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见过面吗,贺公子?”我不禁问道。
“还没有那个荣幸。”他微笑了。
“可是——”
“啊呀,真是难得。” 突然有人进来了。黑色的长发,高挑的身材,银白色的长袍掩不住强健匀称的身材,但却脸如冠玉,气质风流。他用狭长的眼睛扫了扫全场,笑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太子殿下和三弟都在。”
竟是二皇子!
第十八章
“的确难得。”太子轩辕黎舒缓缓开口。
“在说什么哪?还没进来就听到里面热闹得不得了。”
“只是和状元们开个玩笑罢了。”
二皇子轩辕黎希踱到桌边,一幅幅的看摊在上面的画。“你说,那一幅比较好呢?”他问站在旁边的我。
“最后一幅。只有这幅,最合‘藏’的意境。”
“你就是李月遥吧!果然与众不同呢。”
“还愣着干什么啊?快给二皇子上茶呀!”梦诗总是很会调节气氛。
“看到这么多才俊齐集一堂,我真是很高兴,希望各位齐心协力,更好的为我朝服务。”二皇子坐下来,对着大家说出一番话。这话由他口中说出,而且是当着太子的面,却显然是挑衅了。太子面色一沉,但很快又舒展开了,也开口说:“很快要封官了,陛下见你们之前,先好好享受一下京城的繁华吧。”
“要说到京城的繁华之处,不能不提到望月楼呢。不过,那里的消费,到真是让人望而却步呀。”不只谁小声说了句。
“望月楼?哈哈,各位也看到这位月遥公子了,他可是一文钱也没有花,就进了望月楼,还和梦诗共处了一夜哦,梦诗,月遥公子可对你的胃口?”二皇子眨了眨眼。
“这叫人怎么好开口嘛!月遥公子看得上梦诗,梦诗就该偷笑了。”梦诗掩住了嘴,笑着回答,笑意堆在眼角,却不在眼眸中。
“噢?月遥公子眼界如此之高,连我们的花魁梦诗都看不上眼吗?”大家的眼睛都盯到了我的身上。
“哪里,梦诗是人间绝色,月遥又怎么敢亵渎呢。不过,月遥总觉得,鸟儿,还是飞在天上的最好看。强行把它关到笼子里,美丽也是会枯萎的。”我真是这么想的,梦诗。我觉得你不是个该关在笼子里的,你还有想飞的心。只是不知道,我能否放你出来……我看向梦诗。他神色一变,却立刻将目光投往别处。
“太过冠冕了,月遥公子。若你真有心赏玩,我倒可以告诉你,笼子里想飞又飞不出去的挣扎,才是美得让人心醉呢。”二皇子看着我,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静,就好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或是晚上要吃什么似的,平静得叫人心寒。欣赏求生的挣扎——落到他手里,一定很惨。
“的确,想要的东西,只有自己牢牢抓在手心里。若要飞,也只有飞得起来才行。飞不起来的话,还是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想法比较幸福。”太子这番话,却是对着二皇子说的。
“不要说这么无趣的话题了,京里的繁华之处,可不只是望月楼,大家一定可以玩得开心的。”这回,倒是黎玉来打了个圆场。
都不是简单可以应付的人——我真的可以在这场争斗里全身而退吗?
“也对,不要说这些了。月遥公子,我很好奇,你最擅长什么?吟诗作对?”二皇子还是留意着我。
“我?我最长于刑名。”我可是法律本科。
“刑名?”众人有些不屑。也是,在这个时候,人治高于法制,长于刑名,无助于升官发财。但是,如果真的有机会做个法官,要是能公正断案,对提高名望集聚人心,是非常有利的,名垂千古的包青天就是最好的例子。
“刑名?最近京里正好堆了不少案子,月遥公子有兴趣吗?”
“真的可以吗?我很想试试。”
第十九章
太子,二皇子聚到一起,气氛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很快,大家就都借故散了。我也算初步完成目标,自蟾桂园出来后,我很快就在京里声名大胜,虽然大家谈论的是我的诗词对联,总算是混了个脸熟。
但官吏的任命向来是中央政府的事,任谁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有公职。虽说在蟾桂园里二皇子说可以让我断案,我倒真的是没有太在意。
谁知,机会真的来了。几天后,轩辕黎玉又一次要求我与他一起上朝,在轿子来等待时,突然有人传令让我上朝见驾。我措手不及,整了整衣服,就随他来到了宫门外。
“李月遥带到!”随着层层通报,里面传来了回音。“进来见驾!”
朝堂里和书里看到的差不多,但身处其中还是不免有些紧张,尤其现在我又是他们瞩目的焦点。好在这么多古装片看下来,基本的礼仪还是知道的,我跪拜下去,用余光扫视四周。
“你就是李月遥?”一个既威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是的。”
“听说你长于刑名?”
