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人和公孙策这才回了开封府,等候八王爷的消息。
自任开封府尹以来,包大人已少有像今日这般了。展昭入狱,不仅让包大人心焦,也教他深感无力。以往虽是时常遇到些困难,但到最后都能顺利得以解决。但此次情况却有些棘手,被停职,没了实权,又入不得宫面见圣上。各处奔波,却又各处碰壁,寻不出法子来解决问题。这怎不教人焦灼难耐?
而包大人也猜不透,皇上这次究竟为何会如此决绝。皇上一向仁慈,即便是当时盛怒一时,但事发已过十几日,再多的怒气也该消了,怎会还不允他进宫?以皇上对包大人的器重,这样的情况,是非常反常的。这难免教包大人更添了一份焦虑。
回到府衙之后,包大人便不吃不喝,只是坐在书房之中,暗自出神。不管公孙策如何劝解,都是无用,公孙策只好把饭菜又原原本本地端出书房来。
“爹,大人还是不肯吃饭吗?”晓云看着公孙策手中未动分毫的饭菜,不由有些担心。包大人毕竟有些上年纪了,这般不吃不喝,又焦虑积于心中,只怕是对身体大大不利。
公孙策无力地摇摇头,“大人担心展护卫,无心饮食。这也难怪,展护卫之于大人,亦友亦子,二人感情笃深,如今展护卫身陷牢狱,吉凶未卜,大人又怎会有心思吃饭呢。”
晓云摇摇头,“别说大人,爹也不是一样吗?回来之后,也没有吃过东西。这样下去,爹和大人若是真有个什么,谁来救展大人和白玉堂呢?”
公孙策看着晓云,无奈地叹息,摇摇头道。“我也吃不下。”
晓云叹息,甚是无奈,别说他们,自己何尝又不是食不知味,寝不能安呢?
父女二人沉默地在书房外的回廊下站了许久,直至夜色降临。
掌灯十分,八王爷才从宫里出来,并亲自来到府衙。只是,带来的并不是好消息。
八王爷见到赵祯的时候,他的心情倒是不错,对八王爷和颜悦色,有说有笑的。但当八王爷提及展昭和白玉堂一事时,却不愿多说。只说他自有安排,叫八王爷不必费心。不管八王爷如何旁敲侧击,是好是歹,赵祯一个字也不曾透露。八王爷无法,只好无功而退。
包大人和公孙策听了八王爷的描述之后,更是觉得一头雾水。既然皇上心情不错,事情应当不太严重。可是皇上对此事究竟如何处置,是好是坏却一句话都不肯说,这样的态度,更叫人心头惴惴不安。
送走八王爷之后,包大人和公孙策又聚在书房里头。
晓云担心他们再这样不吃不喝下去,身体会受不了。于是就叫小翠做了枸杞银耳汤给他们送了去。不吃几顿饭倒是还好,要是不喝水,可是会出大问题的。而且,依照晓云的经验,吃甜的东西不仅可以补充一些能量;还能增加血液中的血糖浓度,适当舒缓郁闷的心情。不过,前提是他们能把这甜品给吃下去。
晓云端着盘子来到书房,轻轻敲了敲门,这才推门而入。
“大人,爹,多少吃些东西吧。若是一直不吃东西,就是想法子也没有力气啊。”
晓云把盘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软声劝说道。
包大人抬头看向晓云,又看了看送到他跟前地汤盅,摆了摆手,微微摇头道。
“有劳晓云了,只是本府,真的没有食欲。一想到展护卫如今身陷天牢,本府就心神难安,食不下咽。”
晓云将汤盅放在案上,对着包大人微微一礼。
“大人!恕晓云僭越。大人忧心展大人的心情,晓云可以理解。因为晓云心中,亦是如此。满心牵挂,寝食难安。可是,若是不吃不喝,该休息的时候不休息,累垮了身子,不仅无济于事,反而坏事。大人手下有我爹,有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还有其他的校尉衙役。他们都是以您为马首是瞻。若是您不吃不喝,他们也吃不下睡不着。他们不仅要担心展大人,还要为您的身体担忧。就像晓云一样,晓云虽然不在衙门里当差,也不是大人的什么人,可是晓云也是十分担心大人的身体。所以,大人您就当成是体谅下属,即便是味同嚼蜡,您多少也吃一些吧?……”
晓云对着包大人说了许多,有些语无伦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包大人,才能让他吃东西。只能站在一侧,央求地看着包大人。
“晓云……”包大人看着晓云,见她一脸祈求,双目戚戚地样子,顿觉心头微微一动。是啊,他都这把年纪了,活了这么久,走了那么多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怎么到如今,反而越活越不如从前了呢。明知道这样做除了对自身不好之外,毫无益处,为何还要放任自己呢?
