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分开。出了什么事也好有照应。”墨韵突然插上一句。
“就算你说的有理,我们去哪里找这么一家妓院?要不引起怀疑的进一家妓院,也不容易啊。”我试图找出漏洞。
“你这是同意了?放心,我自然有办法。”梦诗笑了,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自掘坟墓了。“还记得我在京里原来是做什么的吗?我是那些妓院背后老板的事,太子都并不很清楚。碰巧的是,我在芳也有一家的……我们出来时我就联系好了,明天自然有大红轿子来接人——一个清倌,两个小仆,正好三个人。”
梦诗,有你的。我最后挣扎了一下:“我做小仆。”
“你说什么啊?”梦诗一副“你休想”的表情,“你是我们三个人的首脑,又是最没有可能以这种身份出现的人,绝对不会让人怀疑,这个清倌非你莫属。放心,墨韵一定会帮你好好易容的!”
“墨韵!”梦诗是没可能了,我转向墨韵求助。
“我一定会帮月遥哥好好易容的。”他看看了我,又看了看梦诗,一笑。
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整我啊!我看着梦诗,咬牙切齿:“骗了你一次,你就这么记恨嘛!要是下次你落到我手里……”
“那就请多关照了,麝月公子。”梦诗露齿一笑,“还有,我是摇红,他是沁绿,不要叫错了哦。”
第六十六章
“乒——嘭……”
正午,在芳国清珑街上,鼓乐齐鸣,大红鞭炮响彻云霄。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大排场?”听到鞭炮声,爱热闹的人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不清楚,只知道这些鞭炮是拢翠阁命人放的。”
“拢翠阁?难怪这么大场面。我还说呢,大中午的在这条街上放鞭炮,哪家酒店这么威风。要是拢翠阁,也难怪大家都给面子。”
芳国是商人之国,自然各条街都很热闹,但要说最热闹,当属清珑街。赚了钱,自然要有地方花,这条街就是个花钱的地儿。沿街的是很多家酒楼,楼下与一般酒楼没有分别,楼上是雅座,常年有一班亮丽女子,有些对着街上挥动汗巾子招徕客人,有的陪客人喝酒吃饭。她们多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吹拉弹唱无不精的。这些女子大多是年纪大了,从妓院里退出来的。
清珑街上最大的特色是,这些酒楼都有后院。这些后院,到了晚上便是乱花渐欲迷人眼了——后院里分成了一间间大小不等的房间,里面住着的都是青春年少的妓女。晚上,她们出来见客时,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拢翠阁是清珑街上最大的一家酒店,壁间青石砖,镌镂缠枝莲花纹,墙头为流云纹,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屋顶都是琉璃瓦,映衬着曲尺朵楼,朱栏彩槛。酒楼与后院之间隔着一个人工挖出的水道,飞桥栏槛横跨而过,珠帘绣帐,灯烛晃耀,水中是石制莲花座,每一座中都放着五色莲灯,而他阁中住的,也都是艳冠一方的美人。
人越聚越多,在拢翠阁前几乎组成了人墙。 这时,远远的走来了两排各十个青衣小童,一手提着小小红桶,另一手掂着一朵丝绒牡丹,一边缓缓走着,一边把牡丹伸到桶中浸湿,再把花取出来,甩向地面,不让地上扬尘。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人们争先向路边挤。小童之后,十辆马车缓缓行来,再往后,是二十个丽妆女子,托着装了水罐、果子、掌扇、缨绋的金盘开路,最后,十二个壮汉抬着一顶可坐六人的朱红轿子向拢翠阁走来,渗金铜铸云凤花朵的顶子,四面垂绣流珠,白藤间花,栏槛都缕了金花。
到了拢翠阁大门前,轿子被轻轻放了下来。轿门动了动,跳出一个红衣男子,十八岁上下的年纪,长得非常清秀。他看看四周,笑了:“公子,到了。”大家马上瞪大了眼睛盯着轿门。轿门又动了,这回跳下来是一个眉目清扬的绿衣男子,也是十八上下的样子,下轿后就走到一边,半掀起轿帘。
接着,一只白玉般的手扶住了轿门,又过了一刻,才走出一个清雅高洁,气宇轩昂,恍如画中走出的人物。这并不是一个脂粉气味的男人,可眼波流转间却可倾城……他看了看四周,接着露出一个笑容——是唇边浅笑,眉上轻愁。(事实上应该简称为——苦笑)
旁边站着的拢翠阁老板方星迎上来,拉住那个男子的手:“麝月,你可是来了。快进来吧,房间早已经备好,香都熏了三遍呢。来人呀,快把马车上的东西抬进去!”被拉住的男子眉头一皱,正要说话,旁边的红衣男子却抢上了一句:“可是龙涎香?我家公子从不用别的熏香的,嫌俗气。”“当然,当然!”说着,一行人走入拢翠阁。
芳国本就不大,这下更是炸开了锅。到处都传说着那位公子多么的恍如天人,芳国的大富豪们摩拳擦掌,都准备去拢翠阁一看究竟,消息灵通人士探得,来的三个人,红衣的叫摇红,绿衣的是沁绿,都是最后那个人的仆人,而最后出来的那个是叫麝月的清倌。这几个人是拢翠阁老板从谷国重金请来的,听说本要归隐的,方老板为了不久后的升龙节硬是请了来,他们只在芳国逗留一小段时间。
而此时,在拢翠阁的事件中心人物……
“梦诗,你看看,搞出这么大的排场,被人认出来怎么办?最后要怎么收手?别喝了,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劈手夺下梦诗手中的茶杯。
“你这就不懂了,排场越大,越叫人好奇,来的人就会越多,到时候探听消息的可能性就越大,而且,引起怀疑反而会小,你想,大家都知道要隐藏身份,知道要悄悄的行事,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反越容易隐藏。还有哦,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好的。越是看不清的,越是美的。我们的大戏,还没有唱完呢。”梦诗莞尔。
“你这是明摆着整我吗!还有,你知道的,我可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到时候你要我怎么办?”我重重拍下杯子,瞪着他。
“不怕。墨韵不是会易容吗?大不了让我们俩换个装就行了。而且啊,我都吩咐好了,你的表演我们俩一定要陪同,而且表演一定是在纱帐后。隔着一道水已经很远,再加上一道纱帐,绝对看不清人的。弹琴下棋,我和墨韵都可以代劳。”梦诗很是镇定,“对吧,墨韵?”
