洗月眼水的人,不得长成人神共愤,天怒人怨了吗。”
“啊?呵呵呵……”陆韶阳愉快地笑出声来。
好儿朝阿旺、小树眨眨眼,“哥哥,小树,咱们回家前,找几只大桶,装些月眼水回去,每天都清洗一次,让咱们家的人都容颜如月,眼眸如星。”
小树摸摸自个的脸蛋,自我感觉良好,“妹妹,我觉得自己长的挺好,不用再洗月眼水了。”
阿旺看着可爱的弟妹,正要搭腔,忽见两人朝这边走来,十二三岁的样子,衣着华贵,少年俊秀,少女娇美,两人身后跟着两名小厮、两名丫鬟,俱是容貌清秀端正,虽是下人,身上穿的料子,比他们兄妹的还好。
好儿也看到了来人,心里暗叹,连个下人都穿得这么好,这户人家非富即贵,且不是一般的富贵啊。
对方直奔望涯亭而来,看到已坐有人,少年眉头一皱,手中扇子一指各人,对身边小厮道:“小爷要在这欣赏风景,小开,撵他们走。”
小厮得令,立即上前两步,趾高气扬对亭内众人大声喝道:“听见没有?我家少爷叫你们快滚,别在这妨碍我家少爷和小姐欣赏美景。”
好儿等人都睁大了眼睛,好嚣张的主子,好嚣张的狗爪。
陆韶阳很不喜对方如此无礼粗横之态,蹙眉正言道:“凡是有先来后到,望涯亭乃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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