“是的。”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是。”我缓缓抬头。高高的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着明黄的男子,相貌说不上非常英俊,大概是位子坐久了,确有慑人的威严。我匆匆一眼,又急忙低下头去。对皇帝,我有惧,但还没有敬。
“现黎阳太守公务繁忙,朕颁布圣旨特许你为其分担。——从今天起,你就去黎阳太守处报到吧。”
“谢陛下!”
……
就这样,我来到了黎阳官府,作起了法官。
坐上这个位子,才知道事情不如我想得那么好办。虽说是有捕快的,可我对他们的专业素质基本不敢放心,我学的是法律,不是公安、刑侦,但在这个时候,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
如只是这样倒也罢了,让人生气的还有众人不信任的眼神。好像没有人相信我是来办正事的。
这里的法制当然不能和现代相提并论。没有起诉状,没有律师,没有公诉人,没有系统的证据链,这样的条件下,弄出冤假错案实在是太容易,难怪众人都不屑于刑名,话说“衙门口朝南开,有怨没钱莫进来。”也好,我要好好整顿整顿。
开始的第一步,就是击鼓鸣冤,在门口放上大鼓,断了某些人从中作梗的门路。打官司要塞给衙役一笔钱才能见到大人的惯例,我要彻底改掉。法庭是庄重的地方,又有朝廷的直接补贴,完全可以养活自己,不应该搜刮民财。
第二步,我要告诉他们,在法庭上,我最大!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历史上从来都是空话一句,但我还是想要尽量达到公正。
正好有人撞到我的枪口上。在经历了好几天张家说李家偷鸡,小王多收小李的钱这种让人多少有些哭笑不得的小案子后,我总算是接到了一个值得我亲自出手的案子了。居然有人当街纵容属下打人,事后还宣称:“有胆子你去衙门告我,我是常贵丹!”好嘛,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挨打的那个也是个硬骨头,真说要告,两边人拉扯着,告到我的手里来了。接到这个案子我很是兴奋,敢在京城里摆出这种态度,十有八九是官家公子,我杀鸡给猴看的鸡总算是到手了。看到堂下一边跪着个满脸是血的少年,另一边一群人洋洋得意的站着,我很容易的分出了原被告。被告那边,一群人拥簇着一个面貌还算不错的公子哥儿,看来就是主谋。堂外,聚了不少人来看热闹,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正式开审大案子。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呀,好有感觉。
“草民孙超。”
“见过大人,我是少府(相当于现在的财政部部长)门下常贵丹。”
“所告何事?”
“大人!本人带着祖传的宝石出门,被这个小子看到,给偷去了。我好不容易才追到他,把宝石拿了回来。”
“胡说!分明是我去东市卖祖传宝石一颗,被这个人看到了,他说要买,可出价太低,我不愿意卖,他居然指使手下强抢!小人想拿回来,就被他们打成这个样子。”
“宝石在哪里?”
“在这里。”一个衙役把一块祖母绿的配件递给我。得确实很漂亮的一块祖母绿,绿得晶莹剔透,刻的是一只展翅的凤凰。我看了两眼,问道:“你说这块配件是你的,你可有什么证据吗?”
“这些人都是我的人证。”他有些惊讶,看来从来没被人审过。
“不行,他们都是你手下的人,和你有利害关系,怎么可以为你作证?何况,打人的还是这些人呢!”
“这……”“那就是没有了?或者,这块配件上有什么特征,你说说看?”常贵丹没有话了。
“那你呢?”我问孙超。
“凤凰的右翅膀上一道裂痕,是我小时候不小心摔的。”
我仔细看了看,“的确有。”
“常贵丹,你纵容属下,当街打人,还诬告被人偷窃,该当何罪?”
“大人,我乃少府杜大人门下……”
“你是谁的门下都不行!你犯的是王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再说了,少府杜大人公正廉明,怎么会有你这种手下!定是胡说,毁其清誉!给我笞责三十,其他打人的,笞责五十!”
听着下面噼里啪啦的板子,围观的都笑开了,看来这个常贵丹没做什么好事,被欺压的人怕是不知堂下这一个人。
“孙超,你起来吧。”我走下堂去。“打得重不重,要不要找个郎中看看?”
“小人没事,谢谢大人!”他感激地去了。
看来,我杀鸡的效果,初步显现了。首先,我得让大家敢打官司,才能有收获。
第二十章
晚上,我回到王府中,果然看到黎玉坐在房里等我。
“有事?”我问到。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打的是谁?”
“常贵丹?知道啊,他说是少府门下,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他是少府三夫人的弟弟!”
“这又怎么了?我打的就是他呢!不守法纪,当街打人,要不是看他不是个经打的,我本来想要杖责三十的。笞、杖、徒、流、死,别说你不知道我用的是最轻的处罚。”
“现在少府杜大人最宠的就是这个三夫人,你打了她的弟弟,他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你怎么这也想不到呢!”
“错了,他会罢休的。现在正是太子和二皇子争位子的关键时候,他总得属于一派吧?少府这个位子,握住了全国的钱财,对哪一派都是需要拉拢的人物,那么,拉拢不到,就会想办法让他下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