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告辞。”
一片尘土扬起,展昭骑在马上的身影渐行渐远。
卢方看着他离去,一身叹息。回去,还不知道五弟要怎么闹腾呢。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是摇头叹气。
展昭匆匆回到客栈之时,已是酉时,街上店家有些已经关门,而那些夜间依旧营业的,则是挂上了一盏盏灯笼。黑夜,天气格外地冷。
连日赶路,加上今日轮番地与人比试,即便是身体硬朗、武功卓绝的展昭,也甚觉疲惫。于是便唤了小二置了热水,洗漱一番换过衣物后,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一些。因为玉如意太过重要,不容有失,展昭便还是用布包着,贴身收在怀里。收拾妥当之后,这才去敲了晓云所住房间的门。
他这一去半日多,也不知她一人呆着可是还好。这连日的赶路,可甚是劳累。何况她还是个柔弱的姑娘家,身子娇贵,不像他们男人皮糙肉厚的,可不少折腾。
当公孙先生提议让晓云同行,好借此掩盖他前来陷空岛的目的时,他是不太赞同的。且不说长途跋涉奔波劳累,加之他们孤男寡女上路,自是有些不方便,而且如此行径,对姑娘家的声誉亦是有损。奈何包大人和公孙策都说要依此计办事,而且声称,公事重要,再者,清者自清,开封府的人自不会拘泥于这些。于是他只好应允,若是晓云没意见,他便答应。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晓云会认识白玉堂,而且,晓云虽是稍有犹豫,但也爽快地应承下这事情来。于是二人便刻不容缓地出发了,一路行来,偶有不便自然不用多说,吃食也不定餐,常常就是干粮就着凉水果腹,有一次错过宿头,便在野外露宿,如此天冷之日,可是冻煞人也,但晓云却是从未曾有过怨言。
只是,想到那夜,展昭便觉一阵热浪涌了上来,不由得红了一张俊脸。那夜他们……
夜宿林间
冬季的夜晚,真不是一般地冷。即便是在马车里,手里捂着断手火盆子,晓云依旧冻得牙齿打颤。
天,黑地很快。她记得,也就半刻钟前,天还是亮的,而现在,四周已经漆黑一片了。而她和展昭,依旧没有走出这片林子。
“驭……”
马车停了下来,晓云掀起马车的帘子,展昭刚好回身看她。借着一枚新月和几颗星星的亮光,晓云依稀可以看得见他的轮廓。
“展大人……”
“晓云姑娘,看来,我们今夜得在此露宿了。”
晓云能够听得出他说这话时的为难。对他来说,野外露宿想来是常事,他是在担心她吧。于是轻笑着说道。
“这倒挺好,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在野外露宿过呢。”
展昭笑着微微摇头,“这般大冷天,夜宿山林,可不是什么没事。”
“那也没办法啊,我们现在也别无他法,唯有苦中作乐喽。”晓云笑着从马车里钻出脑袋来,一阵冷风猛地钻进她的脖子,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将脖子上的围巾又绕了一圈,方才从马车上跳下来。
“快点快点,把火燃起来,我这火盆也没热度了。”
展昭正把马车解下来,将马牵到一旁栓在树下,见晓云从马车里出来,微微皱了皱眉头。
“外头冷,姑娘出来作甚。”言语之中,有些责备。
晓云撅了撅嘴,觉得有些委屈,嘟囔一声。
“这里头也不暖和啊。”
展昭微微一顿,未说什么,只是迅速地在附近收集来许多干草和树枝。好在最近天气干燥,可供燃火之物随处可寻。
随后,便在马车旁边,一棵大树下燃了个火堆。
晓云见他手脚利索地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把火给燃着了,不由地有些佩服他。果然还是古代人比较懂得生存啊。
干燥地树枝燃着之后,偶尔会发出噼里啪啦地声音。那红色地火光照亮了这一片小小的地方,他们有了光亮,也有了温暖。
二人隔着火堆相对而坐,就着凉水吃干粮。
晓云一边嚼着除了硬和干,什么味道都没有的馒头,一边在心中叹息,这“野营”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抬头看向展昭,见他吃着馒头也是一派从容优雅的样子,这表情跟他吃别的东西没有什么两样。心想,上辈子吃遍了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现在啃这干馒头,怎不是味同嚼蜡呢?唉……果然是自己太过娇生惯养了。
“晓云姑娘为何叹息?”展昭抬眼看着她。
厄……晓云一时无语。总不能告诉他她吃不下这干馒头吧,她可不想增加他心里的罪恶感。
“我……是在想这林子里会不会有野兽出没啊?”晓云如此问着,可不待展昭回答,答案便自己出来了。晓云听到几声类似于狼叫的声音,教她忍不住一个哆嗦。看着展昭的眼神有些害怕。真的,有啊?!
展昭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有展昭在,晓云放心。”
晓云点点头,她绝对相信展昭的能力,他要对付这些野兽,是绰绰有余地,只是,她还是觉得害怕,连身上的毛孔都竖起来了,忍不住往展昭那边移了过去。
“我……我可以做你旁边吗?”