“我想是没有问题。”墨韵点点头。
我长叹一声,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只得由他。
傍晚,拢翠阁人满为患。
“麝月公子什么时候出来啊?”性急的,已经叫出来。
听到呼声强烈,拢翠阁后院正中大厢房的门开了,走出的是摇红:“各位,对不起,我家公子今天累了,不见客。有听闻芳国两大寺清风观、龙华寺,是一等一的福地,这两天我家公子要净身沐浴,分别拜访,待到拜访结束,自然会见客。”说完,他向前面作揖,然后又关上了房门。
麝月公子去清风观是在第二天的酉时,十二个青衣小童执了红纱珠络灯笼开路,两边请了人好言清道,与人群格开十几米,乘的还是那顶大轿,人却换了天青色的衣裳,一把湘妃折扇不离身边,临走时还捐了百两的香火。至于去龙华寺,则是第三天的酉初了,和去清风观一样的排场,只是换了素白衣裳。
大家都知道他还不待客,可拢翠阁的人气仍是旺极,夜夜高朋满座,惹得同街的其他店家艳羡不已。
第四天,麝月公子终于要出面了。
第六十七章
大门开着,一道长长的纱帐垂下来,遮住门口。我坐在厢房外间客厅的正中,万般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古琴。这琴确实是好琴,轻轻一拨就流泻出清亮的声音,只可惜它的面前是我——真是糟蹋。
“外面的都快的等不及了,我看差不多可以了吧。”我问站在一边的梦诗。
“我去看看。”梦诗挑开帘子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笑道:“可以了。”与我的郁闷不已不同,这两天他的心情好象一直很好,时时都是笑脸。
“那么,你来吧。”我站起身。
他没有答话,上来做好,又试了一下音,然后,一曲清越哀婉的“离殇”流淌出来。我站在一边,听得几乎要落泪。梦诗这首曲子并不应景,讲的是战火纷飞,男儿离开家乡上战场后,留在家中妻子的担忧与哀伤。战争对老百姓而言,从来是没有胜利者的。
一曲终了,梦诗长吐一口气,站了起来。然后,墨韵走了出去。
“我是沁绿。多谢各位的捧场,但我家公子不可能一一与各位相见。为表公平,请大家在一刻钟内对刚才的曲子作诗词一首,胜者可以进门。”
这可是个措手不及。来的富豪们都傻了眼。作诗词?又不能赚钱,他们对这些东西可是极为不屑的。最后,一位世家弟子被评为最优,进了麝月的厢房。
……
“荣小侯爷文采风流,麝月实在佩服,为表敬意,先敬小侯爷一杯……”我微笑,提起金壶斟上两杯酒,把玉杯送到送到他的手边。
“今日能得麝月公子垂青,虽死无憾噫。”荣小侯爷接过杯子,手指有意无意的的划过我的指尖,把酒一饮而尽,“果然美酒。”
“小侯爷言重了。”我心中不快,可还是摆出笑脸,“小侯爷身为芳国世袭一等侯荣家的后人,今日赏光上门,让拢翠阁蓬荜生辉呢。”
“哪里,哪里。我对麝月公子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小侯爷缪赞,真是不敢当呢。麝月再敬小侯爷一杯。”我再斟上一杯。“麝月出生贫寒,初来贵国,听闻荣家世代侍奉陛下,想来是对芳国非常熟悉吧,可不可以为我介绍一下呢?”
“这你可是问对人。对芳国,可没有人比我更熟。我曾游历各地,为皇上体察民情,连皇上都嘉奖过的。”
体察民情?怕是出去逛妓院了吧。我心思转了转,费了好大劲才没露出不屑。这酒壶,不只是金壶那么简单,它其实是双层的,盖子上有对应的小孔,按下哪个孔,就倒出那一层的酒。给小侯爷喝的酒里下了千日醉,那药可以催化酒的效力,三杯下肚就能醉人,明日醒来却不会留下后遗症,我也是时时吹捧,从半醉的他口中得到了芳国的一些内幕。
芳国国姓是书,现任国王书铭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