公孙策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包大人。
“大人,晓云说的是,大人多少吃一些吧。”
包大人看看公孙策,看看晓云,轻轻笑了两声。
“晓云说的在理,本府就是勉强,也要吃一些才是,也不枉费晓云这么辛苦,为本府准备膳食。”
说着,便端起桌上的汤盅,拿起勺子吃了起来。虽然是小口的,慢慢地吃着,但总归是开口了。晓云见此,也松了口气。
“大人,这不是晓云准备的,晓云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翠儿才辛苦呢,翠儿还帮大人准备了点心,是栗子桂花糕,可费了不少功夫。所以,为了不让翠儿白忙活,大人要全部吃掉才行。”
包大人一听,愣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好好好,本府吃完就是。”
听包大人这么说,晓云这才放下心来。端了点心到包大人跟前,随后又给公孙策递上糖水。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吃完,这才收拾了碗盘,正准备拿到厨房去,便被包大人叫住。
“晓云留步。”
晓云不知包大人为何叫住她,回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大人可是有何吩咐?”
包大人看着她,似是欲言又止。蹙着眉头,严峻地神情,让他的哪一张黑脸更显凝重。过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说无事。
“你下去休息吧!”
晓云不解,看看包大人又看看公孙策,见他们都是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不觉疑心。
“大人可是有事情要晓云去做?”
包大人还是摇摇头。可晓云却不信,把盘子放下,径直走到公孙策身旁。
“爹,您需要晓云做什么,尽管吩咐便是。只要能帮得上爹和大人,只要能救得了展大人和白玉堂,晓云定当竭尽全力。”
晓云看着公孙策,坚定地说道。她感觉的出来,他们想到可行之法了,只是这可行之法与她有关,而他们却因为某些原因而为难。
“这……”公孙策看着晓云,眼中有着犹豫和不舍。
“公孙先生。”包大人定定地看着公孙策,微微摇头。
“大人!”公孙策看看晓云,又看看包大人,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晓云看着他们二人这般神情,思忖片刻,心里有个想法渐渐形成。
“大人,爹,可是要晓云进宫?”
晓云此言一出,包大人和公孙策皆是一惊,愣愣地看着晓云。
“大人,爹,让晓云去吧。”
“不!”包大人一口否决。“这样太冒险,非到万不得已,本府不会让你去的。”
晓云看着包大人严峻地神情,牵起嘴角微微地笑了起来。
“若不是大人别无他法,方才又怎会唤住晓云呢?”
“晓云……”包大人看着晓云,心中一阵苦涩,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是啊,他如果有其他更好的法子,刚才也不会一时冲动,开口叫住她了。
“大人,爹,要怎么做,请吩咐晓云便是。其实,晓云方才也有此想法,若是你们不说,晓云便自己找八王爷帮忙了。”
听晓云说出这句话,包大人和公孙策又是一愣,不由地面面相觑。叹息一声,方才说道。
“既然如此,晓云,你听本府细细说来。”
巧计入宫
从书房出来以后,晓云便回到自己房间躺下,希望可以睡着,她的头,因为疲惫而疼得厉害,这样的疼痛,搅得她心神不宁烦躁不已,不能冷静地思考问题。她必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能好好办事。结果躺在床上好一会儿,还是毫无睡意,后来干脆跑到公孙策的医室,找出些安神茶冲了喝下,这才睡着。
也许是因为太累,也许是因为安神茶的效果太好,晓云这一睡,直睡到第二天天大亮才醒来。当晓云睁开眼睛,看见外头有些亮眼的阳光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翠儿,翠儿!”
小翠匆匆地跑进来,就看见晓云穿着中衣,顶着一头乱发坐在床上。
“小姐,怎么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翠一边把晓云的衣服拿到床上,一边回道。
“快过辰时了,快过辰时了!翠儿,赶紧给我准备热水洗漱,快点。”晓云一边穿衣服,一边催促着小翠。
小翠也不知道她家小姐在急些什么,只是看她十分焦急地样子,便连声应好,匆匆出去了。
待小翠端着热水进来时,晓云已经将衣物穿戴整齐,只是这身衣裳,却是晓云只穿过一次,平常都不太穿的衣服。
“小姐,今日怎么穿起这身衣服来了,你不是不喜欢吗?”小翠好奇的问道。
晓云却没答她,只是匆匆地洗脸漱口后,便急急地想出门,却被小翠拉住。
“小姐,你还没梳头呢。”说着,小翠便拉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
晓云往铜镜里头一看,被自己的鸡窝头给吓了一跳。
“翠儿,给你五分钟时间,给我梳个简单又好看的发型。”
“哦。”小翠应了声,便动起手来。现在,小翠已经非常习惯晓云时不时冒出来的一些新鲜词儿来了。
晓云在最快的时间内收拾妥当,便直奔包大人书房。包大人和公孙策已经在书房等着了,见她进来,同她嘱咐了些话话后,三人便匆匆出了开封府。
大雪初晴,阳光普照,映着皑皑白雪,天地间一片亮晃晃地白色