展昭挑眉,看看她已经落坐的地方,嘴角有隐隐笑意。
晓云嘿嘿一笑,“女孩子胆小是正常的。”
二人随便吃了干粮之后,便歇下了。晓云抱着火盆子,裹着毯子睡在马车里。这马车虽然小,可总归还勉强可以躺得下一个人。展昭则是就靠着树干在树下坐着,身上只多穿了件披风。
原先晓云要把毯子给他,自己穿披风的,可是展昭怎么也不肯。说是自己有内力护体,不畏寒冷,晓云也只好作罢。
夜色,渐渐地更浓了。天空之中,只有一枚新月和寥寥几颗星星。林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乌鸦的叫声,或者是狼嚎的声音。
更深露重,林子里不知从何时开始,竟蔓延了浓浓的雾,气温愈加地低了。
晓云是被冻醒的。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手脚皆是冰冷,还有些发麻的迹象。身体也是没什么热度。背脊酸痛的很,想来是因为太冷,自己一直都无法放松身体的缘故。裹在身上的毯子也是冰凉冰凉的,那原先捂在手里的火盆子,早已被她推到角落里。那火盆子里没了炭火,可就是个冰盆子啊。
冻,这是冻,不是冷啊!
晓云将毯子裹在身上,拿过那火盆子,想要到外头的火堆里弄点炭火来。才掀开帘子,一股寒意扑面而来,那冰凉的空气吸到肺里,好像冰渣子似的刺激着咽喉,教她忍不住咳嗽几声。
也就这几声咳嗽,便将靠着树干假寐的展昭给吵醒了。
展昭睁开眼睛,看见晓云身上裹着毯子,正攀下马车。忙站起来走了过去。
“晓云姑娘要作甚?”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我给火盆子添点火。”说话时,晓云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沙哑。
“让展昭来吧。姑娘先回马车里。”
晓云微微点头,展昭接过火盆子,从燃着的火堆里挑了些烧得通红的炭火丢了进去。随后又往火堆里添了些许树枝,这才把火盆子送到晓云的手里。
“展大人,天好冻啊,我都快冻成冰棍了,现在又起雾,你就这么在外头坐着,不冷吗?”
晓云跪在马车边上,看着展昭好奇的问道。这内力,真的可以给人御寒吗?
展昭微微一笑,“展昭不冷,不过……冰棍是何物?”
“冰棍……顾名思义就是冰做的棍子。”晓云想了一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冰棍,只好随便说了一通。
展昭倒是煞有其事地看了看晓云,随后笑道:“若是真的冻起来了,倒是真的有几分像冰棍的。”
晓云一愣,有点懵了,展昭这是在开玩笑吗?原来展昭不是一直都这么一本正经的啊!
“就算是要变冰棍,也是展大人先变吧。”
“展昭不怕冷,不会变冰棍。”展昭继续笑。
晓云翻了一个白眼,哀怨地说道:“真是不公平啊,我也要内力,就可以不怕冷了。我都快冻出病来了。”
说着,还拿出帕子擦了擦鼻子。收了帕子,猛地抬起头来。
“不管,展大人,你要负责!”
展昭一愣,一头雾水,这……这是要他负什么责啊?
“你要负责给我取暖,不然我晚上铁定冻死!”
也不知道晓云是冻得脑袋糊涂了,还是冻急了,说着,就伸手去拉展昭的手。当她冰凉的手,触上展昭温暖的手掌时,晓云满足地一声叹息,忙把他的手整个捂在自己的手里来汲取温暖。
“好暖和哦……”
相拥而眠
展昭被她这么一拉手,当下就愣在那里。那柔若无骨的双手,细腻润滑的皮肤密密地贴着他的手掌手背,教他心头一颤,随即止不住地狂跳起来。一时间,竟然忘记抽回双手。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而此时,晓云才意识到某些事情,忙收回双手,一脸地尴尬,也不敢看展昭的脸,在心里暗骂自己的莽撞。
展昭放下手,放在身侧捏了捏拳,竟然有种空落落地感觉。想起方才握着自己的双手,柔软而冰凉,真正冰肌玉骨似的。只是……
展昭突然意识到,她的手,着实是冰得很。再细看她,虽是裹着毯子,但浑身都在打颤。这才上半夜,若是到了下半夜、黎明之时,她可怎受得了。公孙先生临行前有言,女儿家身子娇贵,不比男子,叫他对晓云多留点心,他却怎没有想到,这么冷得天,饶是大男人也难以抵挡夜间的寒意,又何况是女子呢?想到此处,顿觉愧疚不已。若是晓云不甚冻出个什么好歹来,他可怎向公孙先生交代啊。
正当展昭自责不已时,晓云已捧着火盆子上了马车。
“那个……展大人,我……休息了。你也好好休息吧。”说罢,便钻进了马车。
看着轻轻晃荡地马车帘子,展昭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决不能让晓云就这么过一夜,可是,这地方没有山洞没有破庙,要找个稍微温暖的地方那是不可能的。而今之计,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