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结束之后,众人便在附近找了一块向阳的空地,围坐聚餐。这还是晓云第一次知道,在清明扫墓之后,可以直接在山上春游野餐的。忠叔忠婶吃过些东西之后,便走开了,说是家里没人顾着不成。
展昭和晓云两个人在草丛中坐着,看着不远处的玉霞和她母亲。玉霞在放风筝,那欢笑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山头。而她母亲,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玉霞,温婉地笑着。
“相公,你看玉霞多可爱啊。这么漂亮的姑娘,不知道将来会嫁给什么样的男子。”见着没人看他们,晓云便靠上了他的肩头。
展昭浅酌了一口酒,笑道:“做婶婶才几天,怎就操心起侄女的婚事来了呢。玉霞的婚事,自有她母亲操心,你呀,留着心思为我们自己的儿女打算吧!”
晓云回头睨了他一眼,本想说他有意取笑她。这连胚胎的影子都还没有呢,就说起儿女的婚事来了。可见他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眼神那么柔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回转身,又往他身上靠过去一些。二人相依坐在一起,静静地享受着这漫山遍野的春光。
“这里的天,这么蓝;云,这么白;还有满山的花,这么香。到了夏天,会有好多的桃子和梨子吃。相公,你出生成长的地方,真美。”
“相公,等我们老了,我们就回来这里好不好?然后,跟你父亲母亲,伴在一起。”
“好。”展昭轻轻地应了一声。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就一直这样下去才更好。不过,他们不能在此久留,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虽然他不喜欢那个浮华虚荣的京城,可是包大人在那里,他们必须得回去。
飞在空中的纸鸢,突然开始抖动起来,接着,便开始转圈,没多久便掉了下来。
“起风了。”
“我们该回去了。”
“大嫂,玉霞,我们回去吧。过会儿要下雨了。”
风,越来越大,没多久,太阳便隐没到了云后,完全看不见了。浓墨地云层,也不知从何而来,渐渐地占据了原本晴朗的天空。眼看着,大雨将至。四人匆忙收拾了东西往家赶。可是展家离山上又远,等回到家中时,众人都已经淋得湿透了。
“三少爷,你们可回来啦!看这湿的,赶紧换身干爽的衣服,可别着凉了。厨房煮了红枣姜茶,我这就去端过来,喝一些暖暖身子。”他们才刚进屋,忠婶就迎了上来。
大嫂和玉霞跟忠婶点头招呼过后,就匆匆地回了屋子。
“三夫人,您也赶紧去啊,这水寒着呢。”忠婶见晓云还在厅里站着,便催促起来。
“忠婶,谢谢你,我这就去。”晓云一边捋着湿答答地头发,一边回道。“那姜茶你先给大嫂和玉霞送过去吧,我身子骨好的很,慢些无事,等一下我会过去那边取的。”
“诶,好的。”忠婶见晓云这么体贴嫂侄,高高兴兴地应了往厨房去了,一边走着一边还唠叨着。“这天,说变就变的,也不吱个声儿。”
晓云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吱个声,怎么吱?忠婶真逗!
“三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哭就哭。真是一点都没错。”坐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形成一道一道的水流,晓云有些百无聊赖。好好的春游,就被这场大雨给中断了,怎不叫人可惜呢?
“不是说六月的天,娃娃的脸吗?”展昭站在晓云身后,从她背后将她拥住,宽大地双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她的身体本来就凉,这被雨水一淋,更是凉得跟水似的了。展昭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的身子好凉,要不泡个个热水澡暖暖吧?
“不用。”晓云摇摇头,笑道。“有你给我取暖呢,我就不冷了。”
此话一出,二人忍不住一同笑了。三年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三年前,他们也曾相拥在一起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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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雨依旧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势头。百花岭上那满山的桃红李白,也在这大雨之中,落下了不少。如此风雨交加的夜晚,却依旧有人冒雨赶路。飞快地走过一条条村道,最终在展家门口停下。
“咚咚咚。”那人敲了敲门,又怕雨声盖过了敲门声,便大声问道:“有人在吗?”
如此问了三声,方有人回道:“来了来了。”
“这么晚了,还下这么大雨,哪个有什么急事这时候来敲门嘞。”展忠左手撑伞,右手提灯笼,一边念叨着,一边往大门走去。
打开门,便见一位年轻男子站在门前。头戴斗笠,一身蓑衣,浑身都在滴水,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那人见了展忠,忙吧斗笠拿下来,问道:“请问这是南侠展昭家里吗?”
展忠将这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这人面像很是眼生,不是村里头的人,也不是他认识的人。
“是,请问这位爷是?”
“在下陷空岛蒋平,找展兄弟有要事。”那人抱拳一揖,有礼地回到。来人竟然是翻江鼠蒋平。这陷空岛距离常州虽不算很远,但也不近。而且,五鼠虽与展昭交好,但那也是展昭在开封府当差之后的事情,五鼠与展昭旧宅并无来往。蒋平在这大雨倾盆的深夜造访展家,也不知是为得哪般。
展忠虽是不认识蒋平,也不知道陷空岛是个什么地方,不过见他彬彬有礼,不似坏人。又听他说找自家主子有急事,便请了他进了门,带到前厅去。
“蒋爷您先坐会儿,我这就去请我们三少爷。”
“有劳了。”
展忠匆匆来到展昭住的屋子,见屋子里没灯光,先在院子里喊了几声,方才走了过去。
“忠叔,何事?”展昭穿着中衣,就出来应门了。
“三少爷,前头有个自称陷空岛蒋平的爷来找你,说是有急事。”
“蒋四哥?”展昭一惊,暗道不妙。“你先去前头奉茶,我这就过去。”
“好。”展忠应了声,便走了。展昭忙转身关门进了屋。
晓云见展昭急匆匆地进来就穿衣,忙起身点了蜡烛。“怎么了?”
展昭见晓云穿着肚兜亵衣就下了床,忙把她按回被窝去。“蒋四哥来了,我去看看。”
“蒋四爷?”晓云亦是一惊,他怎么来了?
“你先睡,别等我了。”展昭在她额上留下轻轻一吻,便匆匆地出了屋子。
展昭走后,晓云便怎么也安不下心来睡觉。点着蜡烛,看着窗外发呆。窗外的树,在风雨中狂乱地舞动着,映在薄薄地窗纸上,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似得,让人惴惴不安地心里发毛。
蒋平这么晚找上门来,肯定是有什么急事,看来他们的“蜜月之旅”要结束了。
满城春意
阳春三月,春风从江南一路吹到北方,吹绿了运河边上的垂柳,吹开了乡间山野的花朵,也吹动了人们心中浓浓地春意。
此时的汴梁城内,不是“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的乍暖还寒;亦不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热闹喧哗;而是绿杨垂枝漾春风,蜂蝶翩飞戏黄花的时候。在此借了高鼎的诗,稍改一字,更能贴切地道出汴城内外的景致来。
“草场莺飞三月天,拂提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瞧,就连开封府的院子里头,也飘出一只可爱的纸燕子来。
“王大哥,嫂子和志儿来了。”
王朝巡街回来,便被李铁告知自家妻儿正在府中,于是脚下不停地便往后院去了。远远地,便瞧见屋檐之上飞着的那只纸鸢。拖着长长地尾巴,在蓝色的天空下,被夕阳镀了一层金光,煞是好看。隐隐约约还听到孩童的笑声传来,王朝一笑,不禁加快了脚步。
宽敞地院子里,小翠正带着他的儿子放纸鸢,志儿稚嫩地笑声,在这院子里回荡着。这一幕,竟胜过神丹妙药,让他忽然间忘记了所有的疲惫,顿时一身轻松。
“娘子,志儿。”王朝朝着妻儿走了过去。
小翠回头,见自己的丈夫正走过来,脸上笑意更浓。“相公。”
“爹爹。”志儿看到父亲,忙放开了手中的风筝线,张开手臂兴奋地跑了过去。王朝弯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志儿乖不乖啊。”
“志儿很乖哦,娘亲整理东西,志儿也有帮忙。”志儿短短胖胖的手,圈着父亲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着。
“真的啊。”王朝呵呵笑了起来,“志儿真懂事。”
小翠收了风筝走过来,看着他们父子俩和乐融融的样子,又是开心,又是感慨。开封府的事情多,丈夫时常是忙到深夜才回家,要是遇上什么事情出个远门,就是十天半个月不回来的,也没有多少时间陪着儿子。这不,前几天才刚回来,这会儿又要出远门了。因此她分外珍惜他们能在一起的时候,于是便带着志儿到开封府来等他。
“娘子,你怎的来了。”
小翠笑笑,“志儿吵着要见爹爹,我顺便送包袱过来。”
王朝叹息一声,笑了起来。因为妻子的理解和体贴,让他很窝心。
“我们回屋吧。”
“好。”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朝着内院走去。
“爹爹,是白叔叔。”志儿眼尖,瞧见屋顶上的人影。
“白大人?”王朝和小翠往屋檐上一看,果然瞧见一身白色的白玉堂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动不动的。
“白叔叔,白叔叔……”志儿朝着白玉堂喊了几声,可他却惘若未闻。
“娘亲,白叔叔他怎么听不到我叫他?”志儿疑惑地看着王朝,小翠也好奇地问道。“白大人这是怎么了?”
王朝摇摇头,说道。“白大人这几日时常这样。”
“出什么事了?”这下小翠更好奇了,白玉堂这样子可是很不正常的。
“没出什么事。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丁小姐没再来开封府了。”王朝随意地答道。其实他心里也觉得很奇怪,白大人本来很烦丁小姐缠着他,对她是唯恐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